老师好 小桃挺住

　

　　28　小桃挺住
　
　　元旦的三天过去，小栎在床上躺了三天，她给芯芯父母说自己去另一个城市去看一个朋友，不用叫她吃饭了。
　
　　很少吃，很少喝，小桃再回到学校，人已经走了样。
　
　　没有人谁经得起太多鄙弃。
　
　　有时候，来自许多人的温暖无法抵挡来自一个人严寒。
　
　　天气越来越冷，小桃裹紧羽绒衣，戴着帽子，头发披垂下来，整张脸上似乎只有两只眼睛，里面满是伤痛与惶恐，她怕，她的心极度孤寒，她想冬眠。
　
　　这天清晨她撑着倦怠的身子走进教室，看到讲桌上有一封信，打开来：
　
　　“老师，我不知如何说，那些至理名言，人生的道理你比我知晓得多，我多说也无益了。我只有默默地看着你，支持着你。有时，我也很懊恼自己不能帮你，就像看到落水的人，苦于自己不能游泳，不能成为你的救命稻草，我很想帮你，帮你走出心痛的阴影，但我又清楚自己不能够。
　
　　每当我看到你在讲台上或是其他场地谈笑风生时，我就很难过，我知道你的笑容背后的内心是如此的心痛，这时，我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就像此时，我执笔向你倾述我的感情时，泪水已经充满了我的眼眶，亲爱的人儿，我是多么希望能帮你。
　
　　昨天晚上你来寝室时已经熄灯了，你呆了一下，我躺在床上，黑暗中看到你走出门去的背影，我把头埋进被子里哭了。
　
　　我知道你现在非常忙，班里的事让你焦头烂额，同学们一张张冷酷的嘴脸真令人心寒，我也知道最让你伤心的是石磊，你为什么对他那样，说实话，他素质不高。每每看到你在他面前隐忍，任他伤害你，我都恨不得打他两个耳光，你是那样一个快意恩仇的人啊。
　
　　每次，我想到办公室跟你聊聊，但你不是人不在就是别的原因，偶尔有机会能够和你独处，你却又总是缄默，回来时，内心便有种强烈的失落感，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跟你这般好，你难受时我心里也很难受，就像双胞胎的心理感应，或许我们前世是姐妹吧。请不要介意，我想到什么说什么，别说我肉麻。
　
　　或许就如你所说的，我的父母有诸多情感无法向我述说，他们的内心或许比我更脆弱，即使说了，我或许也不懂。你就像我的父母一样，你有诸多情感无法诉说，你的内心特别脆弱，有许多情感我无法理解，但我希望你把它踩在脚下。
　
　　我给你写这封信时，是怀着非常沉重的心情的。这几天，我泪腺特别发达。昨天晚自修时，我看到白居易的《邯郸冬至夜思家》，“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想到你的父母，在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念叨着小桃，不知道有没有瘦掉，穿得暖吗，那里的饮食还是那么不适应吗？那时的我，泪水冲湿了我眼睛，止也止不住，就像此时的我依然是含着泪水给你写周记。钱钟书说，甜蜜的家乡因远征增添了甜蜜，老师，我真的不希望你如此痛苦，我想看到你美丽的微笑，愿上帝赐福于你。
　
　　我，还有我的家人都非常爱你，喜欢你，虽然你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远离故乡的异土，但并不是说你是无依无靠的，因为你还有我的家人，我们的亲戚也是你的亲戚，这样可以吗？把我的家当成你的家，没事的话只要你原意就到我家来住，我家里很宽敞，现在我们利用的还只是二个房间，其余的都给灰尘占据了，如果你来了，我们就可以给你打扫出来，给你当房间，你喜欢二楼，三楼拟或是四楼，等我家装修起来，你就可以来住了。
　
　　我等你到家来，我妈说为你包饺子，是自家打的面，其实我们南方也有很多面食，特别是民间的一些，你吃过花麦老鼠吗？
　
　　我有一个去处，本想与你分享，那是一个幽远的山村，我母亲出生的地方，住着我的外公外婆，那也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永久地怀念，那是魂牵梦萦的地方，我愿与你分享，又恐你不适应。因为你恋床的习惯，你不能走远路，你不能习惯那里的生活方式，原始火炊的方式。但我还是想与你分享，我外婆的慈祥，定如你外婆那样，我外公的勤劳，那永不停息地脚步总穿梭在田埂上。外公外婆时时的争吵，已是我生活的伴奏了。“敲针作钓钩”的闲情逸致，“夜深风竹敲秋韵”的意境，“池塘水绿风微暖”的舒畅，都会接踵而至。想让你和我分享我的天堂，在那遥远的地方。
　
　　你无需言谢，无需恩惠于我，但亲爱的，我要你幸福地生活在这个人类的地球上，无论何时何地了。
　
　　我很想对你说，你并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我不知从何说起，内心纷杂。生活就像一杯冲了又泡，泡了又冲的绿茶，到头了没有一点味道。拿我们自己来说，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人，虽然如今的我们，朝气蓬勃，对未来有着无限的壮志豪情。但以后呢？等我们找到了工作，往日的豪情就被不思进取的心所代替了，有了一份踏实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了。打个比方吧，就像学校的实习老师，刚来时他们会把自己全部的热血与精力全都放在学生身上，并且生气勃勃地对工作非常负责。但一旦当上了老师，并且在这个岗位上教了几年，那往日的信念与奋斗便随着时间流逝了，只要能在这个岗位上度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以便无所求了。就像老舍在《骆驼祥子》里的话：“人们的崇高理想总被眼前的舒服所掩盖。”
　
　　我们都逃离不了那样的宿命，我们都被这宿命束缚着，为什么呢？我曾与表姐谈论这个话题，她二十六岁了，她告诉我她这个年龄段里的人最懒了，既不想工作，也不想奋斗。曾记得原先的她也是个热情奔放，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的人，但都被岁月打倒了。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无数人被生活打倒了，套上了命运的枷锁。表姐说：“等你到了这个年龄就知道了。”我知道什么，可笑，我真的会被这命运打倒吗？不，我不相信，我有足够的毅力，我能被打倒吗？我内心迟疑了良久，那坚定的信心我会坚持，不是吗？我不让自己与他们同流合污，我相信自己也有“长今”的毅力，那永不言败的信念是我与生俱来的品格。无数年之后，夏荷请你牢记今天的誓言，穿透岁月的痕迹，未来的艰难旅途中，请你把今天的话铭记在心上，为了自己，为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老师，我也请你记住如下的话语，时刻萦绕在心头，默默支持你，还有我了。
　
　　“Promise me that you＇ll never give up no matter how hopeless. ——无论多么绝望，答应我你也绝不放弃。
　
　　我先写下了： I promise
　
　　你呢？（请原谅我用英语，因为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更突出它的内涵。）
　
　　或许，有一天，我会亲切地叫你姐姐，就像叫我亲姐姐一样，那时，我们就真的像一家人一样了。你不在这里工作了，你也会回来玩玩，来你的新家，那该多好啊！这样你就有两个家了，彼此各在天一涯，但心却是相通的，你说这样好吗？亲爱的姐，愿你幸福，在这坎坷的一生。
　
　　冒昧一句：‘桃桃挺住！’
　
　　你的朋友夏荷献上”
　
　　小桃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在这冬日的清晨，教室里一片朗读声，她抬起头，看着夏荷，微微笑着走向了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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