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 2005年的最后一天

　

　　26　2005年的最后一天
　
　　晚上是学校的元旦晚会，这样的热闹小桃从来不去凑。下午第三节小桃正在上课，放在讲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趁学生读课文的时候小桃打开来看，竟是石磊的，她看了一眼坐在底下的石磊，石磊也正看过来，她低头看短信：“晚上元旦晚会有我的节目，你来看吗？”小桃回：“不去。”石磊：“来看嘛，高中最后一回了。到时我爸爸妈妈来，你陪一下他们好不好？”小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回：“那好。”石磊：“你来的时候带上你的数码相机，将我唱的过程录下来。”小桃望了望窗外，回：“行。”石磊微微笑着跟着同学们一起读起课文来。
　
　　晚上，小桃又是接石磊的父母，又是给石磊找花，又是给石磊录相……
　
　　第二天，是2005年的最后一天，下午上完课后学校就放元旦假了。午饭后，小桃给石磊打电话，想让他陪自己吃晚饭。当小桃胸有成竹地对石磊发出邀请时，遭到断然拒绝。小桃让他考虑一下，不要断然拒绝，石磊不由分说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已是关了手机。小桃到寝室找他，不在，到教室找他，不在，找累了，小桃一个人坐在草地上哭泣，眼前有一个身影，抬起头，石磊！小桃惊喜地以为他答应了，脸上还挂着泪水就笑了，他问，“昨晚给我录的相呢。”小桃说：“在电脑上。”说着站起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石磊说：“用一下你的优盘，我拷回去。”小桃赶紧给他拷下来，拷完之后，他扭头就走，小桃追出去，“晚上呢？”石磊，“不！”小桃张大了嘴巴。就要上课了，走廊上人真多，“石磊你站住，听我说。”他们站在四楼到五楼的楼梯口，“石磊，给我点面子。我想和你谈谈。”小桃恳求道，“已经说了，不。”石磊。“请你给我说话的机会。”小桃。“没那个必要。”又说，“反正我不想对不起我自己。” “那我呢？”小桃问。石磊不吭声就要走，小桃抓住他的胳膊，他扭了一下胳膊，刚好甩到小桃的鼻子上，一股腥热冲出，小桃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鼻子，快步走向洗手间，她知道，自己的鼻子流血了。她用水冲着鼻子，仰起头，轻轻拍打着额头，热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上课铃响了，小桃还得上课，她羞愧万分，无颜去上课，坐在办公室里，五分钟后，课代表来叫了，小桃没办法，硬着头皮走进教室，石磊趴在桌子上，小桃魂不守舍，经常说错话，学生阵阵轰笑，都问：“桃姐，怎么了？”“没什么，我很好啊。”小桃说着，她看到石磊脸上嘲讽的笑，心如刀割，眼前一黑，栽倒在讲台上。学生都冲上来，叫着“桃姐！桃姐！……”说叫老师的，说叫救护车的，乱成一团，小桃缓缓睁开眼睛，说：“没事，麻烦请把我扶到办公室。”被扶起来时，小桃看到石磊稳稳地坐在位子上，连眼风也不向她这边扫一下，腿一下子软了，几乎是被抬到办公室，丁嫣一下子站了起来，小桃有气无力地说，“嫣儿，把我送回住的地方。”躺在床上，裹紧被子，小桃终于有一点安全感，她浑身发抖，牙齿咬得格格响，心口特别堵，却哭不出来。
　
　　一般情况下，当你对一个人好了那么久之后，想着他总会记你的情的，但石磊没有，可他为什么没有，是人就应该有的啊。知恩图报，这是常识。尊师重教，这也是常识。付出就会有回报，人们经常这样说。善有善报，人们也经常这样说。可到了石磊这儿，怎么所有的常识都没有了呢？小桃不是一个功利的人，她对石磊好，本就没贪图过回报，更何况是石磊先对她好的，应是那个夜晚太拙劣，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之后举手投足，都含了十足的暧昧。
　
　　躺了很久很久，小桃恢复了一点气力，她拿起手机给石磊发了个短信：“石磊，你才十九岁啊！”没回，他再也不会回她短信了，小桃知道。过了一会儿，小桃的心随着手机的震动颤栗了一下，有短信，抓起一看，是甜甜的：“或许，我们都只是等待卑微的幸福，我们做不到把那些万箭穿心的往事连根拔起，即使有时我们假装不知道真相，但是忧伤却很快将我埋葬。即使一点点的快乐就可以瓦解伤痛，可是，没有人愿意施舍，因为他们看不见那些俯在脚下的幸福。姐，何事不能释怀？”小桃当然不会跟任何人说和石磊的事，石磊也不会说，但是，小桃的脸就是一张睛雨表，灿若云霞时，肯定和石磊好，沉若暮霭时，肯定是和石磊弄崩了，这么大人了，她还是学不会掩饰。小桃不知，别说是早慧的甜甜，其实哪怕班里最笨的学生都知道是什么左右着小桃的心情。
　
　　小桃担心甜甜知道什么，就发短信试探：“你的意思是我喜欢石磊？”小甜回：“不是喜欢，是你想要温暖。”啊——小桃闭上眼睛，“这就对了！”
　
　　石磊给过小桃很多温暖，来自这寒凉的异乡，在她寂寞的内心注入了琼浆玉液，她想着他只有十九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单纯的，真挚的，因此在小桃对世人惊觉的心里，独对他是全然不设防的，他是学生，是弟弟，学生也会伤她？弟弟有必要伤她吗？她安心甚至感恩地享受着这份温暖，并涌泉相报，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一切，他的转变是那么迅忽，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突然地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温暖，那些曾经每天都要回忆并且细数一遍的温暖。
　
　　小桃不知，她总说自己所贪不多，其实，还是贪的，温暖，就已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了，她要的温暖，石磊给不起。或许，他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温暖。从另一个侧面来说，温暖无人能给，它只能来自一个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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