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 小桃老师 喜相逢

　

　　2　喜相逢
　
　　小桃一时冲动，去理发店里烫了个满头卷，一进教室，一片“哇”声，小桃白了学生几眼，就上课了，课上到一半，她看到石磊举手，以为是他不舒服怎么的，就问：“石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石磊慢腾腾地站起来：“我想代表群众说句话行吗？”小桃：“当然。”石磊：“小桃老师，你能不能把头发拉直？”片刻沉寂后，全班一片掌声，一片笑声，石磊坐下，带着得意的笑。小桃先是涨红了脸，然后在学生都笑声渐落时猛地大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说：“我想起了一首诗，‘生命诚可贵’。”刚念了第一句，学生已经全部跟上来：“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小桃故意仰着头，长叹：“自由啊自由！可贵啊可贵！”“你不是让我们改成‘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了吗？自己又回去了。”芯芯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她说。小桃笑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哈。”转身准备在黑板上写字，还没写，手在黑板上停留了几秒钟，猛在回过头，问：“真的一点都不好看吗？”“嗯，显老。”“根本就不适合你的气质。”……七嘴八舌的。“那咱可不可以先不管头发了，上完课先。”小桃。“咦，你不是说应该是‘先上完课’而不是‘上完课先’，否则就是病句吗？”五六个人立马叫道。小桃翻了翻眼睛，“口误，口误，行了吧。咱上课。”刚讲了两句，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其实——我特别喜欢周星驰。”不等学生反应过来，她立刻讲课了。等反应过来，她看到他们在无奈地笑，嘴角于是牵出一丝得意来。
　
　　下课了，小桃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教室，石磊在座位上大声喊：“中午篮球赛，你一定要来看。”小桃且走且笑且答：“当然。”
　
　　刚吃过午饭，操场上已是人声鼎沸，小桃从餐厅出来，也慢慢地走向操场。学校举行篮球赛，这场是最后的冠亚军赛，由小桃所带的九班和二班打。九班已是校园内铁打的冠军队，拥有众多的球迷，一是因为球技，二是因为人长得帅，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往那一站，齐刷刷地抢尽了风头。其他班的学生都说，跟九班打球，光身高就能被他们给压死。所以这场球，应该是没有悬念的。小桃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嗨，老大”。一回头，石磊正冲着她笑，阳光下，露出灿白整齐的牙齿。“你还在这儿啊，今天不上场了？”小桃问。“上，你也不看看我都换好衣服了。”石磊说。小桃这才留心到他已是整装待发了，便笑着说：“加油！”“快走。”石磊说着拉起小桃的手向操场跑。“噢——噢——”班里早有人看到了他们，发出声声怪叫。石磊笑骂：“去死。”早有人递上一盒酸奶，石磊接过，打开来，递给小桃，才跑进篮球场。队员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热身，简单冲她笑，喊道：“你热不热？”小桃穿着衬衫，外面还加了件白色的短大衣，戴着一条黑色的大围巾。“热啊！”小桃实话实说。“热就脱掉，桃姐我替你拿着。”蕴秀在一旁说，小桃便脱了下来递给蕴秀，学生们都只穿一件T恤，有的已经穿短袖了。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九班是胜券在握，二班是拼命三郞，两个班拉拉队嘶破嗓子的叫，其他班大部分支持九班，还有一些支持二班，更在旁边呐喊助阵，整个教学区几乎万人空巷。一开始，比赛就进入白热化。九班太轻敌，比分竟然落后，比分一落后，越打越急躁，所有人都急了，“九班，加油！九班，加油！”小桃也大叫：“稳点打！稳点打！”上半场结束，比分落后两分，石磊他们下来，喘着粗气，女生们递上水，小桃看着他们喝水，说：“不要轻敌，跟他们拼了。”后半场开始，他们走上场，小桃冲他们叫：“跟他们拼了！”班里所有学生一起叫：“拼了！”“九班，加油！”“九班，必胜！”心一稳下来，原有的水平也发挥了出来，打得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频频进球，喝彩声此起彼伏，小桃凝视着他们，心头一阵感动，她喜欢看他们打篮球，凝结着力与美，张扬着青春与激情，或许，只有他们这个年纪，才倍加地看重这样的比赛，这样的冠军，可是，这又是多么美好啊！
　
　　比赛结束了。九班再一次拿到了冠军，操场上一片欢呼声，简单石磊他们走下场，冲小桃露出略带疲惫而又灿烂的笑，小桃笑着说：“快喝口水，明天，也就是周六，我们去春游！”“噢——”全班学生都跳了起来，“桃桃万岁！”引来其他班同学羡慕的眼光。以桃桃为中心的冠军队及其啦啦队往教室方向走去，小桃听到有人说：“九班就是棒！”“那当然，人家桃桃是每场必到，我们的班主任呢？”小桃和同学们相视微笑。
　
　　忽然一只篮球自天而降，小桃发出一声惊呼，站着一动不动，石磊简单等七八双手几乎同时伸出来，越过小桃的头顶，接住了篮球。石磊说：“小样，吓成那样。”小桃脸红了。“脸红什么嘛?走，带你吃东西去。”石磊拉过小桃，对同学们说：“我给她买点吃的，压压惊。”“不去，要买给所有人都买。”小桃说，周围一片附和。“走，大家都去啊。”石磊叫着带头走向超市。到了超市，小桃和女生坐在超市外面的草地上，石磊和简单他们去里面买东西，小桃躺了下去，用衣服盖住眼睛。有人往她嘴巴里塞东西，学生们都大笑，不用看，也知道是石磊，小桃没有睁开眼睛，张开嘴巴，一只虾丸掉了进来。小桃嚼着说：“太淡了，再去让放点辣椒。”石磊：“放多少？”“很多。”小桃说。“多到什么程度？”石磊。“超乎你的想象。”小桃。
　
　　对于石磊，小桃是心存内疚的。
　
　　高一时，有次石磊扭伤了脚，躺在寝室里不能动，给小桃发短信：“姐，脚扭了，很痛。”当时小桃就呆在办公室，却懒得去看一下，回短信：“乖，忍着点啊。”那时还觉得石磊挺腻味的，那么大一个男孩了，脚扭了有什么，再说，小桃并不喜欢他，高一刚进来就谈恋爱，听说做得还挺过火的，又听说自打他记事以来就未曾中断过谈恋爱。小桃不是一个保守的人，作为老师，作为班主任，对学生恋爱视若猛兽，但她觉得越是青葱的感情应越是干净，那样才美丽，在那样年少的时候就将恋爱成人化，恰如一场模仿秀，其虚浮让小桃不屑，对其人，就无端地生起几分厌憎了，所以看到石磊的短信，小桃是敷衍的，没想到后来，这件事怎么也忘不掉，想起来就有些愧疚。
　
　　那时她不止对石磊不关心，对其他学生也都是淡淡的，她觉得学生是最没良心的人，她不愿为没良心的人付出，哪怕自己是老师，面对的是学生。
　
　　之后不久，听说那几天班里的学生流行做一个测试游戏，分别给出沙子，泥土，天空，飞雪，让在这几种事物下对应地写出一个人，石磊在泥土这一栏里写的是小桃，谜底是泥土代表最亲近的人。当甜甜告诉小桃这件事时，她们正走在学校的中心大道上，冬季的冷阳白丝丝的，尽管类似这样的测试小桃从不相信，但她的心中犹自涌起一股暖意。
　
　　高二开始不久，小桃的表弟表妹溺亡，病中的奶奶不禁打击随之而去，小桃千里奔丧，两个多星期，当她返回后的那天清晨踏进校园，学生从六楼看到，全都冲了下来，其中就有石磊，他们围着小桃，又是哭又是诉想念的，石磊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小桃，那眼神，有种特别的温暖，小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说：“放心，挺得住。”
　
　　那天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讲得又是曹操的《短歌行》，学生刚刚念到“人生苦短，去日苦多”，小桃想起了奶奶，立时感到钻心的痛，在眼泪就要涌下来的刹那，她快步从后门走出了教室，回到办公室，没人在办公室，同事们都上课去了，小桃坐在办公桌前默默掉泪，几分钟后，石磊进来了，拿着小桃的讲义夹，站在旁边，也没说话，小桃没看他，说：“回教室去吧。”石磊将一只鲜红的苹果和讲义夹放在小桃手边，转身走了。
　
　　这样的几件事，给日后小桃和石磊的相处打上了一层暖色。此后，小桃慢慢开始亲近石磊，石磊有什么心里话都会说给她听，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带给她，小桃心情稍微不好，石磊的短信就会及时问询慰藉，少有人拒绝温暖，更何况异乡孤旅的小桃。
　
　　日子渐去，好感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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