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 疼

　

　　17　疼
　
　　石磊一直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经常迟到早退，高一高二时还经常旷课逃课，出去通霄上网，频繁谈恋爱，小桃知道的，就已经五个了。进入高三以后，石磊像是换了一个人，往日的浮躁，贪玩一扫而光，心静意笃，生活规律，埋头学习。
　
　　尤其是在晚上，三节晚自修，石磊一般都不会离开座位，埋着头，写呀，算呀，记呀，和同桌小声地讨论着题目。这样的石磊有些陌生，小桃看着这样的石磊，心中有欣喜，陌生，感慨，意外，钦佩，还有一丝让她捕捉判断了好久的嫉妒，石磊的认真像是脚下的一块石子，硌得小桃有点疼。
　
　　小桃坐班的时候，她经常趁同学们都不注意的时候凝视石磊，他戴着黑框的眼镜，更显得面如冠玉，脸上的痘痘不知什么时候全没了，清秀中透出些许文气。他总是不能端端正正在坐在凳子上，总是一条腿横放在上面，另一条压在上面，时间长了换一下位置。他总在第二节下课后拆开一小袋蛋黄派，面无表情的吞下去。他很少往讲台上小桃的位置看，总是埋着头，小桃的凝视总会在他似乎要抬起头来之前转移到窗外，或装作认真地看书。
　
　　听同学们说下晚自修后，他还会趴在桌子上，认真的看书，直到熄灯前，和他的同桌，班上最用功的男生，佳木，一起回寝室。
　
　　非常偶尔的时候，他们的目光会在都抬起头来的瞬间碰在一起，一秒钟之后移开，石磊面无表情，小桃也是，可小桃明白，石磊的心也无表情，自己的心却是一阵狂澜：石磊，他只有十九岁，以他的聪明，性情，相貌，还有今天的努力，还有富有的家庭，他会考上一所好大学，拥有一个小桃可以想见甚至想见不到的灿烂的未来，如果他愿意专情，他的爱情也一定会很美好，他可以将幸福写得源远流长。而小桃，站在青春的余光里，生活一片黯淡，她不敢想未来，不敢奢望：爱情。相形石磊，怎能不让她……嫉妒？她可以在黑夜里狂乱地臆想，将那晚的所有千遍万遍地回思……可她无论怎样想，她都明白，臆想之所以称之为臆想，就因为它是空想，她根本无法抵挡岁月的距离，时间会漂白一切，包括今天她所有的空想，她平庸的人生几无变数。每念及此，虚无滋生，四顾惶惑，她心疼。疼痛之余，念及石磊，涌上心头的，辛酸之余，只有祝福了。总不能自己不好，就想让别人也都不好，何况自己还是个老师，何况自己并不是输给了石磊，而是输给了岁月。
　
　　凤凤告诉小桃她最近常听一首老歌，陈百强的《一生不可自决》，听着听着就想掉泪，建议她也听听。小桃从网上找来，仔细地听：
　
　　“我没有自命洒脱，悲与喜无从识别，得与失重重叠叠，因此伤心亦觉不必。
　
　　谁个又会并没欠缺，曾心爱的为何分别？和不爱的年年月月，一生不可自决……”
　
　　小桃静静地听着，在深夜，一杯茶，一本书，一个人。
　
　　哦，石磊。哦，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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