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 小桃老师 寻人

　

　　10　寻人
　
　　周六晚，已经十一点多了，小桃坐床上玩电脑，已是倦意阵阵，打算睡觉了。突然手机响了，是学校学生寝室打来电话：“高老师，你班有一个叫小静的女生填的是留校，寝室里却找不到她，你班留下来的几个学生在学校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她的家里？”小桃惊了一跳：“哦，我马上联系，如果联系到了给你们电话。”
　
　　学校实行的是寄宿制，除了周末，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还有一些家在农村较远的不回去，留在学校，所以学校就要求班级填一份离校留校单，交到寝室，便于管理，主要是为了学生的安全。填单的事都是由班长来完成的，石磊是班长，一直以来，他不大负责，好在学生都是大孩子了，到了周六，自己就会想着要填留、离校单，也没出过什么纰漏。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桃立刻打电话给小静家，没回家，小桃慌了，事关紧要，她又立刻打电话问石磊怎么回事，石磊正在玩游戏，声音里面透着点不耐烦，“啊，我今天填的时候没有问过他们本人，平时回家的我填离校，平时不回家的我填留校。”小桃更慌了，在她就要挂电话时却听到石磊嘟嘟哝哝：“关我什么事！”她顾不上多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街上几无行人，好容易看到一辆出租，打的到学校，联系了所有能联系到的小静的人，终于得知她住在离城不远的远房表姐家。小桃和学校的领导们这才放了心，她躺在寝室学生的床上，累得连想石磊晚上所为的力气都没有了，却睡不着。
　
　　接下来的班会课上，小桃说起了此事，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其实大部分责任都在石磊，小桃在陈述事件的过程中详细讲了自己和学校领导那晚的焦急，讲了那个女生没有填离校单，却独独忘了批评石磊。说着说着，想起那晚的始末，她委屈极了，可看到石磊的眼里不仅没有一丝同情，内疚，竟然全都是不屑，冷漠。环视全班，形形色色的眼神，站在讲台上，是那样的孤独！眼泪在瞬间不争气地毫无准备地涌了出来，教室像坟墓一样安静，静得小桃似乎能听到泪水漫过心头的声音，她捏着鼻子缓缓地走出了教室。
　
　　第一次，她在学生面前流泪了。
　
　　小桃一个人走到操场的角落里，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回想那些眼神，有冷眼旁观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疏淡漠然的，只有少数人与她同悲戚着。在这个班里，她对别人好，是出于良心，对石磊，是真真正正地从心里流淌出来的。
　
　　手机上有短信来，小桃打开，是小静发来的：“华姐，对不起。”小静都知道道歉。
　
　　身后有响动，一回身，甜甜咧着嘴对着她暖暖地笑，日落的余晖背着她照过来，给她着上了一层暖色，让小桃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甜甜在小桃身边坐了下来，将头倚在小桃的肩上。
　
　　甜甜：“姐，我想你伤心了吧？”
　
　　小桃：“有点。”
　
　　甜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冷漠吗？”
　
　　小桃：“也许。”
　
　　甜甜：“因为你太宠石磊了，宠的不正常了。说白了，很多同学都在嫉妒，怨你不对他们也这样好。”
　
　　小桃：“哦。”心想：“一个人对他人好的量是固定的，给一个人多了，就给不了其他人更多了。”
　
　　甜甜：“可是你为石磊，不值得。当你在上面哭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下，他的表情是那么的不屑，脸上是比同学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之的冷漠。他不配你对他那么好，在你最需要声援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另外一边。”
　
　　小桃：“哦。”……
　
　　甜甜见小桃说话的兴致不高，懂事地不再说话。两个人都静静地注视着天空。
　
　　“现在的学生怎么如此计较，如此现实，如此寸寸丈量着别人对自己的好，如此吝啬地把握着将心换心的尺度。”小桃想，小桃想不通。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不知怎地，鲁迅先生的这句话闪过脑海。
　
　　晚自修上课的铃声响了，天色也暗了，空气中浮荡着湿凉的水气。小桃站起来，拉起甜甜，牵着她的手走出操场，慢慢地走向教室。
　
　　周末在芯芯家里吃饭时，芯芯说：“同学们都说，你那样伤心不是因为小静找不到，更不是因为挨了领导的批，至于扣点资金对你而言，更是微不足道的，你从来不在乎这些的，你伤心，是因为石磊，事情因他而起，他却不能为你做任何分担。对吗？”芯芯盯着小桃。小桃埋头吃了口饭，抬起头来，直视着芯芯的眼睛：“是的。”“那你就太不值了，我说过他会伤害你的。”芯芯说。“不，这还算不上是伤害。”小桃。“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在陈述整个事件中，你没有说他一个字，没说一个字！责任可都是在他的。”芯芯。“我觉得我欠他的。”小桃艰涩地说。“吃个饭也不见你们俩消停，在学校一个星期有什么话还必须回来说。快吃快吃，别说了。”芯芯妈妈一边嗔怪着她们，一边撕着炖鸡的腿，大的放在小桃碗里，小的放在芯芯碗里。两个相视了一下，埋头吃饭。
　
　　小桃不愿意相信，仅仅在两个月前还那般真挚那般温暖的石磊怎么就这么冰冷了，小桃不知道，这年头，两个月，对于有些人而言已经是很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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