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足迹 (十三)一位老游击队员的遗愿,一段曲折的爱情

　

　　（十三）一位老游击队员的的遗愿，一段曲折的爱情
　
　　在潇湘大厦的606房间里，舒悦老英雄正忙着为那些即将落榜的考生忙碌着，他俯案抄写，认真的审核着一个个的学生档案，各高校的电话不断的打到这个房间，打到舒老前辈的临时办公地点，他不停的一边接打电话，一边又俯案撰写着什么。
　
　　一位四十几岁的人坐在他的旁边，正一手拿着我带到北京的那本《普希金诗选》，一手端着舒老给他倒的开水，一边看书，一边在等待着我的回来，他是一名来自湖南的医生，他是专程来找我想把自己家庭的事告诉我，让我把他家的事写出来传到网上，也好帮他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的。
　
　　当我从外面走进房间时，他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舒老前辈对我说：“彤琚啊！他是找你的。你们聊吧！”
　
　　我与那位早已面熟，但又叫不上名字的朋友握手后，示意他坐下，然后，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紧挨着他坐在了宾馆里准备的沙发上，我问他：“老兄，贵姓啊？”
　
　　“姓张，叫张国栋，我是湖南人，听说您是一名作家，所以，特意来找你，想请你给帮个忙，把我们家的经历能否给写到网上呢？”
　
　　“行！我就是干这个的，可以帮您这个忙，你说吧！”我一边从提包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准备作记录；一边示意他开始讲述他自己的故事。
　
　　他用信任的目光看了看我后，又问：“我讲的这些事你能记下吗？”
　
　　“能！您放心吧，我基本上不会记在本子上的，你尽管讲吧！”
　
　　“好！那我就开始说了！”
　
　　“行！说吧！”
　
　　他喝了一口水后，便把他家的一个重大秘密向我娓娓的道来：“我本不姓张，这件事是我在前几年送走我父亲时才得知的，我的父亲在他临终时，才告诉了我家的这一天大的秘密啊！我的父亲弥留之际，说给我的一句话让我永生难忘，不仅给我提出了希望，也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他最后的一句话竟是这样的：
　
　　“我的真名叫谢世贵，我的老家是四川邛来的，我刚刚长大便开始跟随姐姐一起参加了革命，我在姐姐的带领下，参加了游击队，当上了一名游击队员，从四川一直打到云南、贵州等地，曾和日本鬼子浴血奋战，但在一次战斗中，我光荣负伤，我的姐姐当时任游击队队长，为了能让我安全的养伤，就把我藏在云南的一家老乡的家中，说好待我伤好后，让我立即归队。但是，我在这家一直养了很长的时间，待伤势全愈后，我慢慢的也和他家的姑娘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了，在这个家庭的劝说下，我便和这位姑娘结了婚，这位姑娘便是你们的母亲，我从此，便安逸的在这里过起了太平日子了，我没有按照你姑姑的要求，去追赶部队，直到全国解放后，你的姑姑也曾派人来找过我，但那时我因为生计的需要，已经和你母亲一家从云南搬到了湖南了，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解放后你的姑姑当上了邛来的女县长，因为，我没有及时的追赶部队，所以，一直羞于见到你的姑姑——我的亲姐姐，我原打算后来回邛来一趟找找你姑姑的，但解放后由于全国当时的状态，我一直没有实现我的这一理想，如今我已到了油干灯尽的时侯了，我是没有能力再回邛来了，但我希望你们一定要代我回邛来看看，那是我们的老家，那是我们的根啊！
　
　　“就这样，我的父亲非常吃力的把这件事讲述完后，他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了，我们只顾照顾着他，想让他讲述完这段故事呢，但他却在最关键时，熄灭了最后的一束火光，他安然的死去了，到此时，我们才想起了，忘记问他，我们姑姑的名字究竟叫什么了。这便成了一段历史的悬迷了，我也曾想到邛来去了却父亲的遗愿，但由于我自己的家庭的复杂，使我一时竟无暇顾及此事，今天忽听别人说您可以在网上把此事写出来，我便想通过您的文章，来把我家的这一秘密散布出去，更希望四川邛来的朋友，能看到这一信息，帮我们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讲到此，故意的停顿的一下，我想，他可能是怕我记不上，故意的让我有一个缓冲的余地吧！我便喝了一口水后，说：“这件事我估计问题不太大，您想啊！您姑姑她当过解放后的女县长，又是老游击队长，她的事迹肯定在邛来是家喻户哓的，虽然，这已早成了历史的陈迹了，但年龄稍大一点的人还是能记起这件事的，再说了，有些事都是非常邪门的，别人不一定能看到，有缘份的人他却会在很早的时间就能看到，比如我写的那本《绿色年华》，我刚一写完，就被我们原部队的领导看到了，你说这不是有缘是什么啊！说不定这件事还真的会被你的亲人看到的，他们说不定也正在想办法在找他们的亲人哩，你就等着吧！但是我有一个疑问，既然你父亲当时就知道了你的姑姑当上了女县长了，他那时怎么不回去一趟呢？那时回去一趟不什么就解决了吗？”
　
　　“是这样的，因为，他是在养伤期间结的婚，之后便没主动的去寻找自己的部队，所以，他一直不敢去见他的姐姐啊！说白了，也就是不好意思，再加上那些年的运动，使他不可能去认他的唯一的姐姐的。”
　
　　“明白了！这也就是你父亲最终才说出你们的真姓的原因吧！”
　
　　“是的！很多年他就是这样隐明埋姓的过着日子的，直到他生命中的最后时刻，我们才知道他的真名叫谢世贵啊！这个名字您能记着吗？”
　
　　“没问题！”
　
　　在我们谈话期间，舒悦老前辈的电话仍然不断，这已经是近十点钟了，他却仍旧精神神抖擞的工作着。
　
　　坐在我旁的张国栋从衣袋里拿出一盒烟，从中抽出一支让给我。立即向他摆手示意，我是不抽烟的，但我很清楚他已经到了非抽烟不可的程度了，便对他说：“你尽管抽吧！我无所谓，我以前也是抽烟的，但于二00年一下子给断掉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抽一支烟啦！不过，你们抽我也不介意，你该抽就抽吧！”
　
　　我这一派子话给他解除了禁忌，他又从衣袋里拿出一支火机，点燃手中的那支烟，猛烈的抽了一口后，我们的谈话便又接着开始了。
　
　　张国栋说：“我父亲的很多事，在他生前我们都是一无所知的，在他死后，通过我的母亲，才得以知晓那么一点，我的母亲一家是个回民，我父亲受伤时，我母为他倾注了很深的感情，给他换药、煎药，帮助灰复健康，后来，他身体灰复后，便在当地人的劝说下和我的母亲结了婚，出于对我母亲的忠真，他也随着我的母亲入了穆斯林，受了洗，正式成为了一名回教徒了，他自从入教后，一直把自己当作一名真正的回族，甚至于他比一些回族还要认真，他断了酒，断了烟，俨然以一个穆斯林要求自己，由于这种关系，我们的民族，也就成为了回族了。又因为我父母对穆斯林的忠诚，所以，我们的生活严格的按照回民的生活去过的，每一个细小的环节都很是注意的，但是，我自己却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我们的家庭状况不是太好，我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姐姐当然是嫁到别人的家中去了，这在中国便不算是自己的家人了，我的哥哥呢！又是一个天生的痴呆症患者，所以，一家的大小事便由我一人来担当了，我的重担也非常之重，好在我很早时就特别注重学习，在一恢复高考，我便考入了一家医科大学，毕业后，分到了我们湖南的一所卫校里教书，当时我的父亲尚在人世，我的负担还没以有这么重啊！我到校后，按照我们校的习惯，新来的教师都要到农场去锻炼半年才能加校教课。
　
　　“我按规定来到了农场，谁知道和我一起分来的一位大学生竟是一位女的，她和我一起也来到了农场工作了。那时侯的农场也只有我们两个是城里人，其它的全是当地的农村人，虽然有一个大伙，也不常有人在那里吃饭，我又是一个回族，生活上又不能和他们一样，我的每顿饭都必须得自己去做，你知道，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年青人哪里会做饭呢！即使是会做饭，又有谁想去天天摸那些个锅碗瓢勺呢！尤其是一到晚上，农场里的人们几乎全部走光了，就剩下我和她一男一女了，这样一来，我们两颗狐独的心也就很容易会碰撞在一起的，我们先是冷冷的观察对方，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彼此相熟了，她便主动的承担起了我的做饭问题了，有时我的衣服，也都是由她来帮助洗的。
　
　　“两个正值妙龄的孤男寡女，很容易便会做出那种男女之间的越规行为了，我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彼此相爱，终于在一个月明风轻的夜晚同居了，有了这一次的实践，我们的胆子也就逐渐的大了起来，我们自己也彼此都把对方当做了自己的爱人了，我们双方的家庭也差不多都认可了，但是，在农村好事的人很多，他们都是些半文盲之人，每天除了干活之外，就是想寻求一些刺激的事做，正好，我们二人之间正处于热恋之中，因为我们尚未结婚，农场里的一些人便开始和我们玩起了捉奸的游戏来了，因为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故而，他们捉我们是很容易的，在一个晚上，我们正躺在一起的时侯，一群农场的农民便敲门闯了进去，这样就把我们按在了床上了，他们又是去找当地派出所的人来审问，又是到学校领导处告状，结果把我们俩弄得异常狼狈，为此事，学校的领导竟然推迟了我们半年的转正的时间，没有办法，我们只得结婚。”
　
　　他谈这里时，我插了一句话，我说：“您的这种情况，我很有同感，您现在说给一些年轻人听，他们肯定不会相信，他们会认为男女相爱本是两个人的事，和别人无关的，但处于我们那个时代，正当的恋爱也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拿来当戏看的，我也有着同样的经历，咱们的经历差不多，只不过是我那时是在一个农村税务所工作，我和我的妻子是一起分到那个税务所的，所以，便产生了一定的感情，不过，我的那段又比你的复杂多了，因为，除我妻子外，还有两位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其中一位又是当地的一位实权者的女儿，所以，在我们恋爱时，也导出了这么一段捉奸的经过来，实际上现在想来，也真是好笑啊！这只能说明他们愚昧，别的什么也说不了啊！”
　
　　“是的！不过这样便促成了我们俩早一点结了婚。”
　
　　“就是现在的妻子吗？”
　
　　“也是，也不是！我正是想说一下我们的感情的，也想把我胸中对我前妻的感情一吐为快啊！”
　
　　“噢！原来成了前妻了啊！那你继续往下谈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我们结婚是就有了一个阻碍，那就是她是一个汉族姑娘，而我是一个回族小伙子，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的家乡，回族的规矩可多了，我们的民族是一个极其严格的民族，所以，对于我的婚事，我的母亲很不赞同，后来没有办法，我的妻子便也受洗成了一名回教徒了。之后，我的母虽说十分的不满意，但碍于我们在农场时的关系，以及全校师生对我们的看法，也不得不同意了这门婚事，我们成功的结了婚，婚后一年，我们的儿子便非常顺利的出生了。”
　
　　“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你的母亲可该满意了吧？”我不失时机的问。
　
　　张老兄笑了笑说：“这只是暂时的达成了妥协了，你不知道啊！我们回民的规矩太多了，我的妻子虽说在形式上入了教，但她毕竟是在一个汉人家庭里长大的女孩子啊！穆斯林的很多礼节她根本不可能在几年内全部学会完，更不可能完完全全的按照一个穆斯林的行事方法去做啊！尽管她也很努力的去做，但还是有很多的地方不能达到我母亲的满意，我的母亲脾气又不好，这样一来二去的，他们之间便产生了隔阂，我夹在中间也不好说谁的不是，之后，二人的矛盾便越来越深了，竟致于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我实在也没有办法，成天看着一个母亲和一个妻子吵架，我心中的滋味，比什么都难受啊！”
　
　　“那你搬出家去过不行吗？”
　
　　“不行啊！我前面不是给您讲过了吗！我只有一个几乎是疯了的哥哥，家庭的主要负担都在我身上，我能弃父母于不顾吗？咱是孝顺儿子，不能做出有悖父母的事啊！也正是因了我的孝顺，才导致我做了一个不忠的丈夫啊！这件事在我的心中一直不能放下啊！”
　
　　“您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桃花运了呢？恐怕不能把和妻子离婚完全归罪于您的母亲身上吧！”
　
　　“主要是怨我的母亲，她有一个妹妹，她的妹妹有一个女儿，就是我的婊妹，她以前嫁了一个丈夫，也有了一个男孩子了，但她的丈夫不学好，竟然干起了吸毒的行当了，一个家庭被他吸得不成个样子，这样，我的婊妹便起了和他离婚的念头了，因为我们是姨婊，我又是一个大学生，所以，她的离婚之事便由我全权给她操办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便产生了超出婊兄妹之间的感情了，待她彻底离婚后，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就差不多很成熟了。”
　
　　说到此时，我不解的打断了他的话问：“那你们可是姨婊亲啊！按生理情况你们是不能结婚的啊！您是一名明医，您难道连这一点最基本的常识也不懂吗？您的母亲会同意吗？”
　
　　“我们回族并不再乎这个啊！有很多都是亲上加亲的，我们的关系也正是顺从了我母亲的心愿而成的，她当然是比谁都同意了，不仅她同意，连我姨也都皆大欢喜啊！再说，她长得也很漂亮！比我的前妻年轻、苗条、漂亮，加之，她又是一个纯正的回民，我们从小本来关系就好，这样，我们也就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了，只不过太对不起我的妻子啦！我的内心一直为此事而烦恼啊！”
　
　　“你们是婊亲，你们又不再乎那种关系，彼此相爱不就行了吗！非要和自己的妻子离婚干什么呢！您又帮了她的很多的忙，你们之间有那么一次两次的偷偷摸摸的关系不就行了吗！何必做出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呢？”
　
　　“不行啊！我和我的婊妹已经种下了爱情的种子了，不和前妻离婚是不行的啊！加之，我的母亲、我的姨母也都在共同的促成这件事，我的头脑一热，便和前妻离了，她带着我的大孩子离开了我家，我的婊妹带着我的小儿子进了我的家门。”
　
　　“您很有福气啊！竟然生了两个儿子，我说您怎么会忍心把自己妻子和儿子弄出去了呢！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那您的大儿子能原谅您吗？”
　
　　“孩子已经大了，也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他还是很能原谅我的，他是知道他的父亲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而且，他对他的小弟弟也是相当的好的。”
　
　　“那你的前妻呢？”
　
　　“她也能原谅我，我们毕竟是经过很多磨难一起走过来的原配夫妻了，她什么能理解，她也不再嫁人了，就住在我们单位里分的一套房子里在等着我呢！我这段故事又让我们学校的领导给抓着了典型啊！因为，我多生了一个孩子，校领导竟以此为借口，不给我长工资，更有甚者，还想处理我啊！好在我没有给我的婊妹办理结婚手续，这个孩子又是我的婊妹嫁到我家前生出来的，我一口咬定这孩子不是我的，是她前夫的，反正她的前夫已经死了，已经是死无对证了，学校没有什么证据，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对我作出处理，我和我的两个妻子也就一直处于这种关系这中。”
　
　　“你是不是离了前妻，后妻也没有结婚的那种啊！两头跑着去睡觉啊！”
　
　　“也就是您老弟说的那种关系啊！现在很多的家庭也都是那样的，我今天之所以来找你，并非是想向你老弟炫耀我有什么艳福的啊！我是想让老弟利用网络的一角，帮我说出我心中想说的话啊！我太对不起我的前妻了，她为我受的苦我永生不忘，但我却这样很轻易的又做出了背叛她的事来了，我的心不安啊！”
　
　　“行！这件事我回去后把它写出来吧！今天也很晚了，我们暂聊至此吧！若有时间的话我们再接着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基本上也都这么多了，你能记得着吗？我看你也没记到本子上。”
　
　　“能！这你放心！我若没有这个记忆，还当什么写手呢！几十年前的事还在我的脑海中清楚的闪现着呢！否则，便不可能写出上百万字的作品来的，您放心吧！”
　
　　我站起把这位张老兄送出房间，此时，我们的舒老英雄也忙完了他手中的工作，他一边从凳子上站起，一边对我说：“明天我准备送你一本我写的书，我还想有点事和你聊聊，今天已经晚了，我们明天再抽时间聊吧！”
　
　　“行！那我们休息！”
　
　　“行！”
　
　　在外面雨滴敲打窗玻璃的伴奏下，我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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