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足迹 （一）在1090次卧铺车厢中

　

　　二00七年七月二十九日下午六点二十分，我带着妻子为我收拾好了物品，乘出租车向本市火车站驶去，二十几分后，我便提着行囊站在侯车室内，此时的侯车室虽有空调在不停的运转，但因人多，我仍然是汗流浃背。好在所等时间不长，很快的便走出了这座燠热的、南北走向的、阔大的车站侯车室了。
　
　　此次进京，本来是想购买动车组车票，体验一下新车次给人类带来的新感觉的，但因到京时间的不凑巧，我不得不购买了能在早上九点二十分到京的1090 次卧铺了。因是在卧铺车厢，而且，又是下铺，故而，我上车时便不甚太着急，待别人差不多都上车时，我才姗姗步入车厢之中，我走到属于我的座位时，正好坐在我对面的那位老兄正在放他的东西，我只得稍站在靠窗的椅子边上耐心的等待。我看着他收拾好后，便把自己的提包和两盒给朋友带去的本地土特产品放在座位上，刚坐下休息一分钟，便看到一位颤葳葳的老太太在一位中年妇女的搀扶下来到了我所坐的空间，她人没到位，便向着我对面的那位胖子说：“他大哥，我们是看病的，我不能爬到中铺去，但我们买晚了车票，没能买到下铺，咱们能否调换一下座位呢？”
　
　　“我也是到北京看病的！再说我也很胖，上下也很不方便，你再去问问别人吧！”
　
　　我看到这里，知道他们下一个肯定会问到我的，没等他们言语，便主动的站起身来，对他们说：“咱俩换换吧！你睡在我的这个床铺上吧！”
　
　　那老太太急忙感激的对我说：“太感谢您了年轻人，今天我们算是遇上好人了！否则，看我这老迈的年龄该怎么爬上中铺去吧！”搀着她的那位中年妇女，也连声称谢。弄得我一时不好意思起来了，我急忙解释说：“这不用谢，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美德，您是我们的前辈，而且身体不好，我理应把好的座位让给您的，您不用再感谢了，每个人都会走到这一步的，这是谁也跨越不了的事实。这些都是我们做晚辈的人应该做的，没什么可谢的！”
　
　　“怎么能不感谢您呢！若不是您让给我们这个位置，恐怕我们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间呢！现在象您这样有觉悟的人也不是很多啊！只能说我们遇上好人了，我们怎么能不说上几句感激的话语呢！对了，老弟，您是到北京干什么去啊？”那位中年妇女一边连连称谢，一边开始了和我闲聊了起来。
　
　　“我是到北京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八十周年庆祝活动的，是受一名著名画家的推荐前往北京的，同时我也是北京卫戍区的一名老退伍战士，这次八十大庆，对我的人生意义很大，所以，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去北京的。”
　
　　“我说的呢！我说老弟的素质怎么这么高呢！原来是解放军老战士啊！您在咱这里做什么工作啊？怎么会被人推荐了呢？”
　
　　“是这样的，我是在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工作的，工作之余喜欢写点文学作品，已完成了十余本小说的创作了，大都在网络上推出，这样便被宋达先生慧眼识荆发现了我，于是，便在这次大庆之时，推荐我前往北京，以中外名人的身份，参加此次庆典活动的。”
　
　　“噢！原来您还是作家啊！”
　
　　“不敢当！只是一名普通的写手而已，离家还差很远呢！那你们是哪里的呢？”
　
　　“我们是日报社的，我的母亲是运输公司的一名老退休干部，这次就是带她到北京去看病的。”
　
　　话说到这个地方，我不得不问询一下老太太的病情了，这本来是不应该问的事情，我却脱口而出：“大娘得的是什么病啊？”话一出口，我便立刻后悔了起来，好在老太太性格开朗，她笑了笑对我说：“您是好人啊年轻人！我这病啊，自打前年以来便一天重似一天了，前年时，每天我还能走上十几里路了，但前年的春节过后，我便走不动了，于是，一连串的病便接踵而至了，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等，说来便来到了我的身上了，也不给我打个招呼，这几种病把我折腾得腿也抬不动了，全身也发懒了，什么都不想弄，但即使天天坐在家里不出来，也还感到不舒服啊！这次我就是想到北京彻底的检查一番的，看看还能不能把它们除去！”老太太说完便又无奈的笑了起来。
　
　　我安慰她说：“这些病随着科技的发展，我想应该有办法治疗的，北京的专家医术又都高明，我想您此番进京，一定会得到好的治疗的，您的身体也会一天天的好转起来的，但我必需告诉您老人家，现有年龄大了，要多锻炼，同时，要撇开一切烦恼之事，静心休养，配以适当的锻炼方法，我想这样做下去，肯定会对您的身体大有好处的。”
　
　　“我已经走不动了！锻炼身体的事什么也做不了了，再说，有很多杂事您能看着不管吗？我也知道少操闲心对身体有好处的，但就是甩不开很多的杂事啊！”
　
　　一边的那位中年妇女对她说，同时也是对我说：“是的，我母亲就是爱操闲心，什么事也都想管，有时管不了，便心中生气。我也早就劝她，让她好好的静下心来练练养气的，可她总是不相信，您说的好的锻炼方法又是什么呢？”
　
　　“我认为老大娘应该每天抽出一定的时间，坐下来好好练一下气功，通过我自身的体会，这种功法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中华功夫几千年的历史，从五禽戏到少林武功，再到太极、武当，那一门的武功，都离不开练气，以前，我根本不太相信，但通过一段时期的自我调试，我越来越觉得养气的重要了。老年人可能练不了太极什么的了，但一定要静心的养气，我不敢说练气能对老大娘有什么好处，但绝对是没有坏处的。”
　
　　那位中年妇女一听我说是让她练气，急忙对我说：“这些话我早已对我妈说过。可她总是不信，我也天天练气功，我以前很多的病也都差不多都好了，让她练她总是不信，总是说不行，这回您对她说了，她可能也就相信了。”
　
　　我说：“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啊！你只是每天抽出一点的时间坐在那里养养气，也不让您出钱，又不让您出力，只是占用您一点点的时间，您何乐而不为呢？您管他真的假的呢！人没有经过的东西，您就不要妄断它是假的，但您也不要太迷信这些东西，说可以增强一些体质，这恐怕已经是很多人都实践过的了。但若要说练几天气功便能把大兴安岭的火扑灭，或是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神通，那恐怕就有些离谱了吧！我的态度是：没有经过自身实践的东西，我是绝对不妄加否定的，我也不批，我也不宣扬。但经过我自身实践，确实能起到作用的一些事情，我还是要鼓励一些人们进行这方面的尝试的，今天碰到了您老，您又是这样的体弱，所以，便勾起了我向您老人家介绍这种锻炼身体的方法了，你不妨从现在开始，试上半年八个月的，或许，您的身体也真能强健起来呢！”
　
　　中年妇女接着我的话对她母亲说：“听到了吧妈！人家的素质恁高，也还注重锻炼身体呢！这回咱从北京回来，你就开始跟着我练习吧！不要再固执了！”
　
　　“这样真的能行吗？”她母半信半疑的说。
　
　　“你管它能行不能行呢！反正您已经退休了，有的是时间，您就好好的锻炼呗！”
　
　　火车继续向前飞奔，我们的话题便又从锻炼身体方面转到了写作方面了。那位中年妇女对我说：“我丈夫是在报社里做编辑的，他叫XXX，您认识他吗？”
　
　　“报社里我认识的人很多，但您丈夫我真的是不认识的，以前不写小说时，我也是天天和报社的人打交道，经常在那里发一些通讯报道、小的散文、诗歌什么的，但转入长篇小说创作后，便不再和他们打交道了，也不再和晚报的人打交道了，虽然，晚报的主编、书记都是我的好朋友，又都是老乡，但也很长时间没在他们那里发表文章了。现在我主要是在网上写作。这样传播的范围广，知名度提高得也快，而且，影响深远。这都是报纸所不能比的。”
　
　　“是的，您认识我们报社的王XX吗？他以前也在报社，现在到了深圳，他也是写小说的，先是在武汉，后才到了深圳，还有法院的李X，竟辞去副处级的职务，只身到了深圳去创业去了，现在深圳已经闯开了路子，名气已经大了。”那位中年妇女感叹着对我说。
　
　　“您说的那王XX，我只是听说过，听说他改写军旅小说了，专研究解放战争这一段的故事，我可能认识他，但不太熟，至于李X，他却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们是高中的同学，又是年轻时的最好朋友，我太了解他了，他是在深圳做律师的，凭他的业务水准，肯定会做到很高的程度的，因为他以前在我们这里担任的是法院系统的培训主任，专门为法官们讲授法律的，又在北大读过研究生，他当然能很快的打响的，我也正在努力考取律师资格证书，待考取时，我也会到深圳去找他呢！但从感情上讲，我是不太喜欢南方的，一是因为口音问题，他们说话我总是听不懂，不如在北京；二是因为饮食方面，我也不太适应，也不如在北京习惯；三是从感情上讲，我母亲是北京市人，我又在北京当过几年兵，对北京的感情我还是很浓厚的，所以，我想真让我挑选的话，我还是想挑选北京的，当然，在北京工作的朋友也不少，干律师工作的也有，我们院子里住的就有一个，他也是在法院辞职的，以前我们天天在一起探讨学问。我此次进京，若有时间的话，我会和他做进一步的磋商的。”
　
　　在我们闲聊之时，坐在我们隔壁单间里的一位老人声音朗朗的说：“我们的这位小孙子，也不知是得了什么病了，什么都正常，但就是说话的时间，每隔两分钟肚子就象抽筋一样，往里猛然收缩一下，嘴也不由自主的咧那么一下，在咱们这里几家医院都看过了，什么检查也都做过了，但就是什么也没有检查出来，都说是没病，但没病这样也不行啊！为此事他父母都愁死了，天天唉声叹气的，我这回就是想带他到北京的大医院里让专家给彻底的检查一遍的，也好彻底了却他父母的心病。”
　
　　顺着声音，我往外看了看，看到了一个长得很精神的十来岁的小孩 ，他身穿军人的迷彩服衬衫，正用本地话和身边的几位大人交流着什么，我想：不会是这个小孩吧，他长得挺精神的，但当我的这种想法刚一闪过之时，他的病情便出现了，只见他先是胸部以下，猛的一闪，然后，嘴巴前伸，就象一些得痴呆症的孩子一样，瞬间出现了这种动作，我觉得他很可能还是得的一种神经上的病症，不是没病，而是我们这里的医术不太高明罢了，他必须得到北京治疗，他爷爷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正在思索间，就听那孩子对几位大人说：“我妈妈说等我病好了带我到公圆里去玩呢！可我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病啊！也看了很多的医生了，甚至是院长都给我看了，都说我没什么病，但我爷爷硬是让我和他一起到北京看病，我啥时能到XX地方去玩啊！”
　
　　爷爷在一旁安慰他说：“好孙子，这回和爷爷一起从北京回来，爷爷一定带你去坐飞机，到广州，到深圳等地好好的玩玩去，你就听爷爷的吧！只要把你的病看好，你爸爸妈妈的心也就舒畅了，到那时你想到什么地方去，爷爷都会带你去的！”
　
　　我看着他爷爷那无奈的表情，也由衷的感到无奈，但愿北京的专家能彻底的根治这位小孩的病症。
　
　　火车不停的飞奔着，车里的人们因为彼此之间的相互接触，也似乎较之上车时熟悉多了，围绕那个小孩的病情，我们这个车厢中也展开了议论，那位中年妇女从厕所里回来，一屁股坐在下铺的位置上，对她母亲说：“你看，那个小孩的头部，象不象是痴呆小孩，他做的那个动作，我看他还是神经方面的事，不是没病，是咱这里的医生没有看出来，常言说庸医害人啊！你不知道的事，你就不要乱说，怎么会没病呢！我刚才上厕所时听到他爷爷说，咱这里很多的医生都说是没病，但我看他就是有病，肯定他爷爷也知道他有病，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想起带他一起去北京治疗呢！”
　
　　坐在里面的那位老太太说：“有病肯定是有病，可能就是神经方面的病，你看他每隔两分钟就做一下那个动作，肯定是那根神经的问题。”
　
　　我又看了看，他果然还是不停的做着那个动作，不知他睡觉时还做不做那个动作。
　
　　在我们正谈论那个小孩之时，一个高大的男子汉从我们身边走过，顿时，把我们这一片子的人都给吸引着了，他的个子足有两米以上，只见他从一个一米七左右的人身边走过时，那人还不到他的肩部，他的头部不敢伸开，恐怕火车的顶部压着他的脑袋，很多的人在他的身后伸舌头。
　
　　他过去后，站在小椅子旁边吃饭的那位中年男人笑笑说：“他长这么高真是难受啊！我一米七多的个子，还不到他的胸部，你想想，他有多高！恐怕姚明也不一定有他高啊！他这个子，在我们国家真是难受啊！坐火车没有他恁长的卧铺，他怎么睡呢！他的腿往哪里放呢？我真替他发瞅啊！”
　
　　一边的一个小个子女人，也伸伸舌头，把脸扭向我们这边说：“他太高了，我此生还没见到过这么高的人呢！他打蓝球肯定很棒的。”
　
　　我说：“也不一定，打蓝球这种活需要的是个利索，他显得太笨了，恐怕在球场上是跑不起来的，个子长在咱中国人的身上，是个累赘，但长在美国黑人的身上，则又是一种优势了，你看美国人差不多都是恁高，但他们在球场上奔跑自如，咱们一旦长得高一点，就显得异常笨拙了，他也不一定就是打球的，不过，也不一定，他也能象木铁柱那样抓着球向蓝中砸去的。”
　
　　议论一阵子后，便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了。车厢里的大灯很快的关闭了。很多人都开始向自己的床铺爬去，我也自动的向铺位上爬了上去。待翻腾几个身子后，我便什么就不知道了。
　
　　早晨醒来时，已是五点半钟了，我很快的从铺上爬起，到厕所解了一下手，然后，洗漱一番后，便坐在车厢旁的小椅子上向外观望。
　
　　一座座城市从我眼前飞过，铁路旁的树木象剑一般的向后射去，田里的庄稼也象长了腿似的急速的向后飞奔。我欣赏着这野外的风光。一个多小时后，我拿出妻子给我买来的九个小面包和五个鸡蛋，因为昨晚我没有吃饭，所以今晨竟向风卷残云般的把它们一气塞进了腹内。
　
　　八点过后，车厢里的人们又开始活跃起来了，那两位一老一中的女人也从床上爬了起来，那位老太太不好意思的对我说：“这多不好意思啊！让你一夜竟没睡个好觉。”
　
　　“没什么！我是常常锻炼身体的人，早上一般都是这个时侯起床的，我睡的也挺好的，你不要挂心！”
　
　　他们洗漱完毕后，便开始吃起了早餐，他们带的是方便面，那位中年女人硬是要让我吃他们的方便面，我说：“不了，我已经吃过了，再说我也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你们吃吧！”
　
　　饭后，那女人非常得意的告诉我：“我儿子去年从北大毕业就分在了北京了，你要是没地方住的话，到我们那里去住吧！我儿子是有房子的。”
　
　　“不了，会议上已为我们准备了住房了，你就不必多操心了！咱们回去再见！”
　
　　正当我们继续闲扯之时，车厢里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误点的通知了。只听列车员用标准的普通话说：“这趟列车误点一个小时，正点九点二十分到达，推迟到十点二十分到达。” 广播刚停，我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我接过一听，原来是宋达先生在列车上给我打来的电话，他说他乘坐的列车也快要到达北京站了，我便告诉了他，我们的火车已经误点，可能要在十点二十分到达，到后，我会直接奔赴会议报到地点——萧湘大厦的。
　
　　此趟列车十点二十分准时到站，我随着出站的人流向西站的出站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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