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耻 大 乳 第三部分 （22）纯，你衣服都没穿，哪能往外跑啊！

　

　　德旺和另三个闺女都不在家，可能下地干活去了，才想松口气的二纯只好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娘的支使，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大纯拉到黄媒婆家。
　
　　自从李家三奶奶和河生婶子相继过世后，嘴角长了个乳头样肉瘊子的黄媒婆便成了村里唯一的“接生婆”，村里近几年出生的婴孩大都经过黄媒婆之手，并挨过她那把黄铜剪刀的致命一剪！那把黄铜剪刀起码已对付过三、四十个婴孩的脐带，尽管闲暇时也被黄媒婆用来修剪手指甲、脚趾甲，但丝毫抹杀不了它对村里人传宗接代行为所作出的巨大贡献。虽说黄媒婆接生下来的婴孩“七死三生”，但村里人并不怪她。村里人别的能耐没有，但生起孩子来个个是高手！
　
　　当生孩子就如同母鸡下蛋一样频繁而容易的时候，谁又会在乎破个“蛋”呢！更何况那“破蛋”也许原本就是个“旺鸡蛋”呢！
　
　　当这位久经沙场的人物看到车里抽搐着的大纯时，先是愣住了！继而两腿一软，竟跪在了地上，牙齿边打架边建议：“快快快……还还还是送……送李响那那那……里呗！”
　
　　娘犹豫了一下——人家媳妇才下葬，咋好……
　
　　“嗨！老嫂子，人都毁成这样了，你还顾忌个小小虫！”黄媒婆推了大纯娘一把，像要赶跑眼前的晦气。大纯娘一跺脚：“也只能这样啦！”就和二纯急慌慌拉着大纯赶到村医疗室，但医疗室铁将军把门。唉，真是一事不顺，事事不顺啊！
　
　　——难道大闺女真的是命中当绝？
　
　　大纯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辙了，只好一腚坐在门口，呼天抢地地哭开来。
　
　　看大纯娘那个哭相，村里人还以为又出了人命关天的大案，就好奇地偎上来看热闹。“有啥好看的！让开让开！”晴空响了个炸雷，谢天谢地，李赤脚出现了！大纯娘立马爬起来，拉住李赤脚的手直叩首：“大侄子，你快救救大纯吧！她才十六啊！……”
　
　　刚刚失去媳妇的李赤脚除了面色憔悴，似乎并无多大异样。他冲到平板车前，短暂的检查。此时大纯脸似黄表纸，手脚冰凉，气息奄奄，已是危在旦夕！李赤脚打开医疗室的门，从里面拎出个药箱，先在大纯胳臂上打了一针，又揭开衣裳用银针在前胸与后背插了几针：“婶子你上车揽住她！别碰点着穴位的银针！咱们马上去公社卫生院，看妇产科！”
　
　　好个李赤脚，从二纯手里抢过车把，宛如一匹出征的战马一路狂奔！
　
　　
　
　　大纯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迷糊中，大纯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也许是先天不足，两个孩子弱小得像刚剥过皮的兔子，发出的声音绵软无力，宛然赖猫的啼叫……十六岁的大纯躺在床上，面色醋黄，仿佛大病初愈……孩子没出生之前，大纯曾暗暗发过毒誓：碎瓷碴没能把肚子里的这团东西从自己身上剐掉，不如索性把它生下后掐死它，自己再去寻死，才死地安然，死得无牵无挂……孩子出生了，瞅着这孤立无助的一对儿，大纯张了张手，咋也下不了掐死她们的决心……从骨子里铺天盖地四散开来的一种情绪鼓动得她浑身酥软……孩子是无辜的。老天既然叫俺生下她们，俺就应该给她们活的权利……大纯羞涩地掏出鼓胀的双乳，她要将生命之泉注入她们稚嫩的小口……
　
　　……爹疯狗似的闯进来，一手一个把孩子拎了去，好似拎走一对剥过皮的兔子……大纯哭嚎着滚下床，跌跌撞撞地追……娘在后面死死抱住了她：
　
　　“纯，你衣服都没穿，哪能往外跑啊！你丢了一回人，丢了二回人，可不能再去丢三回四回人啊！”
　
　　“俺不要你管！还俺孩子！……还俺孩子！”
　
　　……大纯拼命挣扎，可刚刚生育过的她身上的气血已耗尽，无力挣脱娘的搂抱……情急之下，大纯张口咬在娘的手上……娘惨叫一声，蝎蛰一般地抽回了手……大纯看到娘的手面上冒出了血花，如美丽的花朵怒放开来，顿时，——嗬嗬嗬嗬嗬嗬……大纯怪异地放声大笑……
　
　　“……你还俺孩子还俺孩子还俺孩子……”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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