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情仇 第六章 智钓板寸头 第六章 智钓板寸头
1
过了几天的一个下午,胜来又和二歪一起坐上公交,从西到东穿城过,这次他们是应邀来正式拜会金丝的,当然,胜来还准备伺机再去体育中心,找那个开保时捷轿车的人。
那天晚上,金丝并没有把他俩一直送到住处,照他的理由是那辆破车无法经过闹市区,遇到交警二话不说就得没收带罚款,弄不好还得以操纵马路杀手的罪名拘上几天。不过胜来看他一路不住看钟点的样子,估计他还惦记着那边演唱会到底散没散,怕误了接对象。到了一个公交中转站,金丝停车,讲明路线,再叫醒在拖斗里真的跟猪一样在哼哼大睡的二歪,把自己肥大的外衣脱给二歪穿,无奈二歪身量是金丝的若干倍,使劲套上去刚遮住胸口窝,只好改做头巾,象农村妇女那样包着脸。
坐上公交先到胜来的住处,灯光下才看清二歪被打的不轻,原来一副青年痴呆的脸已被直接打成老年痴呆模样了,更严重的是尿尿时嫌疼,检查一眼才发现那段管道隆起了两个包,早已肿成了小葫芦状,那帮人真是心狠手辣,哪个地方不要害不往哪踢。
按胜来找飞飞的迫切心愿,他巴不得第二天就重新杀奔过去,因为保时捷轿车这个突破口让他信心巨增,但看到二歪弄成这样又于心不忍,只好按捺。如果说飞飞失踪使他初次尝到了相思苦,那么这次二歪遭难又让他首回体味到了忧心重:平日不惹事受漠视,一旦沾到事被敌视,看来象我们这些样的乡下人要在大城市混,就得缩着头、抱着屈、忍气吞声……
他让二歪在自己住处先养着,最起码要等脸的模样回去,哪怕回到中年痴呆也将就。于是跟水站那边打电话代假,说老家哪位七姑八大姨来省城查疑难杂症要二歪陪护几天,然后除了买过来云南白药给二歪内服外敷,又把小区大高层14楼58号无人领取的两瓶牛奶天天顺过来给二歪外洗内饮,直到现在二歪必须示人的地方基本复原,才答应金丝的多次相邀。
路上,胜来怕到时二歪乱语伤人,预先警告:见到金丝,千万不要说这个骚骂那个浪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二歪说知道,不就是碍着他妈嘛,场里哪个不晓,他妈早先进省城时候准备服侍生孩子的表姐,结果肚子被搞大了,她表姐夫不认帐,楼对面炸油条的不认帐,小饭馆卖鸭血粉丝汤的不认帐,赖谁谁都不认帐,后来只好在当地随便找个了独眼龙老光棍结婚,才把这小子生下来。过几年老光棍死了,他妈为重新嫁人方便,就把他送回俺们那里他外婆家了……
胜来说不光是他妈,金丝自己就是个骚和尚。他个儿不高说起来是因为从小受屈,可老师都说是歪心眼太多压的,在学校就好跟女生磨叽,逗人笑,连来实习的女老师都不放过,人家女老师在黑板上出填充题,他举手上去故意胡填,“玉不琢,不成器”后面,他填“朋友妻, 不客气”,“后宫佳丽三千人”后面,他填“铁棒磨成锈花针”,把还是小大姐的女老师臊得脸通红……
二歪后来见到金丝时真没张口乱说什么,不过不是因为听了胜来 了咱的一亩三分地,还有什么事摆不平的?老班长,我是有情有义的人,想当年在学校时我又瘦又矮,当然现在也没又高又胖,那时是人都爱欺负我,当然我也没少欺负别人,要不人家怎么都叫我撩骚狗呢,不过最后一比拳头我就不是个了,典型的赤精腚惹马蜂——敢惹不敢撑,动不动就跑到你跟前寻求政治避难,你当时利用一班之长的合法身份,一来让我少挨了不少拳头,二来让我在老师那里少挨了不少剋,这些小弟我永世不忘。别说你今儿让我帮着找个人,就是让我去宰个人,又有多大事?我要是打个顿,我就是这个。”他用手做了个王八正在爬的手势。
胜来急忙四下望望,示意他小点声,怕饭堂里其他吃客听到杀人放火的麻烦。
金丝让胜来把电话里那女“饿”的原话再尽可能完整地复原一遍,然后皱了皱眉,咂了咂嘴:“……按说这体育中心我每天打那过去好几遍,平时大门锁得噔噔的,就几个看大门、扫台阶的也买不起那么贵的车啊?还有,她说是全区最大的体育中心,也不太象,谁不知道这体育中心在全国三十多个省、市、自治区中都是最大的啊……”
“那会不会是什么教育中心?科技中心?文化中心?艺术中心?环保监测中心?……” 胜来想来想去,自己听过的或送过牛奶的称得上中心的就这几个了,尽管这些中心说出来的音与他听到的音相距甚远。
金丝直摆手:“这些中心要不有名无实,要不连名也没有,就是有,一个区撑死只有一个,谈不上最大最小,更重要的是,进出这些中心的人,我不是孬他,也没有一个能买得起保时捷的……”
“那、那还会有什么中心?”胜来感觉自己开始从头往下凉。
金丝不慌不忙地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摁灭,说:“现在倒有一个中心,如雨后春笋般地在省城大地层出不穷,遍地开花……”
“什么中心?”
“而且这个中心发音与体育还近似,很容易听岔……”
“到底什么中心?”
“洗浴中心!”
……
2
眩目多彩的霓虹灯变幻着九个大字:
帝王紫金宫洗浴中心
“这家就是全区最大的。进!”金丝冲胜来和二歪一拧头,率先大摇大摆地上台阶往门里走。
“当心……”二歪以为金丝没看清前面有道玻璃门关着,眼见他就要碰到门玻璃了,张口就要提醒,哪知那门没人推也没人拉,在金丝到跟前的一瞬间,竟然自动开了,让二歪好不新奇。
“欢迎光临!”列队两边的四个服务生的突然齐声迎候,又让正在琢磨着自动门的二歪吓了一跳,他置身富丽堂皇的大厅,欧式的装修、全裸的雕塑让他眼珠子忙不过来,边看边叹:“乖乖,这澡堂子怎么这么大啊。”
金丝上去就往旁边沙发上一坐,蹬下自己的鞋,换上预备好的拖鞋。胜来和二歪也学着坐下换鞋,二歪见自己的鞋一脱下来就被服务生夹走,“哎哎”叫着欲去追回,被金丝忍着笑拉住:“丢不了,你那臭带鱼谁稀罕啊。”
服务生随后每人发一个塑料手链,上面就一个印着牌号的纽扣一样的东西,这又让二歪费琢磨:“这是什么玩意儿,也没钥匙啊?”
他们在“贵宾三位”的吆喝声中进了更衣室,服务生收 。
胜来过来低声责怪二歪乱说乱动,二歪又委屈又纳闷:俺怎么知道这男澡堂和女澡堂还通着啊。
泡在比老家汪塘小不了多少的热水池里,看着嵌在墙上比麦场放的露天电影还大的液晶电视,二歪忍住忍着不再发表感慨。
胜来见金丝平飘在池面上闭目养神,靠过去小声问:“到底多会儿去找那个保时捷啊?”
“山人自有打算……”金丝保持着很滋润的姿势不动,嘴里阴阳怪气地嘟哝着。“现在还不是上人的时候,那些有轿子的人要过10点以后才会现身,莫急莫急……”
“离10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呢,我们就这样泡着等?”这一说,胜来更急。
“那还不泡膀喽。”二歪也撂过一句,见胜来拿眼夹他,又立即闭嘴。
等金丝泡透、搓干、冲净,个把小时过去了,他才带两个人上来,刚擦干身子,三个服务生就在他们面前蹲下,每人手里撑着一个绵纸做的三角裤头,胜来不知所措,二歪更是急忙用浴巾把腿裆捂着,怕小葫芦现丑,直到转脸去看金丝,见人家很自然地伸出两腿,任服务生把绵纸裤给自己套上,才跟着拘谨效仿。
然后,三人都穿上统一的浴袍,金丝带着走。二歪见走向的正是刚才自己误闯的那个挂门帘的入口,又要歪嘴惊诧地提醒,被胜来用手捂了回去。
进了门,眼睛在幽暗中慢慢适应过来,分辨出这是个很大很圆的休息厅,围着中间的圆台子,摆放着一圈又一圈的床椅,稀稀拉拉地躺着都穿着一样浴泡的男人,点缀其间的是一律穿低胸走光装和迷你超短裙的年轻女郎,区别只在于黑白两色,穿白的在捶腿捏脚,穿黑的在打情骂俏。
“记住,白的是技师,黑的是小姐,千万别跟黑的罗嗦,粘上就麻烦了。” 金丝轻声嘱咐一句,带着两人找三个床椅躺下。
“哎呦呦,三位帅哥来了啊……”五六个女郎唧唧喳喳地围上来,胜来和二歪一看都是穿黑裙子的,慌忙拿过毛巾被将身体盖上。
抢在前头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郎伸开双臂拦住后面几位同道:“都别动,我先来,我一天都没开张了,让我先来,我得先试试哪个大。”她说着就张开两手向躺在左边的金丝和躺在中间的胜来同时摸来,摸胜来的那只手被胜来本能地移身避开,而摸金丝的那只手直接就顺着大裤衩的大裤管进去了。
其他几个女郎急不可待地扑向右边的二歪,足有七八只手在他全身一阵乱抓胡挠,仅下面小葫芦部位就同时被两三个人两三只手占据,或攥或摁或捏,并听她们欢喜地叫:“这个大这个大,我要这个了。”“是我先抢到的!”、“我先!我先……”,还有两个干脆一人拿起二歪一只手往自己胸口揉:“好哥哥,要我,要我,小妹的波还好大喔……”
金丝欠起身告诫:“哎哎,都温柔点温柔点,我这两个兄弟可还都是童子
金丝却轻松自如地和高挑女郎两个人手互没闲着厮磨了半天,金丝最后和高挑女郎咬了一阵耳朵,高挑女郎用指头怨艾地点了下金丝的额头,扭着小蛮腰走开。
“你俩那也别去,边敲腿边等我。”金丝扬手招呼两个穿白连衣短裙的女郎过来给胜来和二歪服务,然后也起身离去。
二歪立即附胜来耳边恐惧地问:“这骚棍会不会真去卖淫嫖娼?”
胜来紧张得不知如何回答,他的一条腿已经被女郎提起担在自己光滑的双漆上,他本能地想撤下,但腿仿佛没了知觉,只好任两只小拳有节奏地捶打,身边的二歪却固执地坚持把腿放回床椅才接受捶打……
一阵激荡的音乐声把两人从迷糊中震醒,睁眼看看四周床椅不知什么时候增添了不少人,再看看金丝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躺着了,胜来刚想问什么,金丝指指前面,示意他先看。
只见几束绿光把中间的圆台照亮,一个中年人正象节目主持人一样拿着话筒作动员讲话:“……凭牌号30块钱一摸,你任意抠破哪一个方格都有奖,中奖率百分之一百,随时到吧台按奖票上写明的奖品兑奖,如果你幸运地摸到最高奖品,那你就是今晚全场唯一的一位免费新郎!”他一指身边端着摸奖方盒的黑裙女郎振臂一喝——
“那么,这位——看着没有:长腿蜂腰,硕乳圆臀,我们帝王紫金宫最美貌最风骚的小姐就是你的一夜新娘!”
满厅欢腾,浴客们跟参加电视节目“幸运250”似的纷纷高举号牌:“我摸!我摸!我摸摸摸!……”
黑裙女郎端着摸奖方盒下台,依次让满怀热望的浴客摸奖。打开奖票,有摸到香烟的,有摸到香皂的,还有摸到打火机的,摸到免费做脚膜的……
绕了半场,没人摸到免费新郎。
转到金丝他们这边,二歪一眼认出这位即将成为最高奖品的正是刚才和金丝磨叽过的那位高挑女郎,他赶紧小声告诉胜来,胜来没理会,关注着金丝摸奖。
金丝接连抠破两个被红纸蒙着的小方格,得到的也不过是香烟和打火机,他要求再摸,跟着记帐的中年人向其他人高喊:“010号第三次摸奖,我们看他花90块钱能不能得到900块钱包夜的超爽、超值享受!可是全活儿啊!”
趁此机会,金丝似乎和高挑女郎偷偷交换下眼神,他伸手抠破了女郎拇指下的小方格,从中夹出奖票,慢慢打开,上面四个字正是众人眼睛滴血齐盼的——
免费新郎!
此结果一经中年人验证后宣布,全厅喝彩声、发泄不满声、拍腿打床声响成一片。
金丝腾地从床椅上站起来:“哎哎,诸位老大,请安静。我能有幸和身边这位美若天仙的大波长腿青春妹共入洞房享受云雨之欢,感到十分亢奋,无奈我是完美主义者,大家也看到了,我站在床上要亲到她嘴还得翘脚,三点成不了一线啊,呵呵。所以我想现在以600元的优惠价将免费新郎转让出去,有愿意接受的请举手示意我!”
话音刚落,就齐唰唰举起不少手来,不少人重新点燃了希望。
金丝满厅扫了扫:“……这么多老大捧场,那我不得不提高下价码了:800元!愿意接受的请举手!
有三五个人把手放下了。
“还有这么多铁杆狼兄啊,那为了考验各位对这位小姐的渴望度,大家别骂我,我索性再提下价码,原价位900元!愿意接受的请举手!”
仍然有八九个人坚持着。
金丝显得为难:“这八九位狼兄狼弟,我哪位也得罪不起,只好把这恶人头让新娘本人做了,听她的心愿是什么。”
高挑女郎跟金丝嘀咕两句,金丝立即传达:“好,新娘让我再PK一次,各位狼友,你们开车来的有几位?你们要有车,新娘和你入洞房后还可以出场,而且是出全场,任你们带回去通宵潇洒。”
又有两三位退出了竞争。
金丝一拍大腿:“最后一次,为了显示公平,我瞎蒙一下,有没有哪位车号的尾数和我号牌010正好一样的?如果有,那新娘就是你的了,如果没有,那新娘还归我。”
下面一片嘘声,以为这小子不厚道,在故意刁难,绕了一圈原来是耍人玩的。但:就这么寸!还真有一位把手一直举到底的——
“我车的最末三位就是010!”一个皮肤黝黑、一身紧肉、留着板寸头的敦实汉子站起来说。
…… ……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好办了,因为钻进套子里的猎物就如同放在砧板上的鱼,想怎么拾掇就怎么拾掇——
第一步:金丝等板寸头从更衣室取来驾驶证和九张百元大钞,当场验证车牌号,见最后三位数果真是010,然后一手收钱,一手交人,在众人眼红的目光和嬉闹的喝彩中,板寸头和高挑女郎走出休息大厅; 是大高层14楼58号——那个一个来月没开奶箱的订户家;
第五步:胜来按照金丝“家里没人就进屋,家里有人就退守”的指示精神,先按门铃没应声,后找出对应钥匙打开防盗门,放二歪进去,然后自己接着打的回到洗浴中心,将钥匙交还金丝,金丝再交还到存衣柜里板寸头鳄鱼皮带上;
第六步:高挑女郎将板寸头的号牌换下金丝的号牌,松了做贼心虚的一口气后,想法拨弄醒仍在战后疲劳睡眠中的板寸头,并再次激发他再接再厉的斗志,顺便以安全为由和情调为由因势利导地把战火烧到他家里;
第七步:板寸头兴致勃勃地带高挑女郎出了洗浴中心,坐上自己的尾号是010的保时捷轿车,来到自己的住处,当他准备去卫生间同衣服少、脱的快、先进去的高挑女郎洗鸳鸯浴时,被两个头上罩着高级皮鞋盒子的小伙子堵在了门口,摁在了床上……
3
这里得插一段,金丝挥洒自如地完成了胜来托办的事后,一直怀着三分自得七分翘尾巴等着胜来和二歪象崇拜英雄那样称羡自己,并象小孩子央求警察叔叔讲破案故事那样,缠着自己就那晚引蛇出洞的不解之处问这问那,可由于胜来自打对板寸头审讯后就闷闷不乐,心事重重,没心情问,而二歪脑容量天生就小,脑皮质上的皴皱天生就少,根本想不起来问技术性高的问题,只会直怔怔地指着他鼻子:哼,你那天肯定跟那高个子骚丫提前办过事了,要不你干嘛不当免费新郎?要不你丢下俺俩出去老半天干啥?把金丝戗得够戗,幸亏二歪后来忍不住又打探那些套路中什么叫冰火什么叫毒龙钻什么叫沙漠风暴等专业术语,金丝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番,让二歪听了差点把吃下去的酒菜全都退赔出来。
要说那天发生在洗浴中心的事看起来真有些玄妙,但说穿了也很简单很轻巧,最起码没有任何超自然力的地方——
金丝怎么知道这个开保时捷的那晚就来了?看的啊!他当时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让高挑女郎带自己去后院停车地看有没有保时捷车,他平时就爱上网浏览世界名车,好有在别人面前炫自己懂得多的资本,再因为保时捷车型特殊,在车堆里随便就能捡出来;
金丝怎么那么巧柜门号与人家的车号相同?换的啊!看到保时捷,见车号后三位数是010,回到更衣室找个借口通过高挑女郎打通服务生就换到010的柜子,得到了010的牌号;
金丝怎么那么那么巧就偏偏让他摸到免费新郎了啊?预先勾好的啊!他让高挑女郎在装奖票的时候把免费新郎奖特意装在左拇指能正好扣到的格子里,以确保他人没有一切可能中到而自己万无一失中到。
这些高难度的设计都实现了,后面那些环节即使不设计都能连锁反应。比如,来洗浴中心真正洗澡的不多,来就是玩的而且是玩的起的,更何况是开着车来的,所以竞拍免费新娘肯定一呼百应;再比如板寸头要证明自己车号必须拿出驾驶证,这样连车名带他家地址全都被金丝摸了个底儿掉;还有就是凭高挑女郎的姿色和高超技术,搞瘫个把板寸头这样的汉子简直就是一碟小菜,让他松弛后睡着给下面工作提供便利更是小菜一碟。
要说有些不可理喻的地方有没有?还真有,那就是据金丝自己说以前并没到过这个全区最大的洗浴中心,他可以猜测到这里可能有和其他洗浴中心大同小异样的摸奖噱头,但他不可能预测到这里他可能碰到愿意一切听他调遣而且是有些铤而走险的高挑女郎吧?事实是即使金丝遇到的不是高挑女郎而是其他什么低矮女郎也好、爆乳女郎也罢,都有可能象高挑女郎一样心悦诚服地归他调遣。要知道自古通则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啊,究竟金丝允了什么条件或使了什么魔法让高挑女郎或其他什么模型的女郎如此听话呢?金丝神秘地笑笑,只透露一点:肯定不光是为钱,我也没多少钱,顶多是板寸头给我多少我给她多少,但也顶不了事情万一败露后她的损失。那到底是为什么呢?对此,金丝只字不吐,只是更加神秘地咧咧嘴并附加了神秘地挤挤眼……
事实是:那晚高挑女郎被两个头套包装纸提袋的人呵斥走后,直奔到帝王紫金宫自己的小隔间,和里面等她的什么人一直厮混到了次日中午上新班才开门,而且谢绝了二次拍卖自己的所得——
900元钱……
4
再回到当晚。
胜来和二歪潜伏在大高层14楼58号,想再找两个手提袋套头上没找到,就找了个盛着鞋的盒子,胜来用盒盖、二歪用盒底,分别在上面挖三个洞,并用鞋带系着罩在脸上,二歪觉得那鞋蛮喧乎,再说也没盒子放了,就顺脚换穿了。
当高挑女郎不让板寸头抱着去卫生间洗澡,而是有意先行一步让开当口后,两个人趁此时机把板寸头摁倒在床,用在房里搜罗到的能捆住人的绳线之类的东西把他固定在床靠背上,又假装凶狠地恫吓走假装无辜的高挑女郎,开始审讯。
这个开保时捷大轿车的板寸头显然比那个开“保10洁”垃圾车的胡大三见过世面,先问是不是来要他命的,得到“说实话就不要”的回答后,稍许镇静下来,下面是他边套近乎边自保中的招供——
二位老弟,虽然我看不到你们脸也知道我比你们痴长几岁,叫你们老弟别不高兴,你们要真要我命,叫大爷也没用,而且我还知道你们和我一样都是打农村来的,我象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吃上饱饭呢,都是一帮穷哥们啊……
哦哦,不说这个,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放心,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谁,你们的鞋盒可系紧喽,一掉下来我就瞎眼,保证不看。我又不想报案,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有什么过不去的?不过,容我问一句,你们是不是缺钱花?是的话,现在就给你们卡到南门口自动柜员机去取……
哦不是,那是不是有人雇你们来暗算我?砍我条胳膊或卸我条腿……
哦也不是,那是不是我无意之间得罪或冒犯了二位老弟什么,来给我点颜色看看?……哦?有点象?那我得想想,我争取主动坦白,宽大处理……
咳,还真想不起来……我不是吹,我走南闯北混了这么多年,拍心坎子说,还真就没亏欠过谁。因为我自小就是个孤儿,爹妈六几年自然灾害时就饿死了,我十来岁就从乡下到城里做小工子,什么罪没吃过?后来是靠着给省政府宿舍区拾零活才站住了脚,将心比心,现在手底下的弟兄们有多不易能不知道嘛。记得十多年前我在一副省长儿子的支持下独立门户,好不容易从别人手里转包到一段高速公路的活,到我手里都是第五包了,油水早就榨干了,干到最后我白贴了几万块,但我还把家里房子还有其他能换钱的东西都卖了,一分不少地保证了工人的工资,到末了把在城里刚娶的老婆也给气跑了,这有什么,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嘛,手足不可断,衣服天天换!丢了一件再换一件,多大事……
嗯?我换几个了?嘿嘿,小老弟,你以后一旦象我这样手头趁俩钱了就知道了,再换多也没用,换不来真心啊,那女人跟你再亲到头来都是假的,跟钱亲才是真的……开始我跟在那开户的银行一个刚从金融学校毕业来实习的女大学生搭上了,她当时被去深圳发财的男友刚抛弃,我乘虚而入,觉得自己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如果有个水平高的老婆给我跑前跑后的不是有利发展壮大嘛,所以我是真心要娶她,拼命花钱让她开心,讨她欢喜。你们说两人都赤条条睡到一张床上了,还有什么怀疑的,什么密码帐号都交给她打理了。后来遇到市公安局什么经济侦察大队到处重点打击建筑领域的经济犯罪,不问三七二十一把我抓进去,三天不给吃不给喝不给睡,我咬牙硬挺过来,没咬一个人,就这样稀里糊涂蹲了两三个月才给放了出来,回家再找那女的哪还有影啊,听说又和深圳的男友和好去了,临走把我帐上的所以资金都席卷一空,我被这可恶的小狐狸精坑得差点去跳江……
后来,一些我做过活的和没做过活的单位头头脑脑,看我讲 库呢,有劳帮我开进去……
板寸头既老道又挺诚恳,竟让胜来找不到他与飞飞关联的头绪,一度都想放弃逼供了,但当他提到车子的时候,胜来像是被打了一支强心针,因为刚才下面有汽车响动声的时候,胜来边叫正在偷冰箱里东西吃的二歪赶快隐蔽,做好战斗准备,边往下望了一眼,见路灯下一辆轿车停在那里,这轿车跟飞飞不见了的那天清早挡道的轿车一个模样,扁圆的鲶鱼头,十足的甲壳虫外形,在不恰当的两个时间同时出现这一辆车,这加倍坚定了飞飞的失踪与板寸头有瓜葛的揣测。
胜来的脸在鞋盒盖子后面愤怒地扭曲起来,他也不吭气,上来就去解缠在床靠背上的绳子,二歪跟着解,但和板寸头一样不知为什么,直到胜来轻轻地吐了一句这不是14楼吗……, 二歪还没搞懂什么意图,跟着说是啊,刚才电梯不是蹦出话来了吗,14楼到了……
可板寸头懂了,脸一下子就跟紫茄子似的,急着喊:“先别忙,先别忙,我还有实话没捞到说呢,说完了再扔不迟!”
下面的就是他不想说非得说而胜来很想听又不忍听的交代——
……我开始就说了,打根上我就是乡下的穷孩子,再坏也坏不到哪去,或者说小农意识一直没死,随时都可以冒出来。最起码找个本本份份的媳妇,有个安安稳稳的家,再生个一男半女的,这个心没有死,总想着有一天真能遇到个可靠的女子,后半辈子置个舒舒服服的窝,别说,这个女子两三个月前还真让我遇到了……
你别拿眼瞪我,我有直觉你就是冲她来的。不瞒你说,这个大高层就是经我手里盖的,因为这片小区以前是农田,地层情况能不能建大高层没底,所以先盖了这一栋试验,成功后才让我接着盖旁边正在起的那几栋。我那天把车停在第二层地下室,知道第三层一直空着没用起来,就下去看看能不能存放二期工程的料子,结果就发现一间没拆的小黑屋还住着人,而且是个有模有样的丫头,我第一个直觉就是在哪里见过她,好面熟,她也好象认出了我,要不眼神不会那么乱,我试探着问你在紫金宫做活吗?她摇摇头,说自己又不是还珠格格,怎么会在宫里?自己就在附近镇上的缫丝厂上班。我往她的手望,她主动把手伸给我,说你看,我们的手要整天不停地在咕咕冒泡的热水槽中抽丝、接丝,在热水中浸泡长了,都变得白生生的没有血色了。我知道在洗浴中心做活的小姐或者技师的手也是没血色的,她们每天不仅要接触热水,还要接触什么液啊、油啊、膜啊什么的,手一看就不是常人的手,这丫头到底因为这个还是因为那个我就区别不出来了。老听人家说,远赌近嫖,我怎么琢磨怎么觉得是说反了,应当是远嫖近赌才对啊,兔子不吃窝边草啊,所以我找小姐都往东城跑,可眼前这个丫头要真是在东城做活,偏偏跑西城这边居住好象没有什么必要……
不论这丫头做什么的,我都要撵她,因为建楼时和区里建设局说好了的,地下室由我改造成车库五五分成,她也没经谁同意就入侵进来了那还行?再说过些时成吨的涂料放进来,她也碍事啊。她说她也知道自己该走,但不知道去哪里,又租不起房子,出去就得睡马路,弄不好被警察当盲流抓去给遣送回老家就更惨了,来时借的路费还没挣到呢。她说话时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让我怎么也撂不下脸来,当时确实是出于好心,最起码一半是好心,再加上我这套房子也确实需要有个人给照看照看,平时找小时工打扫、洗涮的也要不少钱。我说你现在在缫丝厂做活也好,在紫金宫做活也好,都不要去了,如果你信得过我,就给我当保姆吧,吃住不就一起解决了吗?我看她感到突然,感到怀疑,就把自己包里能证明我身份的证件和执照、公章等都倒出来给她看,然后又带她到楼上我家溜一遭,这才打消她的疑心,含含糊糊地答应了。我说我是个急性子,你要来就立马的,明天就搬上来,她又迟疑了一会,好象在心里掐算日子,最后说四天后才能搬上来……
“是几月几号?” 鞋盒盖子后面忍不住扁着嗓子插问。
……哦哦,我想想,她说的四天后是9月11号,因为我当时翻看日历,我要在10号出去采购建材,我让她提前一天,因为9月11号出门我显不吉利,911嘛,她说不行,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就要在9月11号,而且是一大清早……
这时,别在板寸头裤腰带上的手机响了,板寸头说:“得让我接手机,是我一帮弟兄预先约我吃夜宵的,我要不接,他们会找上门来的,因为我从来不失信。”
胜来思量下,替板寸头拿出手机,打开盖子放在他耳边——
“……哎哎,老五啊,我车抛锚了,去不了了,你替我跟其他弟们言语一声……哎哎,千万别来搅和我,哎!……”
对方手机挂了,板寸头表示无奈:“操!他们远远看到这里有灯亮,以为我在家泡妞呢,马上过来接我,你看这……”
二歪蹭地站起来,转身出去,到厨房摸了把尖刀扑过来就顶住板寸头肥厚的胸口。
板寸头叫起来:“小兄弟你别冲动啊,那歌不是唱嘛,冲动可是魔鬼啊,这大楼电梯里有电子监控,你们上来时已经被录下来了,知道吗?要是我一出事,你们很快就被通缉。说实话,我玩过的女人比你们看过的都多,死了也够本了,你们连毛都没扎齐,连女人屁股都没碰过,就这么挨枪子,到死还不如一只小公鸡,值吗?”
胜来也坐不住了,额头渗出的汗水把鞋盒盖厚纸板都弄湿了,他紧张地欠起身,急切地抛出他急切要知道的问题:
“快说,你把那女的怎么样了?”
板寸头加快语速回答:“我没把她怎么样啊,是她把我怎么样了啊。她来了要电脑要上网,要喝牛奶洗牛奶,我都满足她了,丢给她一把钱由她自己联系买、联系订。咳,合那话,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上月底我和几个包工头突然又被什么纪委给抓去“双规”了,我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一不是党员二不是团员三不是革命干部,双哪门子规啊?后来看有两个先开窍的被保出去了,一向他们打听才明白,原来是市纪委等实权部门办公经费紧张,盯上了我们私营房地产开发商这块肥肉,嫌我们盖了楼发了财,光给区里好处了,把他们忽略了,就让我们尝尝辣害,照他们的话说,你甭管违不违纪,就因为你是老板,不拿钱就不放人。没法子,谁让咱光有钱没地位矮人半截呢?赶紧让手下弄来50万进贡,又把纪委几个人的住宿费、招待费还有哪个审理室主任孩子的学费都给开销了,才把自己赎出来。回家一看,好嘛!跟上回一样,桃花运没交成,反到遇上了桃花劫,那女的也跑没影了,她趁我不在家,拿我身份证把放在家里的存折和信用卡上的钱都提得一干二净,咳,这世道也不怎么了,个个都是白眼狼,谁成想,看上去那么单纯的乡下来的小丫头也这么心狠手辣啊……”
“你把她……你跟她……你到底碰过她吗?”胜来很痛苦地挤出进一步的近似诱供的问题。
“……哦哦,这个这个嘛,要说那种碰,我倒没有,为什么?要是那种碰我可以去碰的女人多了,我不是吹,整卡车拉都有。我之所以没有不是因为我思想品德怎么高尚,而是我稀罕她,不想给她我如狼似虎不规矩的样子,想得到她好感,让她和我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也就是心和肉一起都给我的那样……话又说回来了,我说一点没有碰过她也是假的,但不多,而且身贴身的就有一次,我那天醉酒回来,她给我递毛巾,我顺手把她揽在怀里,她没反抗也没顺从,只是反过来用手给我按摩,手法很地道,让我又想起紫金宫一个技师的手艺,那技师喜欢在客人揩油时半推半就,结果每次都得到额外的有时比敲大背小姐还多的报酬,特别是那天她按着按着可能套路习惯了,竟从下面用两个膝盖抵住我的腰子,把我这个比她重好几倍的男子汉轻巧地顶了起来,这更是那个技师的独门绝招……哦!我想起来,就是那次她顶起我的时候,说闷在家里怕发胖,要买什么健身器,我当时浑身酥麻,迷迷糊糊地就告诉了她自己身份证和存折、信用卡藏的地方,还把密码是这房子的号码也吐露出去了……对了!你们不找我,我还要找你们呢,你两人是她什么人?老乡还是一伙的?她现在到底在哪?!告诉我有赏。她给你一个,我给你十个,怎样……”
“嘀嘀……”这时楼下传上来汽车鸣镝声,显然是提醒板寸头接他吃夜宵的狐朋狗友到了。
胜来拼命压制着胸中的怒火,准确地说是妒火,他要是不好好整治下眼前这位跟飞飞肌肤有过接触的男人胸腔就炸了。就见他把二歪手里拿的尖刀夺过来,象刮猪毛一样在板寸头的板寸头上用力刮了两下,形成一个明显的带着血丝的白X,见板寸头疼得咬牙但没求饶,仍还不解气,又示意二歪和自己一起把大铁床连绑在上面的板寸头一起推到窗口,打开窗户,把板寸头抬到窗外,让窗台一头担着里面的大铁床,一头担着悬在半空中直筛糠的板寸头,这才和二歪一起负气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