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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真有不信邪的,见光死、见光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不死我就死,可你们是入侵者,是找上门来送死的,正义在我方,我只好匡扶正义予以成全了……闭嘴!我说话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抢话,你这个一把攥住两头都不露的袖珍小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求饶,让我把你们当屁给放了,无非是发誓只要放了你们决不去公安局告发我,可惜我不是东郭先生你们也不是狼,当然,你们也不配做狼,真正的狼在这(用枪口指指自己鼻尖)……别动!谁再动一动,马上提前送你们到阎王爷那报到。知道吗?现在这场谈话,对我来说,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向外人倾诉自己的隐秘,对你们来说,是你们一生中最后一次倾听别人说话,而且说的都是不带任何假的实话,都要好好珍惜……
嗯……要说我是狼的话,首先应当是一只恶狼——
我从小在县革委会大院里长大,县革委会你们不一定清楚,就是现在的县政府,过去叫县革命委员会。我爸当时是县革委会副主任,主任是部队来“支左”的团长,挂名的,掌实权的是我爸。他原来也就是县肉联厂的一个车间主任,要是没有毛主席他老人家发动的那场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凭他那小学都没毕业的文化,也就带着一帮人杀一辈子猪算了。上世纪1966年10月,他靠着杀猪不眨眼的狠劲,在文革中造反有理,造反到底,脱颖而出,被推举为全县工人阶级誓死捍卫毛泽东思想司令部的总司令。他拿着杀猪刀冲进县政府,把原来的县委书记、县长都统统打倒,给他们戴上高帽,挂上白牌,押到拖猪肉的卡车上游街。后来他作为造反派的头头结合进了革委会。那时公检法都被砸烂了,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古代,我爸就好象那古代的知县,想抓谁就抓谁,想毙谁就毙谁,想占有谁就占有谁。县文工团唱李铁梅的女主角是解放前酱园店小老板的女儿,年轻漂亮,身段柔美,我爸几次明里暗里要得到她,她都不从,我爸气得桌子一拍,让人在她当老师的丈夫给学生作文的批语里,硬是拼凑出了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词句,并下令立即作为罪大恶极的现行反革命逮捕,随时准备就地镇法,女主角跪在我爸跟前求饶,把膝盖都跪破了也没用,后来只好乖乖跟我爸上了床才免去了了她丈夫的死罪……
有这样一手遮天的爸爸,我在学校自然就是无人能敌、无人敢惹的小霸王,不仅同学怕我,就连校长、老师也得顺着我,我身边成天跟着一伙调皮捣蛋的喽罗,看谁不顺眼,嘴一歪就有人上去替我收拾他,至于搞些恶作剧把新来的女教师气哭气走也是经常事。小学五年级时,我看到一个同学手里有一把做的不错的洋火枪,就是用几扣车链做枪膛,插进火柴,用橡皮带动撞针,一打就响的。那时没有、也买不起玩具手枪,有这洋火枪男孩子就十分满足了。我下令身边的喽罗去抢,竟没有得手,只好自己出马,那同学死死握着枪不撒手,显然是舍不得这心爱的宝贝疙瘩,我飞起一脚照他小肚子狠狠踹过去,他哎哟一声倒地,我什么也不管,拿着战利品扬长而去。后来听说那同学被送医院检查出脾脏破裂,差点把命丢了。捅这么大篓子我硬是没事,除了有我爸罩着,还因为那同学他爷爷是原来起义投诚的国民党军官,他爸爸是摘了帽的右派,像这样黑五类的孩子还让玩枪,本身就可以和梦想蒋介石反攻大陆挂起钩来,让他尝尝无产阶级专政的铁脚是活该活受,到哪里都鸣不了冤……
都耐心点儿,有地方听不明白也要听,我扯的时间越长意味着你们活的时间越长,反正不耽误天亮前送你们上路……我扯到哪了?哦,学校。那时候我们上学跟玩似的,不像现在这样跟逼命似的,按毛主席的指示,学生要兼学别样,学工、学农、学军和批判资产阶级就要占去很多时间。就是上课老师也无心教,因为弄不好就是“白专道路”或“师道尊严”。学生更无心学,学的再好最终也是下放一条出路,“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嘛”。我知道我就是什么都不学,有我爸这样的背景也照样能上大学,因为那时候上大学不是考的,是组织推荐的,那些基层的公社书记、大队书记谁敢不拣当权派的子女推荐?那时候有部电影叫《决裂》,讲一个农村青年单凭手上的老茧就考上了大学……
记得是上初一年级的夏天吧,我们几个那天逃课在河塘洗澡,突然听到到处飘荡着哀乐声,我指使一个同学上岸打听是哪位中央领导人死了,结果那同学回来说是毛主席死了,我们当时就大骂他反动透顶,把他闷在水里呛,因为我们从会说话就会喊“毛主席万岁”,上学的第一堂课学的就是“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以前有个同学说毛主席也拉屎撒尿还被我扇过两耳光,因为在我头脑里毛主席一直就是个不吃饭也不拉屎不撒尿的神人,他老人家怎么会死呢?后来我们上岸亲眼看到才知道是真的,整个县城都哭成了河,每个人都感觉到天塌下来了,各要道口都站着背着步枪或拿着以前武斗时用的红白棍的基干民兵。这一切都是我爸布置的,他哭的比谁都厉害,眼肿跟桃似的,我爷爷死他不仅没哭,还不耽误跟别的女人办事,可这回他像换了一个人,不仅戒色,而且戒酒戒烟,亲自指挥弄了个全地区最大的灵堂,让全县所有行业一律停工停产,把幼儿园孩子都组织去吊唁。那时兴狠斗私字一闪念,先国家后集体最后才留点给自己,农村几乎没人吃过饱饭,城里人一年也不指望吃起一顿肉饺子,全县几十万人就他算是最作威作福的了,在他心里真是“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啊。毛主席一走,“四人帮”一粉碎,他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即使躲过了清算“5.16”,也没躲过清理“三种人”,而且他是个有血债的人,那些文革中被他斗死的迫害死的家属后人纷纷站起来揭发他的滔天罪行,让他不得安生……他是在得知地区公安局准备来抓他的头天夜里悄悄开枪自尽的。他或许致死也不理解,他照着无限忠于的大救星的指示去造反去批斗,怎么大救星一走就变成罪恶了?就是主动送上门跟他睡觉的女人,他都要问人家的出身,是贫下中农后代的他一概不要,睡的都是地富反坏右人家的老婆闺女,因为他的妈和姐都是解放前被地主老财糟蹋致死的,他觉得这是实施阶级的复仇……
你们别朝我瞪眼,不感兴趣也得竖起耳朵听,我知道你们感兴趣的是飞飞,可什么事都要打头说起,没有以前的经历就没有今天的我,没有今天的我也就遇不到今天的飞飞……
当我和我妈在后院发现我爸时,他已经死去一天多了,脑浆迸裂,面目狰狞,我那可怜的妈当时就吓疯了,我也头脑一晕,张口就吐……按说我应当是镇静的,因为以前县城时常开公判大会,最后总要枪毙一个两个,甚至更多。那时候判处死刑好象也比较容易,如果你在墙上写了一条反动标语,比如“打倒某某某!”五个字,被抓到了,经过所谓“群众讨论”之后,我爸主持个军管会就能让你人头落地了。因为可以看到枪毙人,所以每次公判大会都是全县人民最兴奋的事,都有成千上万人跟去看热闹,自然哪次也少不了我,而且总是挤到最前面,离死人也就尺把远。那时没有专门刑场,就在县城边河堤上行刑,犯人被枪毙后也不准许家属马上收尸,要露天示众,而且据说公安人员还要向犯人家属收取一毛五分钱的子弹费。现在动不动就说什么中国特色,其实那时把人杀了还要收取子弹费恐怕是最有特色的中国特色,跟现在一到春节车票就涨价一样,都是一般人创造不出来的特色。由于枪杀后人的样子我看多了也就不知道怕了,唯一的变化是不再敢喝豆脑,因为看到乳白的豆脑再撒上红红的辣椒酱,自然就联想到死刑犯那带着血迹的脑浆……我当时为什么发晕呕吐,是看到我爸的头颅布满了从不远的厕所粪坑里爬来的肉乎乎的嫩白蛆蝇,十分瘆人,后来我再也不能看到蛆,一看到就条件反射,连晕带吐……
低头吐完,逮眼看到了我爸手里握着的那把要了他命的精致的64小手枪,我突然镇定下来,立即冒出了拿枪出走的念头,那时我已经随着我爸的日薄西山而风光不在多时,以前横行霸道惯了,乍一循规蹈矩缩头做人浑身不自在,而且当时社会的宠儿是学习好的能考上大学的人,再也没人把我这个“四人帮”爪牙的孩子当回事,我爸这一死,我更是彻底玩完,从此在那个几乎谁碰上谁都觉得面熟的小县城恐怕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你们再在这世上坚持一会,我下面说得简单些,说到飞飞就打住……我拿了枪卷了钱就奔车站,上了南去的客车。我那时喜欢晚上用收音机偷听“敌台”,就是台湾的广播,鼓惑大陆反共志士偷渡到香港,那里有台湾安插的秘密接待站接应。我早把地址记熟了,平时还注意从我爸那里翻出一些带着机密字样的红头文件留着,临走时没忘把这些文件也别腰里,准备做为晋见礼。结果越靠近南方路越难走,到处都戒严,到处都是禁区,一打听才知道边境要打仗了,我想正好趁乱越境,车不能坐就步行,哪知有天晚上误入了一个通讯连的防区,被抓到了连长那里。我当然不会傻到照实说是去偷渡,灵机一动说自己是千里投军,誓死保卫祖国的边疆不被豺狼来践踏,连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夸我不愧是热血青年,勇气可嘉,但当兵可不是随便当的,劝我回去应征入伍后再上战场,现在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受苦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以后有的是解放全人类的仗要打。我假装坚持几句就借破下驴开溜,但没走多远就被一个指导员和一个是班长追上来了,我想这下完了,露馅了,可没成想这两个人不是来抓我,而是来求我的。原来这班长发现班里跑了一个不敢打仗的新兵蛋子,偷偷报告了当指导员的老乡,连里有人临阵脱逃,指导员是第一责任人,正着急着,遇到了我,他俩就背着连长追上我,让我冒名顶替那名逃兵,我就这样哭笑不得地当了不是我的兵……
打仗的事就不提了,真不愿意提,太惨烈了……一次我和两个战友从猫耳洞里出来小便,一个炮弹打过来,两个人倒下再也没有起来,刚才还欢蹦乱跳的生命转眼就没了……班里还有两个战友在布电话线时遭遇当地游击队,手榴弹扔出去不爆炸,冲锋枪扣扳机就卡壳,就这样眼睁睁死在了自己的劣质武器中……最后一个连就剩下十几个人没牺牲,我那班就剩下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但性情变得越来越沉郁,从此开始不愿意多说话了……战役结束后,我在连指导员的关照下转成了志愿兵,被派到一个深山密林,独守一个军用通讯中转站,想说话都找不到人。本来以为这样有利于隐藏自己虚假的身份,哪知在一次风雨夜我不顾危险,独自抢修恢复了中断的通讯线路后,引起了军区宣传部的注意,被树为默默奉献的典型,挂着大红花在军区各连队到处做报告,又上报纸又上电视,还准备推荐给中央军委表彰。原来的连指导员知道后慌了,他那时已经当了一个地方的军分区的政委兼所在市的市委常委,看到我的事迹报道后吃惊不小,因为我仍然还在部队就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当时怕政审连党也没让我入,我这一出名要是再提干再一外调档案把顶替的实情带出来,那他和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于是他主动运作,安排我复员到他所在市的银行保卫处工作……
应当说我开始到新单位还是任劳任怨的,后来才发觉不对,我干的是最苦最单调的工作,就是每天晚上到地下室看守金库,我没二话,埋头干好,但后来发现评优、提干、调岗、涨工资、拿奖金我都靠边站,开始我只以为保卫处其他人是在合伙欺负我这个外乡人,后来才察觉他们是压根看不起军人,把我当傻大兵来涮,这时的世道已经开始不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尊重甚至仰慕军人了,而且开始物欲横流、金钱至上、人情薄如纸了,我咽不下这口气,也气不过这种思潮,但还是忍气吞声,最终爆发的还是在我查出了白血病之后……
估计得这病是在部队长期搞通讯接触过多电磁波、放射线有关,治这病最好的办法是找亲属中的骨髓移植,这对我来说这是不可能实现的,而非亲属间的骨髓移植,代价肯定很高。我捧着病历找行领导,他们竟以我到银行工作还没过三年试用期为由,拒绝为我支付医疗费,言下之意试用期结束我还不一定真正留下。天下哪有这样的理,我出生入死在军队这么多年,到头来竟连一个正式职工的资格都没混上?!压在我内心多年的狼性带着邪火又上了,我回到宿舍就把我手中这把一直缝在我铺盖里、从我爸尸体上夺来的这把64手枪擦亮,子弹压膛,在当晚子夜时分,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把跟我一起值班的两个同事干掉,那时还没什么电子监控、自动报警等玩意,我轻易地用他们身上两种钥匙进了金库,撬开钱箱,把大把大把的钱装到大号旅行包,直到装不下为止,然后从容而敏捷地跳墙逃走。我没往人少的地方躲,而到了这个全国最发达省份的省会安营扎寨,淹没在这上千万人的滚滚人流中,看他们上哪里去找我。(再看看窗外)哦,不是时候不早了,是时候不晚了,黎明前的黑暗已经到了,你们的午时三刻也快到了……
下面该说其次了,说说我是怎么成为色狼的——
现在你们知道今天为我什么滔滔滔讲这么多话了吧?一个负案在逃的罪犯平时有对外人自由交流、敞开讲话的资格吗?今天可让我逮着了。也正因为如此,我沉溺于电脑上网,在网上人家不知道我的底细,我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畅所欲言。就这样,我在网上结识了性间道色情网络联盟的教父——一个正在中国寻找代理人的美籍华人,用他在美国的服务器和域名,在境内进行维护管理并招募会员、组织活动。本站拥有文学区、图片区、影视区、会员秘密基地、夫妻交流俱乐部及换妻现场做爱直播等10多个版块40余个栏目,特别是建有30多个视屏聊天室,全天开放,每天不定时间在聊天室内组织由真人进行的脱衣舞秀、性器官展示、性交等形式的表演。有意加入者要汇款到指定银行账号,注册成为VIP会员。到目前为止,本站现已有会员88754位,发布淫秽色情帖子19万多篇,内有淫秽电影1000余部,淫秽图片6000余张。点击率超过上千万人次,单日最高浏览次数为95237人次,这都是电脑记录的精确数据。我缺钱吗?不缺,那晚从金库装进旅行包里的钱足足有三百多万,更何况按现在我体内造血组织中白细胞增生和血小板减少的速度,我的生命期限按分按秒都能计算出来,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将死的人最后的疯狂,最后的挣扎,然而……
在然而以前,我要把香儿那天的事情简要挑明一下,因为“然而”过后,我要连珠串地声讨飞飞,然后借着气愤顺手开枪送你们上路,让你们代她偿还欠我的债!那天我真没去香儿房间,我不用去,我在这屋里足不出户就可以通过卫星遥感系统监控到希尔顿各个房间的情形,并向美国终端服务器发送着直播信号……实际上那天你的中枢神经已经被你吸入的带有香味的迷幻气体所控制,我用语音指挥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与你做爱的其实是美国新研制的叫做“坐享骑乐”女用终极自慰器,是教父委托我在投放市场前进行黄种女性实体实验的,哪知由于美国的电阻和中国的不想匹配,以及防水性能不佳造成了电线短路,让你受到了惊吓,在这里要代表教父对你说声搔瑞了。明白了吗?明白了点头……
好,下面我开始说你们要找的飞飞了,哼!怎么是你们要找,我也再找!知道吗?!也许我在说的过程中抑止不住自己的激动,可能会随时随手要先枪毙你们其中一个人,所以先死的要化成鬼找真正的冤家飞飞算帐,没先死的要有立即闭眼的心理准备……
我——(欲语哽咽,但随即控制住,使金丝失去最后的反扑机会),咳!怎么也没想到我最后栽在了这个乡下小丫头手里,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清纯无比的外来打工妹心肠这么硬,下手这么狠,做事这么绝,她背信弃义不兑现给我临终关怀的承诺不说,还把我剩下的上百万赃款及网站赢利一子儿不剩全部卷走了,要知道开始我还以为她不识多少字,结果她连用专用的木马程序从网上银行盗取密码划走存款的技术都早已掌握了,我真怀疑她是有备而来……其实那钱早晚都是她的,她只要在多陪陪我这个以死为邻的人几天,在我咽气后把我火化了,把我的骨灰偷偷带回我老家,埋在我爸妈的墓地旁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拿走那巨款,可、可她就这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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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色龙开始的确是提高声调、加快语速控诉飞飞的,但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就软下来了,是说累了还是情绪发生变化了不得而知,他甚至忘掉了天快亮了这一临界点,从与飞飞相遇那天起慢慢叙述起来。按变色龙所说,是飞飞主动送上门的,一大早敲开门后问是不是他家要的保姆?他没好气地说不是,飞飞恳求允许借他家电话到家政公司询问到底是哪家,他看她一脸无助又娇怜兮兮加上一口一个叔叔叔叔的叫,就同意了。接下来飞飞发现记着家政公司电话的纸条丢了,好不容易从 114那儿把十几家政公司排查一遍,找到了要找的公司号码,人家那边却告知小区名字弄混了,真需要保姆的那家离这还很远,接着他又不好撵人不好拒绝反而得硬着头皮拿来城区地图帮着找……他身子本来就虚又刚从网上折腾一夜下来,就这样被飞飞这么傻乎乎地一烦一扰,眼前一黑、脑袋一晃竟晕了过去,醒来时见飞飞在自己身边照看着他,耽误了按时去东家接活,他也因此感到身边确实需要有人照应,就提议不如就留下来做他的保姆了吧……
金丝边听边暗喜:如果按这样的情绪说下去,或许变色龙也会像那天一样虚脱得突然晕过去!但胜来可不顾这些,他听到飞飞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把变色龙由叔叔改叫哥时,神经就绷紧了,当听到一个电闪雷鸣之夜飞飞在卫生间洗澡喊害怕时,终于忍不住蹦起来吼到:“你把她怎么样了——!”
变色龙情绪一下子被激起了,抬起手臂就把枪对准了胜来的脑门,可胜来为了得知他最最想得知的答案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嗵地一跺脚,更大声音地吼:“你说啊——!”
金丝这时下意识地皱紧眼鼻偏过头去,耳边仿佛已经响起“砰”地一声枪响!但结果——听到的是——“哇”地一声呕吐!
只见变色龙两眼直愣地盯着胜来的脚下,张大嘴巴,猛吐几口,摇晃倒地。
三人都蒙了,六双眼睛同时往胜来脚下看,香儿也顿时反呕想吐——
胜来一只鞋帮沾着黏稠的粪迹,上面密密麻麻地附着正在蠕动着的白色蛆虫!
这无疑是刚才过化粪池跳板时一脚踩空带上来的收获,也正是这一脚救了他仨的命。
金丝最先明白了化险为夷的原因,上去就按住不攻自溃的变色龙,并拦住抬脚就要踹的胜来,叫香儿赶紧去找绳索之类的东西来捆人。
胜来抡拳还要打,再次被金丝拦挡,说不打这家伙也活不了多少天了,他现在正缺个垫背的,一旦失手打死陪他去上西天不划算。
香儿在屋里翻了半天没翻到绳子竟翻了个大大的旅行包出来,这大概就是那装了三百多万赃款的犯罪工具了。“委屈他吧。”金丝和胜来抬人,香儿撑口,竟顺溜地把变色龙整个人连头带身子蜷进了旅行包,“哧啦”拉上拉锁。
“快撤!”金丝带头扣上鸭舌工人帽带头冲出门,紧跟其后的是香儿,电梯也顾不得坐,直接顺着楼梯往下跑,跑了一半胜来才追下来,并以更快的速度带着他俩一股气窜出楼,金丝还想从化粪池那边开溜,被胜来拽住,改从一处铁栅栏上翻越出去。
这三个从地狱边缘爬出来的人跌坐在枯黄的荒草中,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这时胜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一句话,让其他两人差点闭气——
“我、我把那、那大包、扔、扔下楼、楼去、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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