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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并不比二歪复杂多少的胜来没有也不会注意到那天下午有两个人应当腰腿不便地离开大酒店,一个是卷发女士,在卫生间摔得依靠自身力量都爬不起来了,不应当腰腿不便吗?二个是香儿,在胜来眼前摔得仰巴叉那叫个脆,叫个完整,从上楼到进房间都靠胜来搀扶,结果这两人出了房间后都跟没事人似的迈着稳稳当当的步子,这卷发女士你可以说她是装的,故意自己趴在地上为了引诱胜来。这里要垫一句,如果真是引诱的话还算成功,人家到底是知识分子,而且是实验室出来的,讲究个尊重规律,大胆设想而小心求证,主要一招是穿好浴衣后引诱,作出浴后不小心滑倒的现场,要是直接光溜着身子就趴到,恐怕直接就会把胜来吓回去,而且一旦被拒绝不仅丢脸还外加丢腚。这位就不去说她了,因为人家也知道地位悬殊预示着破锅当锣——就这一锤子,下回再见到的概率近乎是零,再说见到也互不相识,眼罩把羞涩和相貌一并遮掩,所以人家不屑细微末节,无须为了你的评价而圆谎到底再继续装拐扮瘸了。
可那香儿一摔不是故意的吧,胜来亲眼所见而且扶上楼扶进房,那她出来怎么也腰腿正常了呢?因为不存在装也就不存在忘装,即使她进的不是换偶房而是推拿房,遇到的不是秉承纯粹好玩纯粹求乐宗旨的激情男,而是医术精湛手艺高超的推拿师,也不至于一两个小时就好得这么利索。心计不多的胜来当时没察觉也没疑问,当然就是问了香儿也不会说,不是隐瞒不说,而是到了晚上洗澡时,看到自己膝盖上有些淤青和擦伤,香儿才想起来自己下午曾摔过一跤,而且摔得不轻,香儿本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好了……
好在现场情景有第三者看到,这第三者是谁,后面自有交待。
现在香儿急切等待的是下一次的派对,这个事事冷漠、身心俱木的城市嬉皮式女孩倒不完全是热衷形式新颖的xing-爱派对和花样翻新的性交招式,而是她盼着见到变色龙。
她那天第一句就问进来的男士:“你是变色龙吗?”而且问的时候就用手去摘眼罩,她显然不习惯这种约束和伪饰,结果那男士一边说不是,一边伸手阻止她摘下眼罩。
“他怎么不来?”香儿追问。
“他没有我幸运抽到1号签,我获得了优先选择你的资格。”男士微笑作答。
“现在还没开始,你能不能跟他调换一下?”
“哦哦,这不行,规则就是法,必须人人遵守,他作为牵头者更要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再说,如果他抽到的是我的房间,和我的老婆在一起,怎么能调换呢?”
“可我是专门来找他有事的。”
“如果不是性事而是别的事,属于主题之外的一律改日再谈,如果是性事,我不在他之下……”男士拍了拍自己开始谢顶的光亮脑门:“喏,看到没有,这就是想爱高手的相貌特征……”
“劲大得把毛都顶掉了?”香儿猜测。
“不,是女的和我做爱受不了,让她们薅的。”男士又拍了拍手中精致的小提箱:“瞧,这里还有一套国际最先进的助乐系列产品,是我从国外偷偷带回来的,百试百灵,让你爽个够,你要达到的标准我都能满足。”
…… ……
事毕,香儿告诉他:“我要达到的标准你没满足,我要的是四次,可刚才才上来三次。”
男士神秘一笑::“甜心,让你上来三十次都可以,但事先有人给我定的指标就是不多不少三次,第四次由他来完成,在下次派对……”
“谁?”
“还能有谁……”男士像是逗孩子一样亲昵地刮了一下香儿的鼻子。
这几天金丝都没回来,打手机告诉香儿说医院走不开,如果香儿愿意,可以续租几天,除了继续帮着找人,还兼顾看家守舍。香儿天不管地不收的,在哪儿都是呆,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随意回一句无所谓就算是答应了。金丝又把这些情况通过手机跟胜来说了,胜来喔喔着也没表明什么态度,金丝问他还有事吗?胜来犹豫了半天才说没有,你忙你的吧。
挂了手机,胜来有点郁郁的,觉得对不起金丝,人家这么热心帮着你,可你却背着人家擅自行动,事后也不及时向人家汇报情形,而且还要再去一次,再背着人家,真是不该……但一想到答应香儿绝对保密,特别是一旦泄了密就有可能找不到飞飞,胜来又不得不忍住,默默承受着对不起朋友的愧疚。
2
香儿头晚在网上等到变色龙的讯息,这天下午约上胜来第二次前来参加仍然在希尔顿大酒点顶层举行的派对。
这次两人都怀揣着兴奋和期待:香儿因为将要见到变色龙,胜来因为将要找到飞飞。他们像上次一样来到顶层,像上次一样走吧台报到、学习规则、大厅歌舞、抽签取钥匙等程序,像上次一样戴着羽毛眼罩进房或候或见中签伴侣。应当说到此为止都和上次是一模一样的,不一模一样的是除了他俩,其他对子好象都是新人,特别是其中有一对男矮女高,男瘦女肥,反差对比强烈,显得滑稽可笑。但他俩可没资格也没心思嘲弄别人,因为知道这些人可都是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的白领阶层,自己这辈子是无法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只是暗中互相希望千万别置换到这对不般配的男女。
进了房间以后可就不一模一样了,胜来是不大一样,香儿是大不一样,而且胜来的不大一样后来险些也酿成大不一样。
在抽中的房间等待胜来的是个比上次更主动更开放更成熟的女士,她先介绍自己是幼师,观察胜来好象没听明白,就进一步解释幼师就是幼儿园老师,家长都愿意把孩子送给她带,因为再顽皮再哭闹的孩子到她手里都给治理得服服帖帖。当胜来端起她沏的一杯茶一仰脖咕噜噜喝完,又把她递上的剥了金纸的一块巧克力一张嘴嚼在嘴里后,没过五分钟也跟那些孩子似地被幼师治理的服服帖帖,显然是没防备地喝了迷幻药、吃了催情糖了——
幼师叫脱衣就脱衣,叫跟她一起洗澡就跟她一起洗澡,叫替她搓背就替她搓背,叫背她上床就背她上床……眼看进入突破底线程序,毫无意识到仍然叫骑她身上来就要骑她身上来的时候,胜来突然竖起了耳朵,他分明清楚地听到了香儿吹的尖厉警哨声,接着一束密集的凉水从天花板喷刺而下,正中他的头顶,让他一激灵地猛然清醒,第一个意识就是香儿出事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跃身下床抽出了上次买而没有用的弹簧刀,啊!——在幼师一声尖叫声中,胜来裹着浴衣持刀冲出了门。
出门才看到警哨声并不是对门香儿的房间传出来的——他这次知道存心眼了,进门前留意到香儿的房间偏巧就在对面,这也是暗示他如果香儿吹哨他能听到的原因,其实即使吹了,隔着两道门也听不到。
尽管警哨——更准确应当说是警笛不是香儿房间传出而是在廊道上回响,但一股青烟伴着刺鼻的焦糊味却千真万确地从香儿房间门缝下漫出,正是这股青烟启动了整层楼所有房间的消防感应喷头。
胜来出拳就嘭嘭往门上砸,闻声而来的两个服务生也急了忙慌地跟着叫门,其他房间的房门陆续打开,里面的男人有的伸头往外看,有的干脆边扣着睡衣扣子边凑过来瞧个究竟。
一个服务生用备用钥匙哆哆嗦嗦打开门,捂着鼻子伸头向里又立即缩回来,两眼珠吓得快瞪了出来。胜来知道不好,一步跨进屋,也被眼前的情景惊住——
透过弥漫的青烟,就见香儿耷拉着脑袋依着床腿坐着,上怀敞着,两腿裸着,屁股下坐着一个粉红色的塑料墩,青烟正在从中冒出……
“快把她抱出来啊,别熏死!”服务生的叫声提醒了胜来,他弯腰抄手抱起香儿,才发现香儿下体此时还通过一根不细的软管连着塑料墩,而塑料墩通过一根黑电线连着电插座,白色的插座已经烧黑。
胜来抱起香儿,不顾离体脱落的塑料墩重重砸到自己的脚面,转身就跑到对面刚才的房间,还没把香儿往下放,就迎面遭到啪啪左右开弓的痛搧,搧得他眼前金星直冒,踉跄要倒——
“你个混帐王八蛋!你把我老婆怎么了?!”一个同样依然戴着眼罩的男人拽着香儿的上衣拉动胜来到了床前,胜来定睛一看:床上幼师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躺着一动不动。
男人——显然是幼师的男人把屋里能看到能抓到的物件劈头盖脸向胜来猛砸,服务生和其他派对男子急忙拉劝,屋里屋外顿时乱了套,有的男的一看见势不妙,慌忙去别的房间找自己的老婆准备开溜。
胜来正被打的晕头转向,突然幼师男人“哎呦”一声捂着肚子蹲下,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忍着痛挤出话:“快、快报警,这小子动刀子了……”
胜来马上意识到是手里攥着的弹簧刀误伤到了对方,正呆傻时,一只手从混乱中攥住了他裹着的浴衣,把他拉出屋,又快步推到走廊尽头一个房间,一看:房间里焦急乱转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高而肥的女人,不用说,拉胜来过来的就是瘦而矮的男人。
高而肥女人见胜来青头紫脸还抱着一光屁股女子,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摘眼罩,被瘦而矮男人抢着拦住,并示意她出去望风。
瘦而矮男人关上门,赶紧把香儿接过来放在床上,用床单把她下体遮住,然后试了试她脉搏,听了听她心跳,扒了扒她眼皮,轻轻舒了口气,到卫生间端来盆水,对着床上的香儿兜头就是一泼,胜来刚要呵斥,香儿竟哼了一声——动了!
就在这时,屋外一片混乱,高而肥女人破门而入,神色慌乱地嚷:“不、不好了!警察和保安马、马上马要上来抓、抓人啦!”这一张口让胜来诧异不小:这歪歪的口型和含混不清的口音不是二歪是谁?他顾不了这么多,一把扯下高而肥女人的眼罩——
果真是带了发套、搽了脂粉的二歪!
不用说,再转手去扯瘦而矮男人的眼罩,连梳的油光瓦亮的大背头发套一并带下——
果真是金丝!
“啊!你们怎么……”胜来刚要探底,金丝立即打断:“来不及说了,赶快走窗户走。”
“什么?这、这可是几十层高啊。”二歪歪嘴质疑。
“听我指挥,我预先都观察好了。”金丝打开窗户,让大家看到窗外是巨大的玻璃幕墙,连接幕墙与楼体的是纵横交错的不锈钢钢管,按金丝的意思,是通过攀越这些钢管登到楼顶。
看着下面见不到底的深壑,大家都很害怕,只有二歪表示出来:“这、这要一踩空掉下去还不稀巴烂啊……俺宁愿被抓去蹲几天……”
“蹲几天,哪有这么便宜事?聚众淫乱前几年都拉出去枪毙过!”金丝表明利害。
外面已响起警察和保安的吼叫声,现在只有这一条退路了。在金丝的指挥下,胜来先爬上去准备拉人,二歪后爬下去准备托人,然后金丝把迷迷瞪蹬的香儿递出去,让胜来拉着、二歪托着,可香儿单脚一跐上钢管就打滑,抽回到二歪掌心又打晃,再睁眼往下望更吓得脸色煞白,小便失禁,由于下身光着没裤子可尿,就直接滴沥到二歪口朝上的歪嘴里,二歪越想张嘴抗议接纳的尿液就越多,只好闭嘴忍住。
外面逐一搜查房间的声音越来越近,金丝最后跳上窗台协同两人一起把香儿推上了楼顶。
时下已经入冬,几十层高的楼顶风力比平地不知大多少级,气温不知低多少度,幸亏金丝有点头脑,顺了一床被子上来,他披着被包着香儿,让胜来和二歪也过来一块围着取暖,二歪断然不从,仗着皮糙肉厚并依然穿着层女人外衣,远远蹲在一边。胜来也不好过去,他将浴衣由裹转穿可以少许抵挡些风寒,关键是身体里的药力还没完全失效,还在促使腹部蠢蠢欲动,逼着他装作冷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夹紧腿裆蹲着。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才听下面警车蜂鸣而去,但还得继续捱着,因为天还没黑。二歪和胜来都已冻得不行,胜来不知不觉已经蹭到了那包被子跟前,只是脸朝外腚朝里蹲着,二歪却还坚持不靠拢原则,只是由原地跺脚改为转圈小跑。
好在冬日天短,下午5点半就上黑影了,也到了顶楼包房结束时间,两位接班的女服务员开始上来整理房间,由东到西整理到最后这间房的时候已是6点多了,此时窗外天已黑透。从床到桌到地整理完毕最后把两双新拖鞋放进站柜的时候,两人吓的花颜失色——
柜子里并排站着三男一女四个衣冠不整的人!
过了五分钟,新换班的吧台服务生接到女服务员在客房打的电话,说床歪了请他过来搬一下,服务生应声前去,进入最西头房间,迎接他的是一个枕套蒙头……
过了十分钟,从顶楼下来的电梯在一楼大厅停下打开,一个作着身体严重不适状的高而肥的女人用手绢捂着嘴,在穿着酒店统一制服的两个女服务员和一个男服务生的搀扶下急匆匆地奔向旋转门,保安和门童见情况紧急,连忙帮着分开他人,让出通道。
四人因做贼心虚在旋转门里来回误转了两圈后,才成功登上一辆出租车逃离……
3
四人狼狈不堪地回到金丝家都感了重冒,喷嚏咳嗽声此起彼伏,数二歪病的最重,一人躺在金丝他表姨夫爸的床上发高烧兼说胡话,时不时还跟喝醉酒似乱抓胡挠,在床上拍打翻滚。
金丝翻箱倒柜找到几包过了期发了霉的感冒冲剂,冲了一大缸匀成四下,自己这份让香儿喝了,胜来那份也让二歪喝了,本来说熬到天亮就去医院挂水的,但看了晚间电视新闻感到去不了了,没想到晚间新闻这么快就把大酒店的事快递出来了,不仅把此事定性为聚众淫乱和流氓斗殴,还把酒店监控系统拍的资料都放出来了,特别是金丝拽着胜来在走廊上跑的镜头反复放了多遍,又是定格又是特写,那把沾着血迹的弹簧刀也作为最有说服力的斗殴凶器展示出来,呼吁广大观众朋友对逃跑人员知情就报,提供有价值线索者还有奖。
幸亏监控系统拍出来的影像资料模糊不清(估计器材是国产的),也幸亏住在这一片的大多是不关心政治从来不看新闻的下岗工人(估计这会儿多半都钻被窝或垒“长城”了),要不金丝四人出都出不去了。尽管被侦察和举报到的可能性不大,但金丝想想还是小心为妙,尤其是第一天风声最紧,风险最大,决不能露头,胜来要打手机给自己和二歪请假,金丝都没允许,说公安局有卫星定位系统,信号一出去就被锁住,锁住就瓮中捉鳖,探囊取物。
一整天胜来就跟着金丝不停地烧开水灌过二歪和香儿,再灌他们自己,然后他俩不停排便再扶二歪排便再给香儿倒尿盆,据金丝说这样虽然麻烦些,但可以把感冒病毒从体内排解掉,缓解病痛。
稍微消停下来,金丝讲起他昨天如何出现在派对现场的奥秘——
原来金丝在陪他表姨夫爸在医院住院时很快就跟那里的几个实习小护士混熟了,熟到晚上可以自由进入值班医师办公室教她们玩电脑,星期天白天医师不上班,他也可以进去上网打发时间。他就在这天下午无意发现了收藏夹里有个“性间道备用地址之一”,点击一看,先出现一行提示:
“本站包含许多成人内容,如果你的年龄不到21岁请不要进入,否则后果自负,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是色情网站不打自招的表白了。再进入首页,人家骄傲地宣称自己是“大陆唯一的裸聊网,最激情、最露骨、最疯狂的裸体视屏聊天室”。按说现在国家几部委联合打击网络色情犯罪已经够狠够严的了,这样明目张胆的网站应当早被封杀、过滤或蔽屏,不该存活啊,可人家有人家的招数,上来就提醒大家:
“切记,将我站添加收藏夹访问!并马上重新收藏我们的备用网址”。
这等于说:你毙一个,我有二个,你毙二个,我有三个,你三个都毙了,我还有专用邮箱不断公布新的网址,所以无怪乎页面上骄傲地标榜:
“本站是大陆九个裸体视屏聊天站仅存的裸聊网,不仅大陆唯一,而且亚洲最大,服务器放置在美国,激情视屏与激情电影不属于大陆管辖。”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就放心玩吧,谁也干涉不到。
玩些什么,看介绍可真是名目繁多,丰富多彩,品种齐全,货真价实——
这里拥有三百多个美女主持包括青春美少女、成熟性感大美女、已婚少妇、人体模特、舞蹈演员(曾给著名歌星王绯做过伴舞、裸舞堪称一绝)、大学校花、追求刺激的靓妹,更有专业的风尘红颜,可以进行脱衣表演、夫妻表演、美女双飞表演……每天可无限次和你视屏做爱,你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想的出来,她就会照着做,保证让你享受喷射而出的另类快感。
说实话,金丝自诩在网上是见多识广、见怪不怪、孤独求败的“骨灰级”人物,什么稀奇古怪的表演都看腻了,包括夫妻表演,但这里有个“换妻现场做爱直播”项目却吸引了他的眼球:换妻做爱而且还现场直播!真假的?金丝来了兴趣,知道没有白看的,就点击进入会员注册步骤,看到“原价300元,现在只要78元!即可享受所有服务”的标价,觉得还算不黑,因为他有银行信用卡,图的就是网上交易方便,所以点击图标进入在线购买帐号后,很快显示支付成功,该网随即将属于金丝的帐号自动开通并自动登陆。
金丝急忙进入“换妻现场做爱直播”档,看到视屏播映的是一个宾馆客房,真是实时实况,下角显示的日期和时间与当天当时分秒不差,而且里面的男士顶谢肚垂,也不像专业性表演模特,更显可亲可信。就见他打开一个微型工具箱样的东西,向一个女子逐一介绍里面药物和器具的名称与作用,那严肃认真的态度就像是一个技术员在讲授一套用品的科学原理和规程。
这场面金丝感到似曾相识,他挠头想了想,想起是在网上连载的全本《金瓶梅》和AAA级同名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情节,他甚至能把小说中的原话背下来:
西门庆见妇人好风月,一径要打动他,家中袖了一个锦包儿来,打开里面,银托子、相思套、硫磺圈、药煮的白绫带子、悬玉环、封脐膏、勉铃,一弄儿淫器……
眼前的情景与上千年前的描写何其相似,除了受用淫器包里物件的不像是个妇人,也不像是个人妻,而是个青春颓废女外,其余从器具外观、用药方式、操作程序、实战演练等等都如出一辙,简直就是《金瓶梅》现代翻版,原貌再现,而且正、侧、后,立、卧、转花样翻新,搞得像高难度艺术体操,特别是最后那青春女郎的反应与《金瓶梅》所形容的“目瞑气息,微有声嘶,she-尖冰冷,四肢收亸于衽席之上”更是一致得惊人。唯一遗憾的就是声频效果不好,除了电流噪声听不到同期声,要不然“我的达达,急坏淫妇了、捉弄奴死了”之类的话语或许都能听到。
金丝当时还想:这视屏来源看来不是一开始想的日本或韩国,香港和新加坡也不会是,估计是台湾的,国学在那里没有中断,这顶谢肚垂的男士或许就是国学大师及《金瓶梅》研究考据方面的专家,不然不会将书本如此完整纯熟地运用到实践。但当他看到镜头推向女郎面部特写时扫到床头柜上一个“禁止躺在床上吸烟”的汉字提示牌,他才不敢相信地相信这竟然是在国内,因为他知道“禁止吸烟”和“不准随地吐痰”、“严禁随意大小便”之类教导低幼儿童的标语在国外文明程度高的国家是看不到,他这时才睁大眼睛注视青春颓废女的模样,不视不知道,一视吓一跳,这女不是别人,怎么看怎么是——香儿!……
和金丝对坐在床帮上的胜来听到这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惊恐万状地看着金丝。
金丝把他拽起来,知道他怕的是什么,安慰他:“我只看了第一个视屏窗口就看到了香儿,也没往后看,估计不会都直播,因为直播代价太大、成本太高,所以央视一套一年就直播一次春节联欢晚会……”
胜来这才稍稍放心,继续听金丝讲下去——
既然是换妻,金丝就不能不想到香儿肯定不是一人来的,那她会带着谁来呢?这个“谁”对并不深入了解香儿的金丝来说,一点概念都没有,因为毕竟是临时租来的。他只能从类型上猜测:是她的男友?是她的情人?还是她临时约来寻求新奇刺激的陪衬?如果要落实到具体有概念的人的话,那只有一个,就是胜来。这是他不愿意想到又不得不想到的,不愿意验证又不得不验证的。他不用见到胜来,就用手机和胜来简单通一次话,随便问一声还有其它事吗?他就判断出来那天香儿的冒牌或贴牌“夫”就是胜来,要不说私生子就是比正常合法渠道产生出来的人精明呢。
金丝一看这还得了?这两人整一对晕头鸭子呀,毫无防备、不知戒备就被人家放到砧板上了啊!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他处在两人中间,当然要危难之时显身手,但要先摸清底细再出手,第一步必须追根溯源,找到征集这些夫妻的路径。
没费什么事,还真让金丝在“性间道”网发现了“全球夫妻交流俱乐部”版块,外国的不去管它,国内其它地区也不去管它,打开本省本城区域网页,看到人家也没藏着掖着,交待得明明白白——
名称:省会夫妻交流俱乐部;分类:同省同城;标签:游戏,xing-爱,夫妻,互换;属性:俱乐部有限开放,主要欢迎白领阶层加人;口号:让我们的下半身自由连通;联系方法:在此网站留言,再加QQ号453045210或76398629、76207945,注明“夫妻交流”,经过群主验证,须真实夫妻两人同时进行摄像头验证。创始人:变色龙……
金丝按照联系方法注册加入,在职业一栏里填上副主任医师,摄像头验证时,他不仅自己临时套上一件白大褂瞬间成为名副其实的“白领”,还叫来一位不明就里的小护士配合往摄像头里伸下头,再加上他的电脑IP地址确实来自医院,对方很快通过了验证,接着还类似于资格审查一样,问了他几个关于前列腺和海绵体方面的问题,他随即靠边搜索网上相关专业知识和平时自己的性趣积累,及时做了煞有介事的回复,蒙得了对方的信任和好感,很痛快地告诉他不用排队了,本周末就可安排他和他亲密爱人前来派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这虎穴金丝知道可不是好入的,要是叫他临时找个女子冒充夫妻前去赴约不难,但遇到风险他不仅自身难保还要连累人家,而且万一被抓,参与聚众淫乱的罪名就是铁板钉钉了。他想到了二歪,本来想让二歪作夫他作妻,后来觉得夫到时要主外要周旋,二歪一张嘴就露馅了,而且二歪到房间如果真实性别暴露可以轻易将对方降伏,换了自己只有挨揍最后满地找牙。
由此得出结论:二歪要去只能作妻。后来化妆时更证明了金丝的决断英明,因为二歪肥嘟嘟的前胸改扮成女人的大波省去了不少填充物……
但金丝说服二歪可费了一番口舌,二歪不仅连连摇头连连摆手还连连原地转圈,让他装扮女人简直比扒他家祖坟还让他怒不可遏,无论金丝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吓之以唬都不管筋,后来只好俯耳故作神秘地说是这其实是胜来的本意,只有这样才能帮胜来早点找到飞飞,胜来这两天已经打入敌人内部,就等着我们装扮夫妻进去接应呢。临了还叮嘱二歪这两天千万别打电话给胜来,否则他身份暴露了可有被灭口的危险……
就这样,金丝带着二歪去一个朋友开的婚礼公司分别进行了形象设计,成功地蒙骗了包括香儿和胜来在内的所有人的眼睛,顺利进入了派对的多道程序。
至于各自进房间后的情形,金丝只概要地炫一句:“摆平一个娘们对咱来说易如反掌、小菜一碟。”胜来吞吞吐吐地说自己可能先前就感冒了,晕晕忽忽也不知到做了什么。金丝老道地指出:“你肯定是被人下迷魂药了。”至于二歪和香儿在房间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有靠他俩自己揭密了,可两人现在都被高烧烧的昏昏沉沉,没法说话。
金丝看窗外天已黑下,出门蹬自行车跑很远的药店买来一大堆广告上吹嘘的治疗感冒有神效的药物,给香儿按儿童筹减的剂量、给二歪按成人加倍的剂量一古脑灌下去,结果二歪跟死猪一样直接睡过去了,香儿却是很快清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在金丝的引导下,回忆起昨天下午的遭遇她恍若隔世——
香儿说她进门就感到房间里一股暗香直钻自己鼻子眼,暗香这词是她从《暗香》歌名学来的,因为那香气有点怪怪的味道,并若有若无的。她记得自己当时还好奇地伸长鼻子使劲嗅了嗅,后来就歪倒在床上等着,因为她是第二次来了,知道要不了十分八分钟那边抽签程序结束后就有男的进来……果然,十分八分钟后有人晃醒她,她透过朦胧的香气,看到一个俯视自己的白净脸和白净的赤膊,虽然比视屏还略显模糊,但好熟悉,正是自己的期待,不禁一喜,问你是变色龙?白净脸回答是啊;香儿问你说的话算数吗?白净脸说算数啊,我就是来最后一次帮你排毒并和你阴阳共体,激聚能量,寻觅飞飞的;香儿说那还等什么,上来啊!白净脸说不能先上,这是两个目的,两个步骤,两种操作,就是说排毒是排毒,共体是共体,先排毒后共体,不能混淆,不能颠倒……香儿就按照变色龙的指示,先下床坐在一个和尿盆差不多高的塑料蹲子上,全身放松,双目微闭,气沉丹田,双手下垂,慢慢感觉一根吸毒管缓缓升起,进入体内,开始振荡,边拱边吸,然后身体逐渐脱离毒素,飘然而起,直上云霄……失重感越来越强烈的香儿不顾变色龙再三强调不能睁眼不能睁眼的告诫,忍不住睁开眼,一看自己果然高悬茫茫云海之中,上不沾天下不沾地,裆间一送,尿流如注,一声惨叫,直坠下来……
“哎呀,我的个妈啊!后来我就不知道了。”香儿心有余悸地抚着自己的胸口,突然又问:“后来我怎么样了?”
金丝用眼神制止住想张口说话的胜来,先作回答:“后来嘛,后来我们也不知道了。”他接着以叫醒二歪一起出去吃夜宵为由岔开话题,见二歪实在叫不醒,就带胜来和香儿去了。
吃完夜宵回来,再叫二歪起来把专门给他带的食品消灭掉,可二歪依然不醒,而且不仅额头继续热得烫手,脸色还开始发黄,一翻眼皮看到眼球竟也黄得吓人。
金丝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赶紧叫来同院一个下岗后蹬摩托三轮谋生的老师傅,连夜将二歪送往他表姨夫爸现正住着的医院,先在急诊室挂了一夜水,等第二天送门诊,抽血化验:甲肝!抽骨髓化验:再障!就是骨髓都是黄黄的,没有一点血。金丝问这说明什么?医师说这说明这小伙子差不多了,没治了,肝炎并发再障,几率十万分之一,让他摊上了,赶紧拉回家准备后事吧。胜来当时就抱头瘫倒在地,金丝倒还镇静,边央求医师再想想办法边把一卷人民币塞进医师贴心口袋里,医师不知是被诚意还是被钱币所打动,又从二歪胸部再抽一次骨髓,终于发现还有一半是红的,这才确定是“一过性再障”,有救!
住院要先付几千块钱保证金,金丝身上已没有多少钱了,胜来摸到贴身内衣口袋里正好有一沓钱,是代收还没交出的订户订奶款,未加思索都掏出来垫上了,好歹够保证一个星期的。
接下来胜来在医院里衣没离身、眼没合皮陪了二歪两天两夜,直到病情稳定才被金丝劝回休息。奶站的集体包租房是回不去了,不仅没预先请假就旷工,让几百家订户猝不及防地到晚上才喝到奶站补救的奶,而且奶款也挪用了,窟窿一时无法填补。就是能回去也没心思回去了,他窝着火径直奔金丝家,要找香儿算帐!
他摔门进屋时,香儿正在电脑前上网,跷着脚,嗑着瓜子,还是那副德行,见胜来进来,只瞟了一眼就没任何反应。
胜来站在桌前运了半天粗气,才使劲往桌面拍了一下,算是喊了香儿:“你、你不是说能找到……吗?”
香儿不饶人:“飞飞又不是我藏的,我说能找到就能找到啊?”
“那你、你干嘛骗我?”
“我骗你?我还不知是谁骗的呢?”香儿一吐瓜子壳,转守为攻:“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呢?我现在弄的下面又肿又痛又流血的,小命差点都完完了,我为的是谁?”
胜来当然知道是为自己,但冤有头债有主,最坏的要属变色龙:“那、那你怎么不找这个弄、弄你的人算帐?”
“你怎么知道我不找,我都找他两天两夜了,事不过三,今天再找不倒,我们都自认倒霉吧,我也要收摊回去了,就让他姥爷吊的飞飞见鬼去吧。”
…… ……
胜来不知什么时候被摇醒时才知道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睡着了,使了半天劲才把不愿意睁开的睡眼睁开,懵懂地看着香儿让他看着的电脑屏幕。
“……嘿,瞧见没有,这就是变色龙,他名字换了,但样子没换,可我不敢和他打招呼,怕把他吓没了,好不容易等到的……”香儿压低声音对胜来说,那神秘兮兮的劲儿像是路上真的遇到了对面过来的变色龙。
胜来定睛瞅了瞅,只有火柴盒大的视屏窗口中晃动着一个看不到头的上半身。他有些看不懂:“这从哪儿看出是他?”
“他皮肤白的跟纸似的,胳肢窝还没毛。”
“那怎么办?让我、我和他招呼?”
“不行,这家伙精着呢,估计他有方法测出任何电脑I、I什么的地址,一用这台电脑向他发信息,他就知道是我。我意思是把他视屏照先拍下来,等鹤生那小子回来,你告诉他再用别的电脑跟踪变色龙。”香儿说着就点出变色龙视屏框下拉条,选中照相机图标一通连击,然后又一一把储存下的照片调出来过一眼。
“哎、哎,别动。”在一旁目不错珠盯着的胜来突然发话,他让香儿后退一张,这张正拍到变色龙抬起准备击键的手,手上那颗大大的宝石戒指让胜来眼睛一亮,他让香儿再调出几张,在显示到上臂的照片上停下,显然想从中再发现什么,但光溜溜的上臂显然让他失望。
“我可是义气到家了啊,明天一早就拜拜了,你让鹤生那小子把该我的票子一张不少地汇我卡上。”香儿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伸手就要摸鼠标按左键关闭视屏聊天室,“别动!”胜来突然用高叫一声,直接把香儿吓住,两人一起全神贯注往视屏看——
一只很细长的青绿色的小型动物正缓缓沿着变色龙的臂膀爬行上来,在他上臂的最凸处停止,贴伏不动,乍看就跟刺成的文身图案一样。
这虫子猛看像家里墙上的壁虎,但比壁虎还要细长……胜来眼前一下子就闪现出到大高层最顶层28楼118号收款时的情景:那从门缝伸出的左臂,那左手食指上大疙瘩戒指,那当时原以为是的文身……
“变色龙就是他?”胜来问。
香儿答:“是。”
“肯定是?”胜来追问。
香儿再慎重地辨一眼,答:“肯定是。”
胜来腾地起身出屋,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稀里哗啦的声响,香儿过去看个究竟,就见胜来在黑咕隆咚的厨房里摸索,最后摸着一把生了锈的菜刀出来了。
香儿吓了一跳:“你、你要干嘛?”
胜来也不答复,直接就去开门。香儿看他阴着脸,瞪着眼,牙关紧咬,知道出去没好事,急忙伸手去拦:“哎,你想上哪玩命啊?有什么事等鹤生回来再说……”
胜来把香儿伸来的胳膊打开,用力拉门,好不容易把变形的木门拉开,又被生锈的防盗门挡住,等把防盗门也费劲弄开,金丝回来了。
胜来顿了一下,仍继续往外闯,香儿叫起来:“快把他挡住,他、他要去——杀人!……”
4
中秋夜那晚接的电话意思现在已全破解了:流流四平——66视屏;bao shi jie——宝石戒。这个变色龙无疑是与飞飞失踪脱不了干系的人!
不论是来杀来剐,还是来声讨来清算,当通过在电信部门客户部的熟人通过IP地址查到变色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时候,都必须来,不仅胜来要来,金丝要来,香儿也都嚷着要来,而且来就快来,因为金丝看出来变色龙是属于昼伏夜出一类的网虫,所以一个多小时后,金丝和胜来、香儿三人一人头上压一顶旧鸭舌帽就出现在了颐景豪庭小区中,准确地说是那个大高层住宅楼下。
他们是从小区边缘的工地上偷偷钻过拦网过来的,本来工地晚上看守得更严,因为偷钢筋等能当废品卖钱东西的人特别多,但今晚偏巧没看见什么值班,一块长长的跳板担在一个口子大开的圆池子上,正好把工地与小区连通起来,池子里黑乎乎、满噔噔的,还隐隐散发着阵阵臭气。
香儿不敢通过,说怕池子里有鬼伸手上来拉她,胜来和金丝只好让她闭眼,把她夹在中间扶着颤颤巍巍地踩板过去,快到头的时候,香儿身子突然摇晃,后面的胜来为稳住她,自己一只脚刺滑伸下池子,他立即单膝跪在板上保持住平衡才化险为夷。
过了跳板,经过楼前的报栏先凑上瞧了瞧里面两张醒目的布告,内容一张比一张让人后怕——
第一张是小区物业公司张贴的,说化粪池堵塞,正开盖修理,气味难闻,请大家多担待。估计是晚上寒冷把气味收敛了不少,不然三人要是知道刚才是从丰盈稠密的屎尿上走过,一定打死也不敢迈步。
第二张布告是奶站张贴的,说本小区送奶工丁胜来近日携两个月订奶款失踪,奶站正在追查,各用户的损失由奶站承担,敬请放心,如发现丁胜来踪迹并举报本站者赠送奶品三个月。
胜来倒吸一口凉气,来的时候还对金丝不让走大门表示不解,但看到这布告明白了金丝的用心。
金丝捅了胜来一下,戏弄一句:“你行啊,一不留神成大名在外的通缉犯了。”
胜来脸上苦笑,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是无意之中与奶站脱钩的,也是无奈之下把奶款拿出来应急的,他还是准备有空还回去并做解释的。“你是好人”,残疾女孩轻轻的话语在他心中依然重似千钧。
电梯落地开门,胜来抬腿就进,被金丝扯住,示意他蹲下,然后自己骑上了他的脖子再直起,在上面摘下帽子先伸进电梯把拐角的电子监控头捂住,才让胜来和香儿进来。
到了顶楼——28层118号,胜来上去就要敲门,又被金丝扯住:半夜三更有陌生人敲门愣子才开呢。他观察下四周的情形,包括伸头向走道采光窗外看了看,都找不到除了从门之外其它的进屋渠道。
胜来急不可耐地又要敲门,让金丝再次扯住,低声说一句“你怎么也跟二歪似的攥不住泡啊”才压住他的火头。
金丝抬头向上看了看,看到墙上有个喷有一横一竖两个交叉C字形图标的铁盒盖,他晓得这是“中国电信”的标识,顿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又示意胜来蹲下让自己骑在脖子上,直起后伸手可以接触到盒盖,将没加锁的盒盖打开,里面果然是他预料到的宽带连接端口,接下来也按他预料的那样,他拔下接口,切断网络信号传输,屋里正在上网的室主光着白净的上身开门出来查看究竟,没等眼睛适应外面的黑暗就被三个突如其来的黑影挟进室内。
这位网名变色龙的室主被生猛地扑倒在沙发上,那张本来就没有血丝的脸在白炽灯光下显得更加惨白。不过眼前的变故并没让他怎么慌乱,他只是稍微一愣,接着就想笑,因为拼命按住他的三个人每人都头顶一个在六七十年代不仅时髦而且自豪的鸭舌帽,现在从老的宣传画上还能看到工人阶级形象无一不戴着这标志性的帽子。
当变色龙看到香儿的脸时,笑容忍不住展开了,以轻松的口气说:“噢,我说是谁呢?都是同道的朋友啊,跟我闹着玩的呀……”他边说边开始松动身体。
胜来把他重新按结实,直接问:“快说,你把飞飞弄、弄哪去了?”
“飞飞?飞飞是什么东东?你养的宠物?是小猫还是小狗?它跑丢了?”他朝自己的左上臂一努嘴:“瞧,我就不养猫狗,养这宠物多好,认识吗?学名蜥蜴,俗称变色龙……”
“啊!”香儿一声尖叫,她正是按左臂的,这才发觉到自己的眼睛与一条丑陋可怕的小怪虫这么近距离对视,大惊失色,两手本能地缩回胸前。
变色龙趁机用解放出来的左手捏住蜥蜴,笑咪咪地安抚香儿:“别怕别怕,你别看这东西长的不那么顺眼,但颜色鲜丽,性情温顺,停在一个地方常常几个小时不动,相当文静,一点也不招人讨厌。”他说着竟把手中蜥蜴递向香儿,继续介绍着它的神奇:“这小东西还有许多人类比不上的本领,它是一种敏感性极强的自我保护动物,你相信吗?它可以变色自保,让自己的肤色与周围环境颜色一致,还可以断尾逃生,遇到危机时,每一尾椎都能被横隔分成前后两半,断下的尾部有力地猛烈跳动,以迷惑敌害的注意力,让自己趁机逃走……”
香儿显然是经不住蛊惑的人,眼睛里的恐惧转为了新奇又化为了爱怜,竟任由蜥蜴静趴在自己的手背上,刚才敌对的气氛转瞬淡化了不少。
正在火头上的胜来当然看不下去,腾出手就去抢蜥蜴,那知更进一步解脱的变色龙没容胜来沾到蜥蜴,敏捷地甩出一条腿把胜来连胳膊带身子压在了沙发上。
胜来挣扎着要反击,被金丝制止住,准确地说金丝也同时制止住变色龙可能发起的回击。他毕竟见识多点,看到变色龙的身手知道他是个练家,也就是有两下子武功的人,自己和胜来加起来也不是他的个,动起硬来肯定要吃眼前亏。
“哎哎,都冷静冷静,和为贵,和为贵。”金丝让胜来和香儿坐到他左边,自己和变色龙靠近,正面交锋。他先冲变色龙一抱拳,显示自己很江湖:“老大,我看你也是在世面上混的,年龄比我们长,道业比我们深,小弟十分佩服。你刚才说到蜥蜴,使我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部韩国电影,名字也叫《蜥蜴》,上面的女主角阿莉就和蜥蜴一样,能预知危险来临。我不知道老大是不是也有这种预知能力?你难道没想过被你欺骗和伤害的人有一天会找上门来讨个说法吗?”
“我欺骗谁了?又伤害谁了?换妻游戏,全球风靡,完全自觉自愿,不自觉自愿,你说能换成吗?如果说欺骗,是你们欺骗了我,不是白领冒充白领,不是夫妻冒充夫妻,这倒也罢了,结果竟连女人也不是,这太夸张了吧?要不是碰巧上次那组人中有个男‘同志’,我指令部下及时调配给了你们那个假女人,我们的信誉就彻底砸了。”变色龙跷着二郎腿,不慌不忙地反戈一击,但发现胜来清嗓子想朝地下吐痰却又慌又忙地站起来阻止,见香儿搭脚把痰盂趋过来才坐回去。
这当口金丝暗自三惊——
原来二歪的假扮一开始就被识破让他吃惊;二歪和一个男同性恋在一个房间让他吃惊;而在一个房间里没弄出乱子还顺利过关更让他吃惊!
但眼下没时间让他把惊吃个够,要全神贯注对付变色龙。“你没欺骗,但最起码骗取了这位女生对你的信任吧?”金丝指了指香儿。
“我拿什么骗取她的信任了?”
“揭露她自己的隐私啊。”看来金丝来前已经把来龙去脉摸清了。
“我说的有假吗?”
“没有,非常准确,所以她才信任你。”
“还不是,我又不是胡编乱造的,怎么叫‘骗取’呢?应当叫‘赢得’才正确啊。”
“可、可获取她的隐私的手段正当吗?”
“这是神力所为,连我自己也无法左右。”
“嘿嘿,哪里来的超自然的神力?老大,你当我们都是三岁的毛孩子好哄啊?你这是用了黑客的手段,把一种木马程序伪装成一个压缩文件,诱使用户点击运行,这样你就可以利用密码和病毒远程控制用户终端,用户的电脑就变成肉机了,就这样被你反钓鱼了,像被人家扒光了一样,什么信息都被你看得一清二楚,包括QQ等聊天系统的记录,机主跟别人说的话你都知道,估计你就是通过这种渠道得到了一个曾经做过服务生的人在网上炫耀他和一个实习女生在马桶前做爱的故事的,你有勇气承认吗?”金丝能如此详细揭底,估计他以前也干过这缺德事。
变色龙不动声色地一指香儿:“那么,我又是怎么知道她就是那个实习女生的呢?”
金丝想到香儿曾跟他说变色龙让她露锁骨的情节,灵机一蒙:“你是从那服务生透露的她的身体特征上验证的,她锁骨上有个……有个明显的胎记。”这是金丝的突发奇想。
哪知香儿扒开锁骨一看,惊奇地叫起来:“哎呀,还真有!”
金丝心里咯噔一下:还真神了。
变色龙问:“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现在全国有多少人上网?”
金丝试探着回答:“怎么也得一两亿、两三亿吧。”
变色龙反诘:“那你能解释一下,我是怎么能在这一两亿、两三亿中就偏巧得知了这个故事,又偏巧对证到她头上或者说她锁骨上了呢?”
金丝被问住,不自觉地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那、那或许真神了。”
变色龙得胜后轻蔑地一笑:“你刚才不是还说没有神力吗?”
金丝只好迂回: “这神力有没有都是无形的,你可以随意狡辩,可这伤害可是有形的,把一个弱女子往要害地方整已经够狠的了,再往死里整可就够绝的了啊?!”
变色龙一脸茫然加无辜:“什么狠,什么绝?那派对宗旨开始你们就学了,图得就是一个字:乐!要死也是乐死的,谁整谁?这从何说起?”
金丝示意香儿亲自开口,于是香儿用“难道你忘了吗?……;难道你忘了吗?……” 几个质问排比句把她那天下午昏迷前与变色龙接触的印象又揭发了一遍。
变色龙依然报之以不屑的浅笑:“你人都没睡醒,还在说梦话,让我怎么和你答辩?尊敬的小姐、哦不,女士、哦也不,姑娘,哦都不对,尊敬的不是西班牙的女郎,请你把手放在你心口或脑门上,然后闭上眼睛,想好后回答我的问题:那天你真的看到我进入你所在的房间了吗?或者我干脆这样问:那天真的有另外一个男人进入你所在的房间了吗?……”
香儿不由依他话,真把手放心口然后眼睛闭上听他提出的问题。
“房间里到底是你一个人,还是加我两个人?想好了回答!”变色龙突然抬声命令。
“就我一个人。”香儿清晰而肯定地回答。
变色龙又朝金丝得胜后轻蔑地一笑,金丝有些泄气地松下了一直挺得笔直的腰杆。
这期间,胜来为把主题转移到飞飞上,几次按捺不住地站起来,都被金丝挡住,现在他终于乘机站起来,再次向变色龙扑去:“说!你到底把飞飞藏哪里了?!”他已经比二歪还二歪地冲动而不顾一切了。
“不许动!”变色龙突然说出电影上好人拿枪对准敌人时说的经典台词,而胜来连同金丝、香儿真的被呵住了——
变色龙变戏法一样,手里真的握了一把非常小巧、乌黑锃亮的枪!
经历了像是电影上画面短暂的定格后,金丝把胜来默默地拉回到座位上,香儿立即受惊小猫一般钻到胜来腋下哆嗦……
下面只剩起立的变色龙在来回走动中发表的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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