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情仇 第十一章 钻入套中套 第十一章 钻入套中套
1
要问昏沉沉睡到第二天下傍晚才醒来的香儿:你头晚冲胜来竖表示六的手势含义是什么?香儿肯定无从回答,不是她不好意思回答,你想啊,能上来就问男生JJ多长多大的她,还有什么难为情的话语难为倒的?
是她不知回答什么,她那时刚从欲仙欲死的颠峰状态中缓冲下来,别说伸手竖个手势,就是伸手掐死个人或许都不由自主。按她心直口快无所顾忌的秉性推断,要是那时候她神志是清醒的,一定会随即跟上一句:“我的个乖,刚才连住六次高潮!”配合这句话的,或许还有为这意外过瘾而满足的邪笑。
的确,对香儿这样过早涉入、过乱介入、过频深入两性关系的城市嬉皮妞来说,即使把什么“老汉推车”、“吸星大法”、“小汤匙偎合”等五十三招一百零八式全用上,也不一定能唤醒那空虚也好麻木也罢疲乏也好厌倦也罢超支也好枯竭也罢的肉身,只能靠剑走偏锋、出奇制胜、歪打正着了。
胜来昨晚被动而机械舌吻的锁骨,可以说是香儿全身仅有的没有被性侵袭或者说长期被性忽略的地方,这里脂肪量少,所以感觉敏锐,属于一碰就痒一摸就麻一舔就酥的极度敏感地带,再加上胜来像完成任务一样在香儿的指挥下仔细地持续着传送着舌头舔舐的动作、光滑的感觉,不禁让香儿产生了无尽的联想和无边的期待……
要问香儿怎么想起来让胜来来激发锁骨这个从未激发过的区域的,还要从她大前晚说起——
那是香儿和金丝在网上装成两口子,在“66视屏聊天室”开着“激情夫妻单等飞飞”房间的第二天晚上,金丝临时接到他挂钩一家网吧的电话,让他速来处理几台微机故障,丢下香儿独守房间等待猎物。由于房间设着密码,再加上房间名称挑明是“激情夫妻单等飞飞”,所以时不时有几个骚男网虫冒名“飞飞”骗取密码进来浑水摸鱼,会会“激情夫妻”,但进来后在视屏上一暴光就露馅,接着就被香儿连口诛——语音、带笔伐——打字,踢了出去。香儿觉得蛮刺激蛮痛快,虽然这不是在现实社会中真骂真踢,但感觉差不多,况且在现实社会中真骂真踢谁去啊?谁又让你真骂真踢啊?
这时,屏幕上突然弹出个讯息条,香儿定睛一看,上面是一串看不懂的英语字母,能看懂的就是中间夹着的“1:1”字样和末尾一个“?”,下面居中位置还有个可供点击的按键,上面是“ON”字母,香儿以为这个自己也看懂了,是英语“闹(NO)”,“不”的意思,因为英语她就会说三两个词,“是”是“夜死”“不”是“闹”,她以为不管你上面问我什么,我点“不”就回绝了或者关闭了,岂不知“ON”不是“NO”,是开不是关,她一点就表示同意跟对方一对一视屏,瞬间就被拽出了“激情夫妻单等飞飞”的房间,进入了“1:1视屏房间”。
既然是“1:1”,房间自然只有两个视屏窗口,显得人在里面大多了,香儿尽管新奇,但因为是被诓来的,她赌口气也要离开,表示自己不是轻易就范好欺负的主,上去就从自己这边把房间关掉退出,可再找回原来的房间就抓瞎了,由于金丝原本就让她坚守岗位,不得擅自离开,所以压根就没告诉她一旦脱离房间再进去的路径,而对方紧咬不放,顽固到底,连续拉她几次进行“1:1对聊”,她经过几次拒绝后又重新赌口气:
难道小娘怕你不成?!我就来了怎样?倒要看看你究竟想搞什么鬼名堂!
“1:1视屏房间”终于稳定形成,香儿见对方网名“变色龙”,在视屏里显现的是个没有露脸的裸着的男子上身,这么冷的天裸着上身,一来说明在家,二来说明家有充足的暖气,意味着条件还不错,光看这半身白皮细肉也能觉察出不是粗人,八成是个生活优裕的白领。
香儿见他半晌没发话,忍不住呵问:“怎么哑巴了?你不是死乞白赖的要见我吗?姑奶奶恩准你见了,怎么连屁也不放一个?!”
“哦,太激动了,能在这寂寞寒冷的深秋夜有幸和你这样如此娇嫩动人的美媚视屏相遇,简直不敢相信,让我稍稍平息一下,稳下神。”变色龙语气温和地回答。
“少拍马屁,姑奶奶我也是久经沙场的人,这一套见多了,我先明告儿你,想用几句甜言蜜语就哄我为你脱衣,没门!”
“表示赤子情怀,六根清净,了无牵挂,无任何隐私不可示人。”
“狡辩。为什么不敢露脸?”
“我六根清净,所以剃着光头,怕你误解为劳教释放人员,或黑社会头目,贸然露脸,担心吓着美媚。”
“哦,那你下根也清净吗?”香儿故意使坏。
“当然。”变色龙十分坦然。
“站起来我看看。”
“哦哦,打死我也不敢。”
“打不死就敢是不是?嘻嘻,我不嫌臊,你还怕羞?多大事儿,明告儿你,姑奶奶看过的二寸半比你吃过的胡萝卜都多,你要不撒谎就站起来。”
就见变色龙犹犹豫豫迟迟疑疑地站起来,下身正对着视屏,果然脐下三寸之地光光花花,一毛没有,这倒是香儿第一次见识。
“我没撒谎吧?”变色龙坐下说。
“怎没撒谎?你开始说你见到我激动了,我怎么看你下面软了吧唧像死蚕一样,好象很平静啊?难道姑奶奶的魅力指数就这么低吗?”香儿大概内心希望自己是那种哪个男人见到都反应迅速、猴急忙慌想上的主。
“误会误会,说实话吧,鄙人今晚之所以拉住美媚,就是想考验一下自己的定力。找个‘恐龙’(丑女)视屏,心静如水,不胡思乱想,那不算什么,只有在你这样貌若天仙的美媚面前还能够排除杂念,维持清净,那才是修炼到家啊。”
“哦,你修炼什么?是佛是道?”香儿来了兴趣。
“非佛非道,亦佛亦道。”
“别忽悠,你就直说,你小子除了在美媚面前心动鸡吧不动之外,还修炼出什么本领吧?”
“未卜先知,洞察一切。”
“侃去吧,反正吹牛逼又不上税。有种的能洞察洞察我吗?”
“心诚则灵,你要诚心诚意要我洞察,就让先看看你的耳朵
“邪了门了,人家都看面相、手相,你怎么想看什么耳相?”
“嗳,你看耳朵像什么?像不像在母腹里倒看的胎儿?古人曰:耳者,心之候也。耳朵除了表示财运及性力之外,同时可看出一生的幸福。所以耳相乃面相之首啊 香儿差点笑喷:“失身?哈哈,你是不是想说我还是处女?”
变色龙很镇静:“这个不用说,是地球人都知道,当今世道要想找个‘原装’的处女, 恐怕只有到幼儿园门口去死等了。”
“算你小子明白。那你知道是谁让我第一次失身的吗?”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香儿心一提,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实习的大酒店那个男员工是谁,直到今天。
“那你知道我在哪里失身的吗?”香儿深究。
“大酒店中。”
“具体点?”
“洗手间里。”
“再具体点?”
“抽水马桶前。”
“啊?你是谁?”香儿直脖了,讶然失声。
“萍水相逢的一个网友。”变色龙依然十分镇静。
“你能把脸给我看、看看吗?”香儿声音发颤。
对方的视屏随着镜头的上移显现出一个脑袋溜光、脸型方正的男人脸,墨绿的滤色镜挡不住脸上透露出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凛凛阴气。
香儿反倒略微松了口气,因为视屏里的这个人显然不是那晚先和自己跳舞后把自己办了的那个小员工,估计给那个小员工二十年也长不出这样一张有内涵的脸。但香儿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怎么竟然被眼前这个光头男人掐算的如此准确,仿佛那晚这人正在那洗手间隔断里拉屎碰巧偷窥到一般。
香儿不敢再问自己什么了,这么私秘的事都能明察秋毫,还有什么能瞒住他的,夜半三更的,她真怕眼前这个变色龙是鬼不是人的从视屏里钻出来。
她把问题转向了飞飞:“看到我说我不算真本事,你要能把我今晚要等的这个飞飞说说个清楚,你要怎样我就怎样。”
“哦?我试试看。请把你的左手五指展开,伸到屏幕上与我的右手相接,我来感应一下。”
香儿照办,很虔诚地将自己展开的五指与视屏中变色龙的五指一一对接。
变色龙的左手立于胸前,好象嘴里还默念几句什么,然后问香儿:“有感觉吗?”
也别说,香儿真感到五指间有过电般麻麻的感觉。
变色龙说:“好了,手放下,你问吧。”
香儿问:“飞飞是谁?”
变色龙答:“一个偏远乡间来的打工妹。”
香儿问:“正确。我是为谁找她?”
变色龙答:“一个本省乡间来的打工崽。”
香儿问:“正确。你能描述下飞飞什么模样吗?”
变色龙答:“脸团呼呼的,眼黑亮亮的,看上去很甜很纯很讨人怜爱……”
香儿问:“正确。她的发型?”
变色龙答:“扎着两个短辫子,乡下人叫‘刷把子’……
香儿问:“正确。‘饿地个神哩’!继续,她现在在哪?”
变色龙突然打顿,沉吟半天才答:“……天机不可泄露……”
香儿惊奇地欠身:“这么说你知道?”
变色龙依然是那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香儿急得慌:“哎呀,别他妈的卖关子、吊胃口,不就跟说书的似的,到节骨眼上掐了要收钱嘛,你想看姑奶奶我哪里,尽管直说。”
变色龙真诚声明:“老天在上,决无此意。我意思既然是天机,依我现在的功力还不能企及,也就是说,现在我还和你一样是凡人,一样不得而知,要强行打探是要有凶兆的。”
香儿得意地笑了:“哈哈,我说这世上就没有不沾腥的猫吧,不就是要看胸罩(凶兆)嘛,早说啊,给你。”她说着就麻溜就把紧身小袄和高领衫从身上扒了下来,露出了仅戴着胸罩的上半身。
“听岔了听岔了,我说的凶兆是不好的东西,是要抛弃的东西。”
香儿这时可不想放跑他,拿过小袄暂且披身上:“好了好了,没见你这样不识抬举的,要这么紧张吗?”
变色龙大概从指缝里看到香儿的胸真的被小袄掖住了,才松口气,放下手,解释道:“美媚有所不知,我如果今晚破了戒,以前的修炼就报废了,那才真是前功尽弃,也就更没法帮你找到飞飞了。”
香儿一拍桌子:“那你快说倒是怎样才能找到啊?”
变色龙沉思片刻:“……嗯,依我长功的速度,要等三个月才有可能感应并破译到宇宙间所有磁场微波的信息,这样也才谈得上从中分辨并定位出那个飞飞的藏匿之处,哪怕她此时已身首异处,落入阴曹地府……”
有开始准确无误的隐私揭秘,变色龙在香儿的心目中已经成了大半仙,可以说现在变色龙说什么香儿就信什么,但三个月的时间无疑太长,她和金丝的合约只签了一个星期:“那有没有加快你长功速度的方法呢?”
变色龙又进行了片刻沉思:“……嗯,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行,除非阴阳共体,方能激发量变。”
“哦……绕来绕去,是不是还要我跟你性交,这样达到什么阴、阴阳共体,让你长功快点儿?”香儿这下似乎听明白了,而且有些疑心变色龙是不是兜着圈子来套自己,变着法子占有自己,搞个一夜两夜或多夜情什么的。
晚上,又到了香儿来金丝家“上班”的时间。
香儿只跟金丝说了他不在的时候一些不怀好意让人厌恶的网虫冒充飞飞进来搅局凑热闹的事,却隐瞒了与变色龙的遭遇,或许她是要悄悄找到飞飞再给金丝一个惊喜。
金丝今晚要继续到医院为他那表姨夫爸陪夜,他走前把创建的聊天室改名为“3917单等飞飞”,3917是胜来手机号码的最末四位数字,只
“是让我和你凑成一对吗?”香儿插问。
“不,我们毕竟只是在网络中初相识,为了对彼此负责,让彼此都放心,还是谨慎从事为好,所以选择一个公众场合,利用一个方便渠道接洽为好。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你找人是处于朋友义气,我帮你是为了测试自己功力,这里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如果跑风漏气,让闲杂人等知晓,这个气场可就包不严实了,而且污泥浊水一渗入,那势必凶多吉少,后果可想而知。”
“你别拐弯抹角的,就说我该怎样吧?”
“从现在起你就要断六亲、斩凡情,说白了,就是不能联络亲友,不能亲近男色。”
“那、那能吃猪肉羊肉吗?”
“这倒不作特别要求。”
“忌下口不忌上口就行,嘿嘿,我嘴谗,一口气能吃20根羊肉串。噢,问题来了,你既然不跟我凑对,又不让我告诉外人,那我找谁啊?”
“你帮谁找飞飞你找谁啊,前提是只能你们两人知道并前往。”
“行啊,他要做不到,把找飞飞的事弄砸锅了活该。哎,你所的这个派对派对的是什么意思?”
“派对,是英语palace的直译,就是小型聚会。”
“哦哦,聚会啊,就是几个人凑一块搓一顿啊,我还以为是对对碰,相亲的意思呢。”
“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参加了后自然就明白了。但要事先约法三章:第一,要严格保密,不然后果自负……”
“啊?还有后果?什么后果?”
“只要保密就没有后果。第二,要无条件顺从,就是其他人怎么样,你要跟着怎么样;第三,要遵守规则。至于具体是什么规则,到时候再告诉你。”
香儿豁出去了:“好好,都答应,多大事儿,大不了被你们几个人轮奸了,只要不伤皮肉不要小命就行。”
周末是后天,中间还夹着一天,香儿把胜来叫来,带他到批发市场跟小商小贩讨价还价买了一堆穿戴加一副墨镜,顺便还买了把弹簧刀和警哨,然后带他到发廊理了个头,弄了点发型,最后带回金丝的家,到卫生间让他脱衣洗澡。
胜来为找到飞飞一直都听香儿的,叫买什么衣服都买,叫剪什么发型都剪,叫洗澡也觉得该洗,但见香儿迟迟没走,只好站在那里迟迟不动。
香儿催他:“脱啊,你个乡下二哥哪这么多礼数啊,我都不讲究,你还讲究了。”
胜来红着脸支吾着:“嗯嗯,等你出去了再、再……”
“再什么再!你会开热水器吗?我是等你脱了帮你调好水温。”
胜来坚持:“我自己来。”
“你来个屁!还以为你身上有什么宝贝怕我看掉了似的……”香儿没好气地把龙头打开,调试好水温,嘟囔着出了去。
她前脚走胜来后脚就插上门,到龙头下扑扑打打地淋浴,哪知没等全身湿透,香儿就在外“嗵嗵”擂门,叫着要小便,胜来嘴里应承着马上好马上好,双手加快搓身节奏,没成想香儿竟推门进来了,那早已锈蚀失灵门锁根本就挡不住人。
措手不及的胜来吓得差点滑倒,因为这整个房子本来就不大,卫生间更小,香儿一步就堵到他跟前了,他想去拿挂在墙上的衣服都做不到,只好旋及背过身,捂着前下方,瑟瑟地等候。
等一阵哗啦的水声完了,接下来窸窣的提裤系带声却没等来,嗒嗒的脚步声和咣当的关门声更没等来,胜来预感到了什么,心头不禁一阵发紧,分明感受到背后两道投向自己热辣辣的目光,本能地把身子贴紧墙壁,但他不知道由于中间硌着两手,上身越前贴,屁股就越后撅,很方便地让香儿悄悄从屁沟下伸进的手一把攥住了他垂吊着的沉甸甸的阴囊,让他不知是唬的还是疼的还是其它什么的“啊”地一叫。
似乎也没有什么尴尬,胜来嗫嚅着我得赶紧回去了,还有几家奶钱没收,扯下衣服就走;香儿咕哝着我差点忘了还和人家视屏呢,他是不是等急了,提起裤子就溜。
之所以有了开头没有下文,应当说是因为在不正确的场合遇到了两个都正确的人:
一来香儿是正确的,她既然答应变色龙这几日不亲近男色以表示自己虔诚,她就努力克制没有进一步采取让胜来就范的措施,攥着肉球的手没有向上游移,这对她来说是意志坚定最经得住考验最值得自豪的一次——
都到这地步了,还没叫人上我,纯洁得都快无暇了!
二来胜来是正确的,他为迁就或者说讨好香儿,昨个儿用舌头舔了香儿的锁骨,今个儿又让香儿摸了两个蛋蛋,这些严格讲起来都是有负飞飞的,但这些又毕竟都是为了找到飞飞,更何况最后的防线没有被攻破,被他两手牢牢把握着保护着——
这是除了飞飞谁也不给的!
3
到了周末下午,胜来穿着香儿给选的衣服和墨镜,又把新理的头沾水梳了梳,来到约定的地点和香儿碰头,已经先到的香儿明明看见他过来了,却没搭理他,还在继续东张西望,他闷不吭声地陪站了一会,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又没事找事地把墨镜摘下来拿衣服里面的软角擦了擦……
在擦了又擦阶段才被香儿无意发觉:“啊?!是、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等急了!”
胜来把墨镜重新戴上,干咧嘴没笑出来。
香儿有些惊异地看着胜来:“哎,别说,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再土的人洋衣服一裹,也时髦了。你知道你哪儿变化最大吗?……”她伸个指头往胜来脸上拨,“就这黑皮,经这衣服一衬,成国际流行色——麦色了。”
正说着,香儿挂在胸前的手机响了,打开俯耳接听,表情正经起来,连点头唔唔了几声后,边挂机边小声问胜来:“昨天买的那把刀戴了吗?”
胜来从裤兜里掏出那把弹簧刀算是做了回答,香儿觉得放置的地方不合适,先把刀拿过来欲放进胜来裤裆里,胜来嫌别扭阻止,又把刀放顺着胜来内衣口丢下去,胜来嫌凉想取出,被香儿按住:“千万要留神,如果我俩分开——”她从怀里掏出警哨示意,“听到我的哨子就说明我有危险了,赶紧提刀来救我。”
胜来第一次见把“多大事儿”挂嘴边的香儿如此郑重其事怕怕瑟瑟,不由郑重点头。
“跟我走,一辆没有车牌号的车已经在前面拐弯口等着接我们呢。”香儿低声说。
两人往前走几步拐个弯,果然看到路右有一辆没车牌号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
胜来感觉香儿的手拉住自己哆嗦了一下,还低声补充一句:“记住,上车不要跟司机说话……”
香儿带胜来开门上车的时候,或许是按约定,她冲司机打了个“六”的手势,司机似看似没看,发动车子启程。
一路心里直扑腾的香儿到了目的地——希尔顿大酒店立即又欢悦起来,可能她以为这样豪华气派的地方不像肮脏简陋的小旅馆那样会产生邪恶的事来,所以她不禁在高得几乎望不到顶的大厅里欢蹦乱跳,哪知一个电话打进来又让她神经绷紧——
“喂?你到了是吧?”听声音显然是变色龙的。
“是是,脚刚沾地。”
“你知道你到的是什么地方吗?你到的是全省目前最顶级、价格定位最高的品牌酒店,也是全球顶级酒店管理集团中国内少有的度假酒店。到这里来的都是有素质有品位的人,你再怎么着也要跟着装点素质和品位出来,别咋咋呼呼跟没见过天似的。”
“我没有啊,没咋呼啊?”
“还没咋呼,嘴张得跟农村老太太裤腰似的,扁桃体我都看到了。”
“啊?!你能看到我?你在哪呢?”香儿环身四顾。
“别找了,我在我能看到你、你看不到我的地方。现在听我的指挥,装得妩媚一点,矜持一点,眼睛不要乱看,要目空一切地走向大厅右角的观光电梯,直上顶层,见到拦你的服务生,向他打个六的手势,他会把你带到指定房间的。”
香儿只好照办,收起闲散拖拉的走姿,按照赵本山小品上教的,收腹提臀摆胯,试着往右走,刚走两步就因重心没找到“扑刺”滑倒,跟在后面的胜来伸手来扶也跟着前扑卧地,把周边几个受到冲击的金发碧眼、人高马大的外国老头老太太惊的哇哇乱叫。
香儿拍着亮得跟镜子似的大理石地面张口就要开骂,见两个保安过来搀扶才咽了回去。保安接着想询问什么,但见香儿直冲他们晃荡 “六”的手势,以为遇到了赵本山模仿过的半身不遂病人,怕赖到自己什么,赶紧惹不起躲得起地避开。
胜来慌忙爬起来,拣起摔掉的墨镜戴上,也顾不上镜片被摔出跟蜘蛛网似的裂纹,扶着也顾不上装得妩媚和矜持的香儿,一瘸一拐地进入三面透亮让人颤颤巍巍的观光电梯。
到达顶层,一位临门侍立的服务生冲下伸出一只手掌,胜来不以为是示意留步的,而以为是伸来给自己握的,就迟迟疑疑地腾出左手握了一下,服务生手抽回去,又依然冲下伸出,因疼痛身段已扭曲变形的香儿这才想起来还有暗号没对,哆嗦着伸出不太自如的胳膊做了个“六”的手势,服务生这才将手伸向前,表示放行。
两人来到里面吧台前,又一个服务生迎上来,香儿再次出示“六”的手势,服务生示意他们坐在靠墙的一溜沙发上,然后拿来两个文件袋一人发上一个。
香儿好奇地打开袋子,先取出一副五彩羽毛做的眼罩,更加好奇,再取出一张打印着文字的单子,好奇顿时变惊奇了——
换偶派对规则
本着纯粹自愿,纯粹好玩,纯粹求乐的宗旨,特制定规则如下。
1、本派对对象为具有真实的合法身份的夫妻或情人,为追求新鲜和刺激的性体验,自愿互相交换配偶,发生性关系。
2、充分尊重对方隐私,如对方对摘去眼罩、透露个人资讯等持有异议,不得窥探、深究。
3、要体现女士优先、女性至上精神,充分尊重女方意愿和选择,未经女方同意,不得采取粗暴强制的手段行事,更不能对对方造成伤害。
4、严禁任何一方产生金钱交易。
5、坚持只做爱不相爱的原则,派对结束后,不得继续私下交往,不得外泄换偶情节,不得破坏对方家庭关系或情侣关系。
…… ……
规则下面是画好的一目了然的程序图,大致是:2:00分至2:30分报到,领取房间钥匙并学习领会规则,地点:服务台区→2:30至3:00 交流,唱歌、跳舞、聊天,地点:桃花厅→3:00至3:10分抽签,女士回各自房间,男士轮流抽取房间钥匙……
香儿边看单子边咋舌,心说:我的个乖,这些人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啊,品位少一少、文化浅一浅、身份低一低、腰包瘪一瘪都玩不来、玩不成、玩不好,也玩不起啊!上天我的一个姐们只在酒桌上跟她的对象一个长得比较帅的男同学多喝了两杯酒,她对象醋劲就上来了,最后是又掀桌子,又抡啤酒瓶,差点没让他那长得比较帅的同学脑袋瓜开瓢。这什么都能换,连偶、偶都能换,这是多大文明进步的表现啊……
她转脸看看胜来,胜来正对着单子一脸刻苦钻研状,见香儿看他,就指着“换偶派对规则”中的“偶”字小声问:“这什么字?”
香儿苦笑:“偶!配偶的偶。”
“呕?……偶派是什么意思?”
香儿中午幸亏没吃多,不然此时都能喷出来:感情这乡巴佬这么镇静,原来是压根儿没看下文,只在琢磨到底什么叫“偶派”啊,现在马上就要进去脱裤子了,他还在这死木疙瘩一个,我要是真出事谁来解救我啊?香儿指着单子正要跟他一一解说,服务生过来了,也不言语,只是冲他们点了点腕上的表,香儿一看手机显示的时间是2:30,明白第一个程序报到和学习结束了,拽起胜来就问:“那、那个桃花厅在哪?”
服务生没回答,只是又在两耳边做了个挂的手势,香儿又明白了,把眼罩戴在脸上扣好,又帮胜来戴上扣好,再问:“桃花厅……”
服务生这回拦住了胜来,指了指丢在沙发上的文件袋,胜来不解其意地拿起来交给服务生,服务生接过来往胜来手心一倒——
一把栓着绿色房号牌的钥匙掉了出来!
下面一切都按着单子上画好的程序走:香儿和胜来被服务生引领到拉着窗帘的桃花厅,先来的人果然在唱歌、跳舞、聊天,由于脸上都蒙着一模一样的五彩羽毛眼罩,他俩也认不出旁人,旁人也认不出他俩。
香儿被胜来扶着在本来就不光明的厅内找个更阴暗的角落坐下,一边数人一边琢磨着谁会是变色龙。人是数出来了,本来就不多,连他俩算上整整五男五女,可谁是变色龙却没看出来,因为除了胜来穿着批发市场处理价的羽绒休闲服,其他四个男士都穿着笔挺的藏色西装,又都带着眼罩,既显得彬彬有理,又显得神秘莫测,还显得故意让人混淆。
香儿见有人唱完卡拉OK后,别人都停下跳舞或聊天一齐鼓掌,也连忙边附和鼓掌边用胳臂肘捣胜来提醒他跟着鼓掌。
厅里暖气很足,再加上便宜买来的羽绒休闲服透气性能不好,胜来不一会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伸手就大幅度地又蒯又挠,还觉刺得慌,香儿示意他把羽绒服脱了,胜来一脱,香儿又扑哧想笑,原来胜来里面穿的是早已在城市绝迹多年的人工编织毛衣,不仅花色老土,而且早已跑针掉线,漏洞百出。
香儿索性帮胜来把毛衣脱了,把漏洞少的一面朝上披在他背上,把两个袖子系在胸前,这一改扮顿时让胜来显示出有些另类的酷劲,在这帮人中不至于过分丢份。
服务生不时进来端茶倒水,胜来每次都是接过来就仰脖咕咕一饮而进,香儿觉得不雅,小声提醒他慢慢抿轻轻咽,胜来听了半天没懂,根本想不到喝个饮料和茶也要有注意事项。
香儿干脆把胜来拽起来,佯装和他跳舞,在他耳边小声嘱咐一番,同时又趁机以此为掩护瘸着腿把厅转了两圈,耳朵支楞着搜听这些人谈笑风生的内容——
不是股票,就是官司,不是期货,就是投资,不是官场,就是商机……我的个乖,这帮人真是个个来头不小,看来拐骗或残杀姑奶奶我的可能性不大。尽管这样,在进入第三个抽签程序和胜来分开前,香儿还是向胜来暗暗往两人的怀里点了点……
后来香儿的哨子真的派上了用场,而且响了几遍,但胜来都没听到,一来是房间密封好,压根儿就听不到;二来那哨子不是香儿遇险放在嘴里吹响的,而是放在其它地方弄响的……
4
凡事一有规则并被人遵守就好办了——
按规则,香儿先到胜来手中号码的房间怀揣莫明的紧张和期待等候;
按规则,胜来把带着绿牌的房间钥匙交出,然后抽到领钥匙的顺序号2号,再然后看到放着红黄蓝白绿五把各色牌钥匙的托盘,除了自己绿牌的钥匙不能提取外,其它任他提取,而当他第二个提取红牌的钥匙时,发现绿牌钥匙已被第一人提取;
按规则,拿到绿牌钥匙的这位男士进了对应房间,等待他的是香儿,而胜来拿到红牌钥匙进了对应房间,等待他的是谁?胜来迷糊地以为应当是飞飞,最起码应当是知道飞飞下落的人;
按规则,下午5:20分,各房间的电话相继响起,里面是服务生客气而刻板的声音:“先生,你预定的时间已到,请在10分钟内退房。”
10分钟后,刚才还相对有事的五对男女都相安无事地出了房间,其他四对在进电梯摘眼罩之前都预先戴上了预先准备的口罩,只有香儿和胜来没有,他们只好等四对走后,才各自把外套顶在头上离开希尔顿大酒店,两个人怪异的举止自然引得电梯里和满大厅顾客怪异的目光。
出了大酒店,找个僻静地摘了眼罩穿好外套,香儿和胜来都有些不自在地躲闪对方的目光,要说胜来平时就少言寡语也就算了,香儿仿佛也变了一个人,好象有点傻傻愣愣的,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惊吓还没缓过神来。
胜来准备香儿一说话,就反问你不是说找到飞飞了吗?或者质问今天怎么没遇到飞飞?或者责问你到底骗我到这里干嘛?但对着步子跟了香儿半天也没听她开口,眼看就到了下一个公交站点了,他不得不主动问了,但话一出口已经没了一点锋芒:“……飞飞还能找到吗?”
尽管很低很轻的问话还是把香儿激醒,她支吾着不知算不算是作了回答:
“……等等两三天,还要再有一次……”
5
在等等这两三天内,胜来心就没安稳过,一来为那天的经历挠乱,二来为是不是要继续“再有一次”犹豫,三来为告不告诉金丝矛盾,四来为飞飞究竟有没有卷入其中被侵犯担忧。
那天下午,他拿着红牌钥匙按上面的房号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一个同样戴着眼罩、烫着卷发、体形丰满的女士坐在椅子上翻看杂志,尽管看不到面容,他也能很容易察觉这是位年龄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她不是飞飞是一定的了,但她是不是知道飞飞底细的人呢?如果也不是,叫我进来找她做什么?……
胜来就这样傻站着,卷发女士也保持低头看杂志的姿势,直到她确定对方不会先打招呼的时候,才借着门自动关闭后“砰”的声响,装着被震醒地样子抬起头来,略带些尴尬笑笑,放下杂志站起身。
胜来不知道或者说不完全知道他进来究竟要干什么,更不敢想象要和这位与自己各方面差距这么大的女士要干什么,所以他倒不觉得尴尬,只觉得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卷发女士只好指了指旁边的坐椅:“过来坐下吧。”
胜来鼓足勇气走过去又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你,请问,你知道飞飞吗?”
“……嘿嘿,没、没试过。”卷发女士搓着手低头不好意思笑笑,她突然又回过味来:“你、你说的飞飞是?……”
“一个打工的女孩,跟我差不多大,不到二十岁,扎着刷把子……”
“刷把子?”
“哦哦,就是短辫子。”
“那我知道,我们叫羊角辫,我小时候也爱扎。你说的这个飞飞我不知道,我、我还以为……”卷发女士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搓着手。估计她以为飞飞是什么做爱新招势呢。
胜来有些失望地不再说话了。
卷发女士的阅历和学识让她很快对胜来有了一个基本判断:这是一个没怎么开窍、心地简单、品质并不复杂的小伙子,她渐渐转守为攻,找话打破僵局,问胜来是不是第一次来?胜来“嗯”, 女士细声曼语地说我也是,我不想来,我家先生跪下求我来,咳,我俩都是单位的技术骨干,再说孩子也都上小学了,还玩这些名堂,要是走漏出去,今后怎么有脸在社会上做人呀?我家先生说绝对安全,来的不是绅士就是淑女,素质和地位都不低,他怕我不信,让几个网友在网上和我视屏交流,我觉得他们的确并不是什么流里流气的人,待人很友善,又懂得尊重女人,才同意来试试……其实我和我家先生十分恩爱,夫妻生活也很正常,质量也蛮高的,两人也没什么审美疲劳,主要是想给生活增添点乐趣,寻求下放松,好歹我俩都认为婚姻家庭是最重要的,是底线,无论怎样都要白头偕老……
她低着头喃喃地说着,不时悄悄地用余光扫视胜来,看得出眼罩的遮挡、毛衣的改扮、休闲衣裤的包装让胜来的土气掩盖了不少,而自然散发着的青春男孩的新鲜气息更让这位比较文雅的女士有些心动。她手搓的更使劲,脚也不自觉地拧动,圈子也越兜越小了:“这里空调效果真好,到底是五星级的……”
胜来没接茬,她续一句:“外套脱了都热……”
胜来又没接茬,她又续一句:“身上都冒汗了……”
她试着发问:“……要不,你、你先洗个澡?”
“哦,我昨天刚洗过。”胜来开口了,因为他确实昨天洗过了澡。
“那我去洗一下?”卷发女士看着胜来问。
胜来对对方征求自己这个意见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啊啊了两声。
卷发女士起身去卫生间,到里面又回来,告诉胜来可以看电视,并把电视打开,把遥控器递到胜来手上。
接下来几乎就没什么对话了,倒不是说事情到此结束,而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几乎不用语言来沟通了。
飞飞,我没有从根本上对不起你,只是为了找到你才对不起你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