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的除夕,钟声响起。鞭炮肆意地扬着长调,拖着耀眼却又俗气的尾巴,告诉人们有一年离开了我们。但是我们却迎来了新年的到来。养施施穿着白色的羊毛衫,底下趁着充满异域风情的波西米亚小摆裙,捧着一杯暖烘烘的奶茶。也望着天空。
不过……那个女人是自己吗?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淡紫色的唇隐约看得出是被人打理过的。一袭黑色利落的短发,白色圆润的珍珠项链……她的双眼是黑色的,尽管很美。但是没有人肯靠近。而那里,又是哪里呢?
“Pistol。”她甚至可以看到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人的脸庞。是那么的清晰,那个人铁着脸庞,一副责备她的模样。“你怎么会有退出的想法?要知道你的退出会令他多么难堪吗?”
记忆的卷轴开始合拢,她的思绪开始搅乱。最后一幕,她看到了自己苍白面孔上一丝无惧的笑容似夕阳的傀儡,也看到了暴露出青筋的白皙的手紧抓的杯子。汗水,随着杯角留下的奶茶一同向下,冗杂到了一起,轻盈地坠落到乳白色的地板上。
她从梦中惊醒。发现汗水正如蛇在脱皮一样猛流直下。
而旁边的那个人其实早已经醒来了,一脸着急地看着她。“宝贝,你怎么了?睡到噩梦了,对吗?”
“毕枫,你会画画吗?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比较真实的写生。我想让你帮我画一副画。”她突然很冷静,冷静到让自己都有点畏惧。
“这大晚上的,你叫我画画?”毕枫以前曾经痴迷过画画,也经过专业训练。只不过觉得这个行当太危险。所有搞艺术里面的,最有钱的是画画的,最没钱的……还是画画的。
“你不肯?”她撒娇着,“我求你还不成?”
“那……你去我家住。”毕枫不喜欢老来这个房子打扰,毕竟不知道哪一天郑卸一心血来潮访问妹妹,整个来了一个拜访妹夫的欢迎会。只不过那个欢迎会的气氛一定很僵。
“好啦。”她勉强点点头答应,把刚才在梦中看到的那个女子的外貌特征全部说了一遍,还有穿着神情。在一旁很紧张地看着那双宽厚的手在画纸上来来回回。
已经说不上是什么时候了。
纯白的纸张上面,渐渐描绘出一张浅浅的,清水芙蓉般的脸。比毕枫的手掌更大一些,但是属于可以被手掌托起的玲珑脸庞。那张脸的疲倦和养施施的乖巧,构成鲜明的对比。但是似乎又什么都一样,她是不同的。但是那一张脸,毕枫似乎有一些印象。但是是什么印象,他又说不上来。
而她站在那里,镶在脸庞里面那水灵灵的一双大眼。里面透露出一股迷茫,似乎一层深深的雾。
那么浓的雾,是哪里的呢?
似乎比伦敦这个古都还要浓郁一些。
那一刻,她的脸庞镶进毕枫的脑海里面。他捉摸不透,为何他身旁就是她,前一刻同床共枕。而这一刻,感觉离她好远。
“好啦。闹也闹够了。睡吧。”她笑笑,蜻蜓点水一般亲吻着毕枫的自然卷。那吻温柔又虚无缥缈。那一刻,毕枫几乎脱口而出对她的挽留。
不知为什么,总是感觉镜子破了。破镜是不能够重圆的。
那么,能不能不被破坏。不被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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