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之1939 [1-10] 二十八

　

　　这时候，我们就应该回过头去，说说汤曙红这个人了。
　
　　抗战全面暴发的时候，22岁的汤曙红正准备到大学深造。抗日的烽火点燃起他满腔的爱国豪情，他毅然投笔从戎，决心留下来与家乡人民一道参加保家卫国战争。他一边在汤沟小学任教，一边着手组织“抗日读书会”。他亲手起草《告同胞书》，油印《实话报》，创办“汤沟剧团”。他逐渐成为家乡抗日运动的核心人物。1938年，徐州沦陷后，他立即在汤沟小学组织召开了有两千余人参加的抗日救亡大会，他拳头挥舞、慷慨激昂、义愤填膺。他愤怒声讨侵略者的滔天罪行，号召人们勇敢地站起来保卫家乡、共赴国难。会上，他宣布“汤沟乡民众抗日自卫队”成立，与会民众一致推选他为大队长。10月，东灌沭三县人民抗日自卫队成立了联防总指挥部，汤曙红当选为总指挥。一次，当获悉国民党沭阳县县长夏鼎文在西圩地区被日寇围困时，汤曙红立即率领自卫队火速增援，打退日寇，解救出夏鼎文。1939年初，东灌沭抗日联防总指挥部改编为八路军山东纵队陇海南进支队第三团，汤曙红任团长，张克辛任副团长，周瑞迎任政委。连续伏击鬼子的船队和攻打鬼子的炮楼，使汤曙红和苏北三团名声大振。打破了“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地鼓舞了苏北地区人民的抗日斗志。
　
　　自沭阳县城被敌军攻陷后，县长夏鼎文跟随常备大队一起向东逃离。他们先在里恒驻足，后又把政府及大队的临时办公地点迁至杨口。与汤沟的南进支队第三团东西相应，互为犄角。原本，这是一个很好的军事布局，两相配合，共同牵制着日寇的军事行动。然而，日益发展壮大起来的汤曙红部引起了县长夏鼎文和大队长王叙五的极大恐慌。尤其是袭击鬼子汽艇的战斗的胜利，使汤曙红领导的第三团名声大振，影响力和号召力空前高涨。与常备军遇敌便逃的软弱表现形成鲜明对比。汤曙红在民众中享有着极高的声望，这愈加使夏鼎文等人寝食难安。他们担心有朝一日，强大起来的八路军南进支队第三团会吃掉国民党的常备军，独占沭阳和灌南地区。担心产生了嫉妒，嫉妒演变为忌恨。夏鼎文致电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韩德勤，谎报苏北地区的军事情况。大势捏造事实，污陷汤曙红是如何的不把沭阳常备军放在眼里，与国民党分庭抗礼，大有火并常备部队的可能。韩德勤不顾当时来之不易的合作局面，立即下令先发制人、设法除掉汤曙红。
　
　　这天晚上，国民党沭阳县政府临时驻地杨口的办公室内，有两人正在掌灯密谋。高而瘦消的是县长夏鼎文，矮而胖实的是大队长王叙五。他们俩神情诡秘、交头接耳、贼眼频闪、嗓音低压。不时地点头，又不时地摇头。他俩设想了一套套暗杀方案，又一次次被否决。阴沉苦恼的夏鼎文叹息着背着双手在屋内来回的走着，瘦长的身影印在墙上，一会儿投在西壁上，一会儿又晃到南墙上。随着影子的晃动，王叙五的一对鼠眼来回不停地转着。烟，从两个人的口中一团一团地喷出来，弥漫在屋子里。烟雾中的两人像是阴朝地府中两个阴恶可怖的魔鬼，正面目狰狞地在搜寻着他们苦苦追捉的阳间英魂。突然，一个魔鬼站起身走向另一个魔鬼。
　
　　“县长，我忽地想起一个人来，此人定能完成我们要做的大事。”王叙五神秘地说道。
　
　　“谁？说来听听。”
　
　　“三中队队长周法乾。现在里恒。”
　
　　“军中无戏言，你有把握？谈谈你的根据。”
　
　　“县长，据我所知，此人本性凶残，早年在板浦游荡的时候，与地头蛇程震泰发生磨擦，他便砍死了程的爪牙周子九。后蹿回老家，纠集一帮死党，伺机报仇。一次就杀死了土霸麻三的五个弟兄。他杀人成性、横行乡里，有杀人魔王之称。由于杀人太多，天怒人怨，老家已无他容身之地，他便跑至徐州参军入伍。在部队，他也是横行霸道、盛气凌人。但因他办事胆大果毅、作战勇敢顽强，所以很快得到撮升。不过，此人立场不甚分明，尤其对待八路，好像另有一番不舍的情结。听说这与先前他的一个表哥的教育熏陶有关。如果派他去完成这一任务，正好可以一箭双雕。既可以测试他究竟有无通共嫌疑，又可逼使他永远与八路为敌。你知道席彩萍这个女人吗”
　
　　“当然知道，县党部书记的情妇，远近闻名的美人，洋学生，不仅仅宣传抗日，还同情八路，思想危险，年初的时候，听说和下面的一个什么人为了吃醋，还大打出手呢！”
　
　　“这个人就是周法乾！后来书记调走了，这个女人没有了靠山，又托人去找过周法乾，开始这小子硬是为了一口气没有答应。听说最近这个女人和他老婆走的比较勤。这个事情他老婆汪素珍肯出面的话，我知道你和他老婆早就有一手，你出面应该没有问题了。”
　
　　“很好，军中竟还有这般难得的人才，怎么早不道来？害得我冥思良久。叙五，此事就这么定了，斩汤大任非出使此人不可。我要亲自拟涵，你明天派人送往里恒，把他招来我处，我要和他面谈。他老婆那里的工作由我来做，只要他喜欢这一杯，他妈的就是贴上我的老婆又有什么呢？女人天下不是有的是吗？”
　
　　“不过，县长，目前抗日形势正紧，在这种情况下暗杀一个堂堂的八路军团长，绝非一件易事。汤曙红现正在盐河前线抗敌，周法乾单人独马，想接近他已不大可能，更谈不上刺杀他了。我想，我们还应该做一些周密的前期准备工作，最好能设法把汤曙红引开前线，再巧妙地实施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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