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碎片2：万劫不复 第一章 幽梦少年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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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去送李桐却送走了我的父母。人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些年来家里的景况犹如城池被被掠夺后宫中的佳丽，一日不如一日。所以为了肩负责任，这个东西犹如它的英文单词一样让人难以记忆和实现，可是人到中年后必须实现，他们成了南下的一族，与我所在的城市遥相呼应。不可否认有很多人在那片肥沃的肮脏的土地上大富大贵，锦衣御食。可是大多数人还是紧衣缩食，沦落为流浪汉，三无的廉价劳工，也有踏上了不归路。这些都太多，却让我坦然的接受了，接受了身边的一切。
　
　　没有了父母在身边，没有任何信息的环绕，却有了难得的安静和闲适。我也开始过上了了真正意义上的游荡生活，分别流落在朋友，亲戚，奶奶的家。有人看见我总是一个包背着几件衣服到处投宿，好像今晚过了不知道明天即将在哪度过。我这才发现，离开了他们我可能甚至连一顿饭都没的吃，曾经却是如此的迫不及待不可一世的想逃离。多少次徘徊在傍晚的街不知道去哪，看着别人温馨的家庭晚餐，徘徊后是继续徘徊，然后到没有人的自己家饿着肚子独自过一夜。
　
　　磨难，有人告诉我是应该有一点的。对成长总是好的。因为我们的世界不可能都是阳光，可我们一样要茁壮的成长。残疾的人照样要生活。
　
　　朋友再好，家总是别人的。所以过了两天我就走了。我记得他骑车载着我穿过满是树阴的道路，快速地奔赴到他的家，安顿我，安慰我，安抚我。然后又在有雨的早上撑着伞送我离开。早晨的街市很是喧闹，我微笑地和他道别。我不想别人厌倦，麻烦，所以我坚持的要求离开。给我的行径画下完美的句点。
　
　　然后就很长一段时间住在亲戚家，没事的时候一直教侄女识字，可是她好像对狮子比较有兴趣，大多数的时候我还是陪她一起看动画片。我唯一感叹的是现在的动画片水平怎么又如此大的退步？我们小时候的变形金刚，葫芦娃，奥特曼，人间大炮，黑猫警长随便哪一部过来就比现在的好看得多，这大概也是港片落寞的原因之一吧。技术的进步带来的只是质量的退步。到最后她识了几个字，会了几道算术她自己估计都不清楚，更别说我了。没有了手机，没有了电脑，没有人知道我的地址理所当然的没有信件，感觉仿佛与世隔绝，和她嬉闹一整天很快就过去了，然后用冷水冲洗身体，躺在伯伯家吹冷气不再出去。第二天早上吃完早点，睡午觉或者走在白晃晃的太阳下不知去向不晓归途，很快又到了晚上。生活开始变得单纯。无论我走到哪，别人都和我说就当这里和家一样，可我发觉这里和家哪里都不一样。一天晚上姨妈因为病痛复发在伯伯给她买药的间隙爬到了顶楼，无任知晓。我和伯伯找寻了一夜，午夜的夏夜暑气未消，可黑得可怕，静得怕人。那夜，我看到了一个将近五十岁老男人的眼泪，那种爱的急切的眼泪，那种无助绝望的泪水，淹没了他以往的理智，只能呆滞地在那无所适从，求助的看着我，一个平时在他们眼中不能做任何事情的孩子身上。我们到凌晨才发现她，身体微微抽咽，低声的呻吟，小侄女抱着我哭泣。那夜没有睡觉，第二天也没有，晚上一样的开始失眠了。
　
　　要走的前几天给手机充了话费，顺便在网吧过了一夜。现在的话费像化肥一样让电信茁壮成长起来了。油箱被一些邮件（主要是垃圾邮件）快挤爆，没看就全部一起删除。有朋友问我关于我的小说的事情，我说放到网上了，没有对它有过多的期盼。他又问我那里都是真的吗？我没有回答，悲伤和往事都是属于自己的。祥林嫂的悲哀我不想重演。这本纪录了我大一的所有情绪的东西，在我写完以后就已经成为了历史，我不再过多的触碰她了，不然有种奸尸的意味。新闻的报道还是那么吵，娱乐新闻根本不具备娱乐性质。靠着椅背过了一夜。
　
　　生日那天，妈打电话来祝福，那个时候我还睡觉，挂了电话居然给忘记了，也无人提及。莫名其妙的走进了二十岁。
　
　　进入九月大家差不多纷纷的回了学校，只能一个人在家，想找一个聊天的人都找不到。然后回了奶奶家，帮他们做农活。农村的生活还是那么规律，早早的起床，早早的又睡觉了。半夜醒来会偶尔听见行人经过一个狗叫接着有成群结队的狗叫，久久不能停止。依稀能听到隔壁房间里爷爷的鼾声和邻居家里小两口吵嘴的声音。好空灵的感觉，犹如灵柩一样，在盛夏只剩下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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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对于暑假来说我是输家，因为我除了发呆就睡觉，没有什么活动，当然更没有精彩可言了，没有恋爱的人根本就没有失恋的资格。只有老妈在家的时候整天婆婆妈妈的，让我们父子很是烦躁。爸和我说了一句话我很欣赏，他说妻子之所以叫老婆是因为她老在那婆婆妈妈，而老人叫老太婆则是婆婆妈妈的极品了。
　
　　走的那天下了下雨，而我心却万里晴朗。妈说我没有良心，因为我说了我一点都不想家，可这是千真万确的，我没必要去欺骗一个四十几岁，生我差点牺牲自己的人。痞子和癞哥都有电话说要送我，我说不用，又不是生死离别，过几个月就回来了，几个月后依然是条懒汉。又要离开了，可是回来时候鹭岛的阳光仿佛昨天刚照耀过我，清晰可见。
　
　　说起来我自己来，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没多少见识的人，因为前十八年我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所在的那座城市。所见到的也就是些五谷杂粮之类的杂乱小事，听到的也是些生硬的普通话或者污秽的语言，闻到的不是臭水垃圾的味道就是烧烤之类的油烟味道。生活的空间只是个活生生的牢笼，可曾经还以为有了无垠的空见让我去奔跑，有无数的时间去思考，有无数的肩膀去依靠。人，只有当回首的时候才会发觉该是时候挥手道别了，因为所谓的留念和记忆早就已经随着那道乎明乎暗的光影在黑夜到来的时候一片漆黑了。
　
　　在那偶尔也会有个别名气稍微大点明星会去那里半个签唱或者签名，造成小范围内的轰动。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平静得毫无新闻，所以地方电视台就不得不把某某家遭了小偷某某小孩在河里游泳不主义安全某家和某家吵了一架之类的事情当作新闻播放出去，而且更多的画面是在街道上来来去去毫无表情麻木不仁的行人。这也造成了我把早期的梦想锁定在当个记者上，抱着摄像机到街上一般胡乱拍摄一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在我们那没有人把上电视当作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在大多数人看来上电视和农村里面上厕所一样简单，找个没人的角落脱掉裤子就可以了。上电视的不见得的都是名人，是名人也不需要都上电视。拉登没上过电视可全世界差不多都知道，某些在电视上频频露脸的人至今还是默默无闻，而且还没有做出任何贡献。
　
　　我可以非常理智的说，我不喜欢我的家乡，虽然它给了我太多的假象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我爱着它。这其实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奇怪情愫，就如英国一位诗人说的，无论我的国家是好是坏，我都一样的爱着它。爱恨交加水火相容的滋味并不好受，总要找一个个理由去掩盖突如其来的另一种情感的冲击。因为它留下了太多我的印记和足迹在那，让我任何一种爱或者恨来的时候总有一种理由将其打压下去，犹如公园里的拍打猴子的游戏。
　
　　还记得第一次独自离开它的时候，因为春运车票被一抢而空，所以不得不改坐第二天的长途汽车奔赴学校所在的南方，那个没有冬天的城市，开始我又半年或者又一年没有心跳的时光。时值正月最冷的几天，整个城市的人都还在家沉醉在春节这个有足够借口庸懒的时间段里面，正待开化。某些人迹罕至的角落还零散着几天尚未融化的积雪，不过大多处于坚硬状态，失去当初的柔弱和轻盈，和一些垃圾交融在一起。一些老房子的墙壁斑驳得好像下一秒它就要倒塌，让人有拔腿转身就跑的欲望。只有几个国营企业和几个平时惧怕城管所的地摊在营业，迎接着稀稀落落的顾客。我拖着行李箱麻木的看着周围的这一切，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曾几何时，我是多么的强烈的想逃离它，逃离这座所谓的古城，这座被现代工业所斑驳抹黑的城市。可是此刻它的一切都无法让我抬起脚。逃逸的结果大概大多是无处可逃吧。姐和我一起去买的车票，它问我是回去还是就在这玩最后一天。我说，怎么说得我好像是与世诀别一样呢？
　
　　可是我看得出你好像不怎么愿意走呢，恋家了？她笑着看着我说。她每次都好像一个大网，让我微弱和点滴的情感都无处可逃。
　
　　回来这么多天整天就在家里，也没到处走动，今天就不回去，把行李放你学校吧，陪我到处走走。我看着她说。她就在本市读大学，他们的学校分散在整个市区。所以差不多每个校园都非常小，而且她是学医的，所以整个校园到处充刺着福尔马林消毒水的味道，据说每棵树下都埋葬有尸体。这点让我很怀疑，因为她们的学校的树几乎和那些消毒水分子一样弥漫了真个校园，而学校不可能是建立在墓地的吧。不过医学院的气氛还是给体现了出来，阴森，安静，寂寥，恐怖。
　
　　她笑着说，好啊，好啊。好像期盼了很久似的，而其本人却是二十几了。大概所有的女生都是发育得早成熟的迟，到三十岁以前都像个孩子似的。难怪女人那么容易骗。我心说，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还不快走？她拖着我走去他们的宿舍。因为还没开学，所以还没多少女生，可是男生还是不可以随意的进出女生宿舍。那个管理员还是早早把守在自己的岗位，让一些想乘机早点到校缠绵悱恻的男男女女无不望而止步。她告诉我她是屁股决定脑袋，在其位谋其政，让我大大的感叹一番。现在敬业和精液一样正直减少的趋势。
　
　　和她四处逛了一圈后发现实在是没什么好逛，因为那些耳熟能详的事情和建筑物除了比以前更加陈旧外实在是没有更加新鲜的东西了。时间留下的唯一足迹就是荒芜和陈旧。有人说只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可是当你再度拥有时还是会任意挥霍，其实你并不是多么在意它，而是在意它丢失而不再属于你而已。
　
　　傍晚突然小起了小雨，我们两个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连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真正的没有家。而我们则是名副其实的无家可归了。
　
　　晚上姐陪我在网吧过了一夜，几次看她用手撑着头睡觉，又几次的滑落下来醒了看看我然后又睡了过去，让我很过意不去，她分明可以在温暖的被子里做她想要的梦的。第二天便乘搭第一般车早早地离开了。当姐转身离开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着这个曾经埋葬我年少时日地方，天空依然依然阴霾，可人明显增多了，掀起又一番争夺的架势。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迹上行走，勾画自己的一片天空。看见姐渐渐混杂在人海，再也找不见……
　
　　途经武汉，在以前的一个同学那过了一夜，刚好赶上那天是星期五晚上，学生放假，所以公交车爆满。他幽默的说，没办法，谁叫你赶上了蝗虫爆发的日子，我苦笑地看了看他。和一个不算丑的女生紧挨着过了一站有一站，可她身上浓烈的廉价香水味让我潜意识的认定她很丑，现象改变本质。到他学校已经天黑了，可雨还在下个不停。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睡觉了，武汉的夜陌生的覆盖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的灯火照红了半边天。
　
　　第二天为了去见了一个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依然留下来了，她曾经陪我度过多少个时日，所以我不想把她称为网友。独自一人穿梭在陌生的人群中的感觉是那么的绝望和无助，太阳大得吓人，而我却伤感起来。见面没有当初想的热情拥抱和场面壮大，只是随便的，随便才是真。拉着她的手走上车的那一刹那才感觉感动一直存在着。陪她吃饭，我没懂筷子，一直看着她吃。
　
　　你怎么不吃？
　
　　看着你吃我已经饱了。
　
　　我有那么难看吗？
　
　　不是，是美丽。我说。然后搂着她在电影院过了一夜，陪她看通宵电影。电影院的寂静和电影的声音让偌大的场地显得很空旷。第二天送她回学校，然后赶到火车站。
　
　　终于走了，癞哥打电话来，我几次按掉，因为是漫游加长途。他又发短信来，说痞子被抓了。我赶紧打电话过去，问情况怎么样，他说卖摇头丸没有多大的罪，过几个月应该会出来。本来痞子要我不告诉你的，可是我……说着哭了起来，还是那个癞哥，遇到事情手足无措的傻小子。
　
　　恩，应该没事的！我安慰他说。
　
　　他说希望你不要你恨他，因为他也不容易。他哭着说。
　
　　怎么会呢？告诉他我们三个人永远……没说完电话就断了，再打过去电话提示已经开始欠费了。妈的真是时候！
　
　　人的情感真的好奇怪，就犹如基因突变一样，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或者哪个基因会发生。我告诉自己要平静，可是我没有办法按住波澜起伏的心和伤感。一切都结束了，等待下一个开始。
　
　　关于命运这东西我们无数次的提及又一次又一次的放下，如同一个七八十公斤的杠铃，有的人把命运玩弄于手掌有的人被命运压得无法翻身，可是我们无不试图的推翻它，可歌德巴赫猜想不是人人都能去证明，毕竟只有陈景润一人而已。而我们等待的漂浮不定的命运又在哪里？我不知道以后是否会继续下去，可是下去是一定会的，可不知道是否在一个轨道上继续。
　
　　那么近，这么远的天空，苍白一片！然后在开学前一个天回到了学校，可是里面还是人迹寥寥。暑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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