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上楼的班主任,他叫住我,张杰,现在高三了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了,不然一辈子就完了。语重心长,我听了却犹如吃饭吃进去了一只苍蝇。他“恩”了一声匆匆下楼去了。他真想把我剁成一个个章节啊!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突然一下子都变得那么的病态,基因突变了。我暗自对自己说。
走到厕所前两个小子不让他进,说里面正在解决一些事儿,哥们最好识相点,否则……
我当然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了,毕竟在这里摸爬滚打了两年,基本上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了解一点的。比如说厕所是用来武力解决一些口头无法解决的事情的地方,树林是上演真人三级片的场所,食堂是最好占女生便宜的地方;还比如说班主任只要脸上有伤那不用怀疑一定是家庭暴力的结果,物理老师只要上午的课精神萎靡而上着上这课又有一个电话进来那一定是昨天晚上刚行完了房事,守门房的老头给他一支烟可以放你出去那一定是校领导都出去聚餐了……
我看了他们两眼,独自点燃了烟卷。那俩小子互相看了看,对他说,大哥,你进去吧,可千万别乱说话啊!他们小心翼翼的说。
在学校抽烟的不是混混就是坏学生,所以说在学校什么人都可以惹,可千万别去惹抽烟的人,抽烟的人和阉人一样,狐假虎威。他们随时都可以把你抽得烟消云散。我深解其意,这年头背着把破吉他别人就以为你是艺术家,留个长发就以为你是女人,穿着些名牌就认为你是富家子弟,我想解释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了,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两班人马正对阵着,大家都没说话,互相注视着对方,气氛犹如这天气一样有点紧张。我正嘀咕着要什么事快点解决算了外面的人还等着上厕所呢,再说这厕所不臭啊?终于一方站在最前面的那家伙把手伸进了裤袋,我高兴了,打架看了那么多,可真刀真枪干起来的几乎没有,在毕业前看看也不枉读了三年高中,一想到这我就悲哀了,仿佛我的高中只是为了看别人打一场架的,如果老妈知道我这么想还不苦恼死?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家伙居然是掏出了烟来给大家,不仅给他们的人马递了连我都给了,我受宠若惊,立马为这方加油,不管对方谁对谁错。对方看了看“哼”了一声,也掏了一包出来,也给了我一支,我接过烟才明白对方哼的原因,他的烟要比地一个好,第一个是“白沙”的,而后者则是红“七匹狼”的,第一方立即陷入弱势,整体气势下去了。然后后者拿了一打火机给大家点上,这时前者也掏了一打火机出来,ZIPPO的,顿时他们的气势有起来了,呈现了一完美的倒抛物线。
可烟抽完了,双方还在僵持,没人肯先动手也没人说算了,直到上课铃响起他们才离开,林枫也扔了烟头走出了厕所,可原本守在厕所前一群等着上厕所的人不知去向,难不成尿也可以和口水一样吞回去?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一小子从女厕所跑出来,林枫正欲说话对方先开了口,哥们还没上厕所吧,去女厕所吧,也不知道谁想的,在女厕所前贴了一张告示:里面维修,女生免进。真他妈的有创意。说完笑着望教室跑去。还没走到教室就听到班主任强调纪律,难道高三就真的是这样吗?我没选择,可是我必须去走,人啊,无奈,我跺了跺脚,往前走去……
可是现在想起现在的生活那段日子算个屁啊?人啊,就是这么不知足。那么我是该接受还是放弃?可是我爱她吗?我又爱静吗?我到底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释怀还是心底深深的爱?难道我可以怀疑我自己吗?
到了,我马上就要回部队了,好好的生活吧!生活不就是被生吞活剥吗?可能几年都见不到了,但你在这!他拍了拍胸脯说。
一样……
8
我到底还是在一年后见到李桐了,在初中校园那棵梧桐树下,不过那已经更迁为小学了。因为近几年计划生育力度的加大,人口的锐减,小学全部倒闭,初中合并,所以把多余出来的改变成了小学。我们遗精的地方变成了别人尿裤子的地方!
依然记得初中时候的校园内除了有一棵巨大无比的古梧桐树外,背后还有一望无际的田地,曾经以为有多么的梦幻和绚丽,可现在想起它一点都不梦幻,是那么的现实的存在着。有那么一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有这样一群人在规定的时间刻度下畸形成长,看似毫无联系可又紧密的依靠的两群人,之间没有任何故事也没有一点共同语言和颜色,只是默默的注视对方,相互守望。
他们为了生存为家庭为了一些莫名的理由,或许根本没有的理由而奔赴着,动物似的生活,也是最原始的生活行为方式。而我们却可笑的为了摆脱为了成为他们的命运而急于奔波,其本质无异于摆脱自己一样法可笑。因为有些东西如同血肉,一辈子,从出生就早已经注定了,仿佛美国的黑人一样。表面的色彩褪去后依然是漆黑一片。华丽的修饰只是掩盖自己懦弱的假象,让自己有更好的理由自欺欺人。
那时候的校园围墙没有现在的校园那么高耸,和监狱一样,好像要把人隔绝于此,只有矮矮的一排,和农家的篱笆一样,一眼就能望见对面的田地和远处公路上飞驰的车辆。处于繁华和贫瘠中段的好处就是这样看似一些近在咫尺的东西仿佛水中月雾中花一样永远够不着,远离纷扰,靠近平静。
我们下课的时候他们也会停下手中的活儿远远的观望我们,凝重的眼神,那些他们早逝的岁月似乎又浮现在他们眼前,带给他们欣慰和愉悦,苦涩却快乐着。有时候他们也会对着我们远远的呼喊,虽然听不清楚可明显看到他们在微笑。微笑是诗,泪水是伤,而面无表情则是情绪的收藏,严重的抑郁,封闭和隐藏。多年以后的今天想起那些依然是一份说不出的感动,身边出现的任何人给我们的不管是伤害还是帮助都是一种无私的给予。
每到春夏交际的时候,春收结束大量的作物杆迫于运输量大而有作用小要被就地焚烧,火光影印出已黑的半个天空,如血一般,黑夜不在可怕。劈劈啪啪的响,让自己全无心思上课,望着他们出神,那些已经淹没在黑夜中的事物的影子在火光下晃动。有灰烬在热空气下上升,蒲公英似的的漂流,让人有逃离的期望。
可那些火光燃烧的有岂止是一堆枯草,一堆毫无作用的茎秆,寄生于此的青春和岁月,年华和故事在他们化为灰烬的时候一样风吹云散,在烟灰飞舞的季节里音信全无。夏天到来之前的几个月里樱花浪漫,群莺乱飞,草木欣荣,可那些离别存亡早就已经渗透其中,和癌症一样,让你防不胜防。
关于那个男孩和女孩的故事是否应该画上句点,关于梦的构想也是不是要就此打住,因为一切可能的不可能的都已经发生,存在的不存在的都已经出现,能接受的不能接受的都要照单全收,主见似乎不在那么重要了。苦涩后一切都是那么的甘甜,可甘甜后全部都是酸苦,这就是结果了。
火车北上,汽车南下。南方的秋天没有落叶,没有瓜果飘香,没有浓雾遮眼,只有那些夏天般耀眼的光,不绝的汽笛声,还有常绿的街心植物。你那里是否是寒冬将至,大衣代替了裙摆,是否依然想起我和那些已逝的年华,想起只有在你一个人面前流泪的孩子。也许在长辈的眼里我们只是孩子,可我们又岂止是孩子?悲寂的暗语点燃了沉默的曙光,用沉默打破沉默,以喧哗带入沉寂。直到现在突然见到她只是一份茫然的失落和自省,所有的激情已经不在,好像退象大海中央的潮水,不在复回。
我永远记得高中的那个他纵身跳下了结自己的画面,犹如一只落单的孤雁般无助,决绝的走入另一个世界,仿佛奔赴母亲的怀抱般坦然。逃离了这个不属于他的空间,所谓的生命原来距离死亡是那么的近,声音一般发出就等待着消失,出生就等待着死亡。夏天的河水浑浊且湍急,堤岸的泥沙一点点被侵蚀,削平一个个凹凸的空洞,直到又出现一个断层才开始减弱,掩埋了又一条生命,安抚了一个孤单的灵魂。葬礼对于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是一种奢侈,而对于他的父母则是一把带刺的刀,没有人愿意出拔出来,所以有等于没有,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夜里几个壮汉把他安葬下土,甚至他的亲人都不知道下落。我突然感觉到无比的荒凉,或许几年后的土地更改出来的一具白色的尸骸,无人认领,丢弃荒野。人一生不过如此。
唾骂,惋惜,嘲笑,同情,怜悯,如同石头落水后激荡起来的阵阵波纹,散开又归来,归来又消失,仿佛一切不曾有过。人们看到只是愈合的伤口却无睹伤口下的隐痛,一些貌似有关联的人却丝毫没有关系,只是在盲目的从事自己的事情。和铁轨上急速奔驰的火车一样,走向终点却不知道终点在何处,犹如一个人云亦云的人。更不会为上上下下的人流而感动,感叹,感悟。分离随时都在发生,恍若天际变换的宇宙,无时无刻不在改变。十八年的事情到达了驿站,坐上了又一辆不知去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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