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碎片2：万劫不复 第五章 世事漫随流水 算来一梦浮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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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五天
　
　　痞子结婚了，对象还是之前见到的那个女人，对这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痞子虽然鬼混，可是从来不乱搞。我看到她的时候憔悴了不少，皮肤都长白了不少，如果我没有就记错她应该比我还小一岁。出乎我意料的是婚礼是出奇的简单，除了六桌酒席是亲人，就只有一两桌的朋友了，而且大多是以前的同学，道上的人几乎一个都没有。这让我颇为差异。
　
　　癞哥席间告诉我说痞子现在不如以前，从出了那事后，店面被查封了，下面的人也都走了，道上的人都是树倒猢狲散，谁有钱谁是大哥。痞子出来后做其他的生意又赔得一塌糊涂，现在还欠不少帐，前几天几乎是讨帐的不离门。
　
　　妈的，忘记以前是谁罩着谁？欠一点钱都像老子们杀了他的老娘一样，又不是不还。你看看这场面，哪像办喜事，连办丧事都不如！癞哥吼道，一口干了一杯二锅头。
　
　　痞子转过头白了他一眼，癞哥知道自己说过了，低头不说话。新婚燕尔的痞子穿上西装还是男人味十足，只是那些苍老和暗淡的眼神不是我们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我走过去端着酒杯说，兄弟，今天你结婚我也没什么好说，不管以后怎么样，或者我在天南地北，我一直在你身边。我用拳头抵着他的胸脯。
　
　　杰，我知道。然后他快速的干了这杯酒，可是我还是看到快速抬头的他眼中的泪水，瞬间滑下，无影无踪。
　
　　别喝那么急，一会还得去接新娘子呢。我拍拍他说。他放下手中的辈子理了理遮盖住双眼的长发。
　
　　一起去的路上，痞子说他其实现在也不想结婚的，因为现在什么都不能给她。可是不能拖了，她又怀孕了，医生说如果继续打掉以后可能生不了小孩。我不想别人说她还没结婚就生孩子。我们这个小地方还他妈的这么封建。我从十七岁就认识了她，四年了，无论我是被别人打得鼻青脸肿还是我日进斗金，呼风唤雨，又或者我坐牢到现在的一无所有，她都一直陪着我。不怕你笑话，我一生就这样一个女人了，也只有这个女人。
　
　　我听完后，不知道说什么，长长叹了口气。你有心就行了，我想她明白的。
　
　　这个女孩是个酒店的服务员，身无长处，也不高，初中毕业，县城附近的一个农村女孩，可是善良，这点也让其他的方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痞子没什么要求，痞子说她曾经在擦药膏的时候说，我只希望你回来的时候不再是鼻青脸肿。同时他感觉到背上有液体滴落，他的悲伤变成感动。一个小混混，能够有这样的女友，我还能乞求什么呢？他说。大家闺秀，老子从来不奢求。
　
　　到女方家里明显感到了他们的散漫和鄙视，说话的刻薄，对礼金的不满，对痞子的指责。癞哥几次想发火，可是都忍了又忍，我只得啦他跑到一边去抽烟。痞子也是一脸无奈。最后还是他老婆忍不住了对着她爸吼道：人家怎么了，以前有钱的时候不是成百上千的往你们手上给的么？现在人家境况不好啦你们就说三道四。爸，今天我结婚呢？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然后哭着跑到新娘房。她家人也愣住了，这个从来不声不响的女孩可能是第一次发火，而且在她新婚的那天。他们一脸无奈，最后也不说什么了去招呼亲朋好友。痞子走进去陪她。
　
　　下午五点我们才坐车回来，他们小两口相偎坐在后面。我从倒镜几近看到他们一路的幸福和辛苦。
　
　　忙完婚礼痞子说打算和癞哥过完年去打工，一切从来再来，毕竟我们还年轻嘛。他说。
　
　　恩，有家有口也应该过些踏实的生活啦。我说。
　
　　对啊，等我结婚的时候谁和我这么说，提起关于钱的事，老子用钱砸死他。癞哥说，搞得痞子一脸尴尬。
　
　　过了两天是小年，爸妈不在家，我只得一个人去给外公上坟。最后发现外公的坟上只有我和大伯两盏灯，一个有九个孩子的人到头来只有两盏灯，虽然说死者死后的事情都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可是看到这样的景象活着的人都心寒，更何况死者呢？当夜幕降临，灯火盏盏，一盏灯火下不一定是一个灵魂，可是却是一颗心，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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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终于开动了，刺耳的笛鸣划破湿冷的荒野，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犹如扔掉水中的石子激起的层层波浪，看起来场面盛大，其实毫无力量。她短信告诉我，她回去了，在她爸的车上，开了暖气很暖，直到今天她才发觉武汉的冬天真的很冷。我没有回她，可是我可以想像到车中望着车窗外发呆嘴唇颤抖的女孩，神情凝固。这边火车内的温度可以煮熟一顿饭，各种食物的味道，吵闹声，孩子的哭声，妈妈的打骂声，男人抽烟的味道，各种方言，可是这一切都无法搅乱我心里的平静，最多也就湖水中一滴水落下的效果。
　
　　第二个五天
　
　　爸妈回家了，屋前屋后的收拾。当了主管后的爸大男人问题更加严重，对谁都是颐气指使。我没空去搭理他，帮妈收拾。妈突然问我有没有交女朋友，我说问这干嘛。她说一起做事的一个人想把他女儿介绍给我。我说，没有，可是我对介绍这东西不感兴趣，您还是别害人家女孩了，我您又不是不知道，和谁在一起害谁。我这么一说妈倒一脸茫然，因为她真的还不是怎么了解我。她低头擦桌子说，遇到好女孩就交一个吧，你这么大了，我们也没怎么管你。说得我一阵酸痛，好像我是野生的。
　
　　腊月二十七，西方的情人节，花店早早的就摆出了火红的玫瑰，餐厅也得定位才有得吃。夏雨说和他女朋友没订到位子，想叫我去他家给他做饭，因为他支开了他爸妈，而他又不会做饭。我买了一朵玫瑰过去了，送给了他的女朋友。
　
　　你小子是不是图谋不轨？夏雨说。
　
　　老子图谋不轨还轮得到你？我说，节日快乐。转过头对他女朋友说。
　
　　一种礼节知道不知道？我又说。
　
　　那只买一朵？多买点省我再买。快做饭，饿了。夏雨催促道，又对他女朋友说，他的饭做的很好吃。这点我倒承认，从小爸妈出去打牌饭都是我自己做给自己吃，熟能生巧，厨艺也就还不错。他们来我家的时候点名要我做饭给他们吃。我做饭的时候夏雨出去买红酒，她女朋友对我说，现在会做饭的男生不多了。
　
　　不对，你说的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而我们这些从小就独立的人不会做饭还不饿死？我说。简单做了几道菜，饭熟的时候夏雨的酒也买回来了，一看标价：388元。让我不寒而栗。我骂他不孝子。他笑而不答。为了终身幸福，再多也不心苦。
　
　　好哦，今天可以喝免费的酒了，而且是红酒，来年一定红运当头。我笑着拿着酒坐到位子上。
　
　　你不觉得有点多余吗？他看着我说。
　
　　不多余不多余，本来就应该我来开酒瓶的。我笑着说。
　
　　我说，哎。夏雨无奈的摇头。
　
　　算了，他也做了老半天，就一起吃吧。他女朋友说。
　
　　看见没？这才叫明白事理，哪像你？你爸妈回来了还可以啦我做挡箭牌。
　
　　好啦，好啦，你留下来吃，可是我事先声明吃完就马上走。我爸妈今天晚上都不可能回来，去我奶奶家了，她今天生日。
　
　　说了你不明事理你还不承认，不过她老人家看到你为下一代奋斗说不定也张开了她没牙的嘴哈哈大笑。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看我总不能饿着肚子出去吧？为了给你准备这饭我课是早饭都没吃。我说。夏雨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抽出一张一百的递给我，说道，爱吃什么吃什么去。
　
　　你要是早点这么明白事理就不用我白费唇舌说那么多了。你们，奋斗！我笑着推了一把他，走了出去。
　
　　街上来来往往的情侣千万，唯独少我一个。我就奇怪了，来来去去这么多女孩，为什么每次情人节都没我的份，光棍节我怎么也逃不脱。我走进公话超市，给静电话，没人听，继续拨，仍然没人听。我失望的走了出去，晃荡到半夜才回家。
　
　　有一度，我甚至觉得我会爱上任何一个愿意坐下来听我倾诉的女人，无论她的外表美丑，年龄的老幼，内涵的有无，智慧的愚钝。愿意给她我所有的财富和精力，以及我所能够给与的。可是我又不喜欢她一直缠绕着我不放，犹如一只孤独的野狼般，当黑夜的到来会发出似虎般的咆哮，然后躲在一个只有自己能够安稳的角落。黑衣的腥味能够迷醉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要，喝完酒就迫不及待的想回来。不需要倾诉，没有情愫，只想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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