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挂了电话蹲在他们学校的门前,夜幕随之降临,那些枯枝倒树成了一副自己从未察觉可是精美的画。情侣隔三差五的挽着出来了,蝙蝠一样,只是不知道都在吸着谁的血在外面展翅飞翔。
来都不和我说一声,人家好去接你嘛!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后用力的拍了我一下。
女生,淑女点知道么?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不要你管,咱们现在去哪?总不能像乞丐一样守在门口吧,要有点气概。
去哪?
南湖吧!就在后面。
那的确是一片很大的湖,旁边是农田,有刚发芽的麦子和刚种下去的油菜,还有贯穿而过的高速公路。
前阵子听说武汉很冷,现在觉得还好呢!
前阵子还下雪了呢,现在好多了。
两个彼此问候一下还真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天空一片灰白,星星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只有移动的云层,没什么好看的。这样的夜空,周围相拥走动的情侣,加上不远处的昏黄路灯让整个场面显得特别煽情,好像电影情节里一样,让人有一种想亲热的冲动。可是远处昏暗的灯火又似乎很凄凉。渐渐起了风。
为什么来武汉呢?
没什么,只是在学校无聊。我转眼看她发现她正盯着我看。她没有料到我会转过头来稍微吓一下,然后低下头不说话。
冷吗?我问她。
恩。她看了我点点头。
我伸过手去握住她的手,冰凉的,还真的很冷呢!我笑着说,一下子破坏了气愤,她无可奈何的看了看我。我接着没说话握紧了她走了一段路,然后搂过她两人开始拥吻。唐突而有自然的进行着,仿佛预谋一样。
我现在算你女朋友了吗?她回来的时候牵着我的手问。
恩,当然啊。我答道。
事后我想当时的感性肯定多余理性,不然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负责的事情呢?可是木已成舟,没办法了。
剩下的几天两人一起逛了不少地方,亲热了不少次,可是我没有冲破底线,因为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能给她,除了伤害。也买了不少东西,可话没说多少。走之前买了一套情侣装,她问我:“天南地北我们还是情侣吗?”我不做声。返校的日子最终还是来了,走的时候夏雨照例来送,小欣称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就只把我送到学校门口就回去了。白天走的,所以把上次沿途看不到的东西全看到了,我突然觉得武汉还不错,脏是脏了点,脏也有脏的好处,不然那么多下岗工人靠什么维持生计呢?
车上收到小欣的短信,她说这将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她没有办法留住我,在知道自己没有上我学校的时候她就认命了。大家好聚好散吧,和自己曾经爱的男生谈了一次恋爱,也就足够了,尽管时间短暂。以后大家好好生活,她会记住我的……
我笑了笑,为还那么长的路没走就说是最美好的回忆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心,好像这样自己即将残缺别人以后一切美好的回忆。没有伤心,大家保持旁观的角色最好不过了。我又为自己的心态感到恐怖,好像自己老练于此。怎么会这样?自己有爱过吗?
10
总算立冬了,算是悄无声息吧,因为无论是植物的杆茎叶,人们的穿着,气温的变化都无法说明冬天的到来。听任生路说他们东北早下了第一场雪了。2006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以往都要晚了些,可惜没有出来第二个刀郎,如果出来那也许该叫二郎神了。
张萌收到一封清秀笔记的信,从邮票上的印章可以看出来自吉林,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没有称呼,也没有日期。只有一首诗:
那年的你,今年的我
是否还依稀记得
当年那个冬雪纷飞的季节
白色淹没了枯萎的彩蝶
天空悠远干净得没有了区别
单调了古树的摇曳
孤独自生自灭
那年的你
看着我眼中的片片落雪
多想你抚摸着我的眉睫
说你看到了我们彼此的喜悦
忘却那紧靠我们的离别
多年后音容笑貌灰飞湮灭
遗忘所有故事的情节
今年的我
丢弃等待的漫漫冬夜
游走在幻想的田野
短暂停留枝头的孤雀
消亡在这头不再哽咽
冬天来了!张萌叹息地说。
看完信的时候张萌扑到我的怀里哭了起来,无声的流泪。
是她?我问。
恩。
都过去了。我说。都过去了,可是我能让过去真正的成为过去吗?谁不是带着一个个伤疤在苟且的生活,痛苦的延续,麻木的死亡?
我这夜到张萌宿舍过的,因为是元旦,所以学校张灯结彩,焰火四射。
这天晚上很多人和我说节日快乐,可没有人说恭喜发财。
这天晚上不少人出去整夜不归,却没有人因此变化坏。
这天晚上没有人给自己规划,却又不少人醒了就在无奈。
我到楼上宿舍听一个会拉二胡的朋友拉了一段《二泉映月》,看他小弹了一会吉他,非常熟悉的《加州旅馆》,只是他一直出错,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就好像我们每天走在做一些事情却不知道在做什么一样。只是一味的削改自己,仿佛削足适履一样。最后我们还就真的做到了,可是开始不开心了。
我又开始写作了,在零七到来的时候有了灵气。算命的说我零七会转运,和旋律一样,要高调了。即使我刚失恋,我仍然相信,他是对的。以前的论坛依然活跃,网站有不少新人加入,可是很多熟悉的名字很少见到了,他们大概也放弃写作了吧,写作只能协作生活,不能主宰生活。
11
天锐和我说过,他身上有过去的伤,至今无法忘记,甚至失去了全心全意的去爱另外一个人的能力。
如果让我选择,我选择被爱,而不是去爱。他还决绝的告诉我。
那些事情似乎成为了遥远的绝响,因为我不再和任何人讨论爱与被爱之间的事情,在我看来被爱带来的只有悲哀,相爱的结果是想爱而无法再继续去爱。所以我拒绝讨论,但这却无法成为华美的绝句,让后人都来祭奠,到处冲刺的只是被机电淹没的声音,人人都失去了基点,失去了身影,失去然后不识趣的去世了。
在她转身甩开我的手的时候,他们不再彼此侍侯。她说她要的不是肉体的交汇,而是灵魂的交流。而我们之间存在的只有下流。
我们本来就是下流社会的人根本就无法奢求上流的享受。我用手合着她流泪的脸颊告诉她。那么多个彼此依偎的夜晚不在归来。等待的只有离开。天锐曾经和我说。
那么你需要的又是什么?
我什么也不需要,需要本来就是需而不要。他再次的揽她入怀。南方的冬夜同样让人阵阵惊寒。外面迎接零七年的烟火此起彼伏,盛装待发,热闹的气氛几乎可以掩盖春节,让天空和地面不在纯洁。本来浓重的中国节日在西化的气氛冲击下真正的稀化了。近处远处的情侣还有小孩看着我们的爱情走到了尽处。
你有爱过吗?这三个月来。她推开他问。
有,不过只三分之一的时间。她感动地再次扑到他怀中,因为从那晚我看见她和我一起宿醉回去的时候认识开始我们才三个月,而其中的爱的一个月也只是间插其间的零零碎碎的片断和画面,而不是如胶似漆。天锐说。
等到人们的欢呼过后她离开了。一个大四被我叫学姐的女孩蛮横的来到了我的生活,把我给活生生地摧毁了一次。本来以为会伤心欲绝,谁知道有种解脱的感觉。因为知道结果然后再继续总是没有盲目的继续来得猛烈和义无返顾。就犹如一个人安慰即将死亡的人说,说不定我也马上死去,谁知道明天早上我去上班会不会出车祸?可是他忽略了他的可能有两种,而别人只有别无选择的一种。
她提前毕业去了中国的另外一个城市不将回来。和大多数人一样,离开的人大多是已经对这座城市失望的人。这是天锐和杨婷恋爱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可是只有我知道。
我的一个朋友说他喜欢了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问我该怎么办。我说我也有过,我们是彼此相爱,相爱彼此,可是最后却没有任何的言语的分开了。
为什么?他问我。
因为我让她负罪太多,对我觉得不够,对那个男孩觉得欠得太多。所以我没有任何强求的她也没有任何征兆的选择。而且我们从开始到最后都只牵过手,可是我觉得比等到贞操都还隆重和珍惜,即使我老态龙钟的时候依然会回味。我说。
那么我应该等待。他说,在被一个人拒绝后多久可以再追求另一个人呢?
既然这么快就对另一个人有感觉了,说明根本没爱过,那么可以马上开始。这是一个篮球场凶猛的男生和我的对话,一个我认为不知道悲伤是什么的人。他却悲伤了。
天锐和我诉说他的故事,可是今年的故事谁为我改写?
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依然有通宵舞会,可是那只有通宵的污秽。拉来的赞助都基本上在一层层的分发下站住了,晚会拙劣,可是无法挽回,只能玩会就走。留下第二天清晨就开始打扫的大嫂校工。
被经济统治的时代爱情被禁忌!这是个真理。我很讨厌一些人对别人的感情进行指导或者左右,因为人人的感情不一样,爱情本来就是尝试后的结果,只可惜很少有人了解这个常识。
困了!新的一年没有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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