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一听女儿、女婿回来了,就知道大事不好了。等他回到家里,发现院子里堆了许多箱子,一副逃难的样子。女婿陈经济一见面,那是趴下就哭。西门庆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先别哭了,说说是什么事吧。”陈经济只好抹干眼泪:“前几天姑老爷杨提督被参了,下到了牢里。”
西门庆一听就傻了:“那具体是什么原因啊?”陈经济哭道:“因为北方发生了战事,兵部尚书没有及时发兵救援,已经要被问斩了,便连累了杨老爷。现在兵部尚书的下属都被关进牢里了,亲友门客也被充军发配了。家父怕我们受到连累,教我们来这里躲躲。”
西门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吩咐吴月娘安排酒饭,又叫下人把厅前三间厢房打扫出来,给他两口居住,至于箱笼细软都收到吴月娘房里了。陈经济又拿出五百两银子,说是留作上下打点之用。西门庆也没客气,他立即吩咐家人来旺,让他到县里打探一下消息。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连他都成了杨提督的爪牙。西门庆备下一千两白银,让来保、来旺连夜到东京去找蔡太师。西门庆一夜没有睡觉,第二天就把花园的工程停了。还吩咐家人来昭把大门关好,任何人不准出去走动。至于迎娶李瓶儿的事,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见他整天愁眉苦脸的,吴月娘小声劝道:“这是陈亲家那边的事,与我们能有多大关系?”西门庆长叹一声:“你懂什么啊。这官场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失。现在女儿女婿又住在家里,万一追究起来,我们怎能逃得了干系?况且平时忌恨我们的也不少,这时难保没有落井下石的。”
李瓶儿不知道什么原因啊,她见西门庆突然没影了,心里不禁有点怨恨。自己比那几个老婆也不差啊?无论是长相,还是家世,她都是出类拔萃的。西门庆娶别人的时候,从来没有犹豫过,找顶轿子就抬回家了。他们在一起大半年了,到现在也没有结果。
看看到了五月二十四了,原定这天西门庆来下聘礼的,可等到天中也没看到人影。李瓶儿只好让冯妈去请,可他家大门关得死死的。冯妈叫了半天,也没人过来开门。快到傍晚的时候,才见玳安出来饮马。冯妈赶紧凑了过去:“你花二娘让我送头面来了,还让你爹过去说话呢。”
玳安小声劝道:“你还是回去吧。爹近日有事,没有时间过去。”冯妈不肯就走,她等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个能说话的:“那你把头面交给你爹吧。”玳安头也不回地说:“你老人家先拿着吧,等我饮马回来再说。”冯妈赔着小心:“好哥哥,那你忙吧,我在这里等着。”
玳安回来便把头面带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出来说:“爹让二娘再等几天呢,等有时间爹再过去。”冯妈只好回去复命。以她多年说媒的经验,西门庆应该是反悔了。李瓶儿一听更加伤心,后来连觉也睡不着,饭也吃不下了。到后来连床也不能下了,好象就快不行了。
冯妈一看慌了,便请来一个姓蒋的太医。那蒋太医看到李瓶儿瘦得可怜,心里顿时生出一腔怜爱。见面就说自己叫蒋竹山,三十岁不到,至今未婚。好象他不是看病的,而是征婚来了。不过,他的医术还行,他按住脉搏诊了一会儿,便知道李瓶儿并无大碍,只是忧虑过多所致。
听他说得有点道理,李瓶儿心情便好多了:“那请太医赐我良药吧,等我好了,一定重重答谢。”蒋竹山立即保证:“只要娘子服了我的药,包你当天就能见效。”说着便开了几副镇静安眠的药。李瓶儿服了之后,果然睡得安稳了。睡眠好了,食欲也便有了。调养几天,便完全恢复了。
为了感谢这个蒋太医,李瓶儿便安排一桌酒席,又封了三两银子。没想到蒋竹山自己快成病人了,自从见了李瓶儿,他日里梦里都是李瓶儿。知道自己和李瓶儿是一个病,他也喝了几碗汤药,奇怪的是,那些药对他一点效果没有。他正在无精打采躺着,听说李瓶儿请他赴宴,他翻身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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