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成都已经三个月了,陈燕还没有找到一份正式工作,家里东拼西凑给她到成都找工作的一千块钱已所剩无几。上个月的房租还没有付,这个月的房租又快到期了,房东已经催过几次,在举目无亲的大都市,陈燕的心已到绝望的边缘。
2005年6月,陈燕从四川省雅安市的一所中等职业学校毕业,她学的专业是财务与会计,在雅安呆了半年没有找到工作,她回到了石棉老家安顺镇。陈燕的父母都是当地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着地里的一点收入过活,陈燕读完两年中专花去家里借来的两万元,使一贫如洗的家显得更加窘迫。
陈燕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在安顺镇读初中。沉默寡语的父亲看着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都十八岁了还总是呆在家里,肯定不是一个事,就和她母亲商量,让女儿到成都来打工。一是可以为家里分担一些压力,早点还上那两万块钱;二是也让女儿出来长长见识,不要像他们一样一辈子没有出过安顺这座大山。
陈燕的母亲想了想,就同意了她父亲的想法,加上女儿在雅安读了两年书,总算有了一些在大城市生活的经验,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至于女儿能够赚多少钱回家,并不是她所关心的,女大不中留,女儿应该有自己更为广阔的世界。
石棉安顺是著名的革命老区,当年红军在毛委员的带领下就是从安顺开始强渡大渡河,甩掉了国民党西康总部的追兵,取得了长征途中一次伟大的胜利。70年过去了,中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安顺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依然贫苦,这里的世界依然封闭。陈燕的祖爷爷当年是安顺的一个小商贩,红军驻守安顺时,曾经无偿地为红军提供过粮食和衣物,是一个对中国革命有功的人,但在解放后的“三反五反”运动中还是被当做奸商给处决了。
在陈燕很小的时候,每当父亲酒后讲起祖爷爷的故事,她都听的非常认真,她想她祖爷爷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小陈燕曾经暗暗发誓,自己长大了要像祖爷爷一样,做一个对国家和社会有用的人。
可现实太残酷,中专毕业一年多了,她在雅安市邮递过数不清的简历,拜访过数不清的用人单位,还是找不到一份稍微好一点的工作。经过在雅安读书时同班同学鲁芬芬表姐的介绍,陈燕带着一千块钱来到了成都红旗飘飘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上班,她被安排在金牛宾馆附近的一个分店当售货员。
但没有干到半个月,因她负责的柜台发生了一百块钱的商品短缺,被店长怀疑为有偷盗行为就被开除了。陈燕感到万分的委屈,不但没有拿到一分钱的工资,还成了怀疑对象,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份工作也丢了。
8月的成都,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陈燕呆在不足三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热的汗流浃背。房间里一个破旧的电风扇根本不管用,窗户更不敢打开,外面的热气就像一团火,随时随地都会朝房间里扑来。陈燕把门关严实,将牛仔裤和汗衫脱掉,身上只留胸罩和裤衩,把脚放进一盆冷水里,然后坐在凳子上翻看当天的《华西都市报》招聘版。
“啪、啪、啪……”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陈燕一阵紧张,嘴里答应着“来了、来了,”慌慌张张地把汗衫和牛仔裤往身上套。陈燕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发现楼下的房东张大爷站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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