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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一颗洋葱头 正文 第三十章 善良的谎言

爱情是一颗洋葱头 正文 第三十章 善良的谎言

作者:夏天 [特大 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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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甄辉在医院门口,跳下了出租车,连司机找回的钱都顾不上去拿,急匆匆朝病房跑去。
 
  推开5号病房的门,眼前的一切,令他目瞪口呆了。
 
  郝秋文的床上是空的,输液架倒在地上,架上的药瓶变成了一滩碎玻璃,床上的被子也被摊了一地。“扑通”一声,夏甄辉手里的提包滑到了地上:
 
  “秋文!秋文------”他站在5号病房门口,疯狂喊着,喊声和泪水一起排出了体外。
 
  值班室的护士走了过来,生气的望着他:
 
  “喂!你喊什么?喊什么?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安静------”夏甄辉怒冲冲来到护士跟前,大声的问:
 
  “护士,5号病房的病人去了哪里?”护士顿时一脸惊慌,来到5号病房,面前的一切令她无法对夏甄辉解释。
 
  “护士,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连一个病人都看不住吗?”夏甄辉冲她瞪着火一般的眼睛。
 
  护士怯怯的看了夏甄辉一眼:
 
  “先生,你先冷静------”“呸--如果你是我,你能冷静吗?”夏甄辉说着,眼睛里挤出了眼泪。
 
  “先生,你再着急也没有多大的用,最好是赶快把病人找到------”“找到?到哪里去找?”夏甄辉抽噎的说着话:“她现在身体那么虚弱,你们怎么能让她走出病房?”“先生,5号病房的病人,今天下午就闹了,她说没有让要她,她要去死,还是我把她安慰住的------”护士说。
 
  “什么?”夏甄辉猛的一怔:“她说没有人要她,她要去死?”“今天下午,没有一个人守在她身边,她大哭了一场------”夏甄辉听到护士的话,使劲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他后悔到和韩晓瑜磨蹭那么长时间,后悔没有及时回来,以至于钱到手后,人却不见了。他的心如火焚,他料到秋文现在已经走出了医院,想着,飞开脚下的步子,冲出了医院。
 
  他看到满天的星斗,也看到了到处是灯火、到处是人影的街头,过耳的清风在吹着,催促着他脚下的步子,他象疯子一般狂呼着秋文的名字,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
 
  夜,已经深了,大街上的人影稀少了,他的嗓音也变的沉重而沙哑,脸上的泪水泛滥了许多次,被吹来的小风风干后,画成了许多层泪痕。他的意识近乎崩溃了,脚步也缓缓慢了下来,嘴里喘着粗气,感到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头顶,一阵阵头昏脑涨。他用冰凉的手,使劲捂住脑门,顿时感到了一种清凉的舒服,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一张可怕的画面,一片汪洋的海水,淹没了一个瘦弱的身影。
 
  他感到心脏一阵痉挛,不敢照自己的逻辑思维想下去,脚下两条发软的腿奇迹般产生了一个加速度,他跑着,嘴里没有喊她的名字,一口气冲到了海边。
 
  迎着不远处码头的灯火,依稀望见了一个人影,瘦弱的身躯,迎着带腥气的海风,不住的摇晃,淌着冰冷的海水,朝大海的深处走着。
 
  “秋文!”夏甄辉断定了人影的名字,他狂喊着,踩过脚下的沙滩,淌着冰冷的海水,朝人影飞了过去。
 
  人影没有被喊声叫住,头也没有回,继续朝深海迈着步子,步子反而加快了。
 
  夏甄辉象一只勇猛的海豹,踏着冷冷的海水朝人影冲去,近了,更近了------30米,20米,10米------夏甄辉冲到了跟前,从后面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秋文!”他喊着,眼泪又一次泛滥了。
 
  “你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郝秋文挣扎着喊着,满脸的泪光晶莹的闪烁。
 
  夏甄辉死死将她的小身子拥着,不留下一丝缝隙:
 
  “秋文!”他喊着:“为什么你要这么傻?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为什么------”郝秋文不再挣扎了,她回头望着面前的夏甄辉,眼泪汪汪的说:
 
  “甄辉,既然你不管我!把我一个人留在病床上,现在你也别管我好了,让我去死吧,我活着是你们的拖累------”夏甄辉很后悔自己将她孤零零留在病房里。
 
  “秋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看好你------你骂我吧------”夏甄辉说着,眼泪疯狂的奔流。
 
  郝秋文一头扑到夏甄辉怀里:
 
  “甄辉,甄辉------”她哽咽的叫着,“我不是在怪你,我是害怕我会死掉!我害怕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死掉!我死也要死在你的身边,我的日子不多了,你好好陪我剩下的几天好吗?”夏甄辉使劲拥着自己怀里的小身子:
 
  “秋文------”他叫着,满脸的泪痕闪出了一张笑脸,“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会陪你,不是几天,而是一生------”夏甄辉说着,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她的脸上。
 
  “秋文。”他轻轻叫着,“我借到钱了,50万,是我朋友们一起帮我凑的!明天就给你做手术!”他们的身子紧紧拥在了一起,在海水里没着大半,两个身体互相传递着体温,抵御着外界的压力和寒冷。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秋文的身体还很虚弱,夏甄辉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她。两个月后,学校的毕业考试结束了,同界的学生都毕业了。
 
  阳光明媚的一天下午,郝秋文出院了,在夏甄辉的陪同下,回到了家。郝太太和郝先生极度热情的招待着夏甄辉,并留他在家里吃晚饭。
 
  晚饭,经过郝太太的精心布置,准备的很丰盛,满满一大桌子,几乎再没有能放盘子的空隙。
 
  郝先生的身体好象没有恢复健康,脸色挂着一种虚弱的苍白,苍白中带着微笑,看似精神很爽。女儿的死里逃生是天大的喜事,能不高兴吗?但是他话语并不多,总是微笑着望着女儿,并不时朝女儿的餐盘里夹菜。
 
  “秋文,这是你最爱吃的!你妈妈今天特意为你做的!”郝先生说。
 
  郝太太也将自己最拿手的菜夹到夏甄辉盘子里:
 
  “甄辉,尝尝阿姨最拿手的菜!”夏甄辉点头致谢,他看了坐在自己身边的秋文一眼,其乐融融的微笑描绘在他们的脸上。
 
  “甄辉,我妈妈的手艺怎么样?”郝秋文微笑着看着他。
 
  “很好的!”他使劲点头。
 
  “秋文!”郝先生忽然叫了女儿,打破了他刚才的沉默。
 
  “爸爸,什么事?”郝秋文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很严肃,严肃的让她感到有某种不详的预兆。
 
  郝先生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将自己的餐盘推到一边,他看着女儿,脸上没有一丝微笑,拿出不可抗拒的力量,说了出呼人意料的一句话:
 
  “秋文,你出院了,有空多到赵家走走!”郝秋文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许多,手中的筷子滑落在地上:
 
  “什么?爸爸,你在说什么?”夏甄辉和郝太太都停止了手中的筷子,同时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郝先生。
 
  “爸爸,你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郝秋文大声的问着。
 
  “你应该多往赵家走走!”郝先生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不!”郝秋文站了起来,“爸爸,你难道都看不出来吗?他们赵家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我生病的时候,需要筹集手术费,他们赵家人给过你吗?我手术过后,调养的时候,他们赵家人关心过我吗?爸爸,你为什么还是赵家,赵家的,为什么这样顽固不化------”“秋文。”郝先生站了起来,正视着女儿,“不要忘记了你是定过婚的人,赵家现在还没有解除和咱们郝家的婚约!”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很有力度。
 
  “不!”郝秋文嚷着,离开了餐桌,冲到自己房间,一头倒在床上,眼睛里的泪水狂涌了出来。
 
  郝太太来到女儿跟前,凑到女儿耳边,小声的说:
 
  “秋文,秋文,你不要这么任性,你爸爸他顽固,回来我好好劝说他,现在别这样,甄辉还在咱们家,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郝秋文不理她,只是一个人默默流着泪。
 
  郝太太回到郝先生跟前,埋怨的看着他:
 
  “你也真是的,吃饭的时候说这些话,你看!本来高高兴兴的一顿饭------”“我不是为了她以后的日子着想吗?赵家的父母再不好,但建平是个好孩子,秋文病了这么多天,你们也都知道了钱的作用,没钱的人,有时候连命都保不住,怎么才能过的幸福?再说了,建平现在有大学文凭,深圳发展的这么快,以后干什么都需要文凭,没有文凭,去喝西北风呀?”郝先生说着,偷偷瞧着坐在一边的夏甄辉,显然自己的话是说给他听的。
 
  “你说的不对了,甄辉这孩子多好,他为什么没有得到文凭,还不全是为了咱们家的秋文,秋文病的时候,是他里头外转的找钱,又寸步不离将她照顾到现在------”没等郝太太将话说完,郝先生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你放心!他给秋文找的那些钱,咱们以后会慢慢还给他!让他吃不了亏!”郝先生故意将“吃不了亏”这四个字说的很响。
 
  夏甄辉站起了身子,他冲郝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郝叔叔,对不起,我今天该走了!”说完,转身走向郝家门口。
 
  郝太太上前拉住了他:
 
  “甄辉,她爸爸就是这样固执的脾气,你不要生气,饭还没吃饱,怎么就能走呢?快回来,吃完饭再说------”郝太太对夏甄辉说了一大堆劝慰的话。
 
  夏甄辉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郝阿姨。”他哽咽的看着她,“我的出现,令你们郝家和赵家不悦,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还是走的好!”他转身开门,迈了出去,忽然又回头看着含着泪花的郝太太,他缓缓的说:
 
  “郝阿姨,我要走了,秋文的身体还很虚弱,你们好好照顾她,代我向她说声再见!”说完,迈着大步冲下了楼。
 
  他来到大街上,脸上的泪水一阵阵泛滥,他没有去擦拭,而是任它流着,仿佛想让浑身的哀伤全随苦涩的泪水流出。风吹到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温柔,而是无情和尖利,大街上充满着欢跃的灯火,在他的眼里,一个个灯火都瞪着嘲笑的眼睛,一个个都是那么讨厌,那么令人心烦。他走着,步伐渐渐加快了,自己想往哪里去?他没有朝自己家的方向走,象一只随风的小舟,心里失去了意识。
 
  南方真是个多雨的地带,不知什么时候又打起了闪电,风更疾了,卷着树上的落叶,象小刀一般猛旋着,飞划在他的脸上。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雨点迅速的变大和加快,成股的向下浇在他头上。他脚下的步子慢了,渐渐停了下来,仰起头,望着浇下的雨水,雨水冲洗着脸上堆积的泪痕,他一动不动停在原地,象一架直挺挺的木桩,忍受着疾风,忍受着大雨,忍受着外界一切无情的打击。
 
  他不知站了多久,脸上渐渐变的麻木了,对风雨的冲刷没了感觉,脑子里的意识停止了,只有心脏在咕咚------诉说着心中的不平。大街上没有了行人,没有了车辆,灯火城市在雨中进入了酣眠。
 
  远处跑来一个人影,脚步急而快,踏着地面上的水,发出响亮的啪嗒声,人影朝夏甄辉奔来:
 
  “甄辉!”人影喊出令他熟悉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仍然象一根没有生命的木桩,眼睛傻傻的望着来者,一动不动。
 
  “甄辉!”来者冲过来,将矗立的木桩紧紧抱住。
 
  木桩的意识这才清醒了过来,也开始动了,用生硬的动作将来者的身子搂住:
 
  “秋文!”他喊出了来者的名字。
 
  郝秋文象一只从水里打捞出来的小鸡,她扑倒在夏甄辉怀里,从他那湿漉漉的胸口吸收着充满爱意的温暖。
 
  他们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仿佛异性磁石,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相吸磁场。外界风雨的冲刷,他们丝毫没了感觉。在他们的世界里,风声,雨声,一切嘈杂声波,只能在耳边环绕,无法钻进耳朵。他们内心里,是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的心脏,在以同样的频率、同样的振幅、同样的声音在跳动,咕咚------
 
  过了好久,郝秋文抬头看着他:
 
  “甄辉,我找了你半个晚上!”“半个晚上?”夏甄辉吃惊的看着她,难道现在已经到了半夜?难道我在雨中一直站了半个晚上吗?他想着,环视着周围的楼房,楼房里没有一丝灯火,酣睡的气氛向他说明了现在的时刻。
 
  “秋文。”他轻轻叫着,“你怎么不回家?你的身体刚刚复原,在这里会着凉------”他说着,两只胳膊仍旧紧紧搂着她的身子不肯放手。
 
  郝秋文抬头看着他的脸:
 
  “家?”她淡淡的笑,笑声中带着难以名状的哀伤,“我已经不再属于那个家了!”她说。
 
  “不再属于那个家?”夏甄辉吃惊的看着她,“秋文,为什么?”“我和爸爸闹将了!”她说,眼泪又来了。
 
  “那你以后去哪里?”夏甄辉问。
 
  郝秋文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夏甄辉的脖子上,温柔而认真的说了一句:
 
  “你带我走吧!咱们回属于咱们的家!”“咱们的家?”夏甄辉不解的看着她。
 
  “是的,是咱们的家。”她说:“是咱们以前在一起的家!”夏甄辉笑了,脸上冲下了热热甜甜的眼泪,他环住秋文的身子,朝他们的家走去。
 
  “秋文!”一个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们,郝秋文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雨衣的女儿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没有撑开的雨伞。
 
  “妈妈!”她望着来者:“你别叫我回去,我不回去,我------我说什么也不再见我爸爸------”郝太太将雨伞撑起来,打在秋文身上:
 
  “秋文,妈妈不是来叫你回去的,妈妈只是来看看你,给你送这把伞------”“妈妈!”秋文叫,扑到郝太太的怀里哭了。
 
  “秋文!不要哭了------”郝太太安慰的抚摸着女儿的脸:“以后成大人了,可不要这样爱哭鼻子。”“是爸爸让你来找我的吗?”郝秋文忽然问。
 
  郝太太缓缓的点头,“你爸爸他------他------他一直在家里掉眼泪------”“不!我不想听他的解释,我不听!我不听------”郝秋文一个劲的摇头。
 
  郝太太温柔的抚摸着女儿水湿的头发,“秋文。”她又轻轻的叫着:“以后我甄辉在一起,不要学的这样任性------”她说。
 
  “妈妈!”郝秋文望着妈妈的脸色。
 
  “秋文。”郝太太从身上掏出厚厚的一叠钞票,塞到女儿的手里:“秋文,以后妈妈不在身边,一定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甄辉这孩子挺不错的,我相信他会对你好的------”秋文又钻在妈妈怀里哭了,“妈妈------”她叫着。
 
  “秋文,以后选个好日子成婚,到时候通知妈妈,你是我的独生女儿,妈妈一定会去参加的------”郝太太说着,眼泪一个劲不停的流着。
 
  “妈妈------”郝秋文只是一个劲叫着,说不出别的话。
 
  “秋文,妈妈该回去了,我回去看看你爸爸去------”郝太太说着,转身要走,忽然她又来到夏甄辉面前,握住夏甄辉的手:“甄辉,你一定要对秋文好,我的女儿是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的,很任性,有些时候,你要让着她点------”夏甄辉很诚恳的点头,眼泪也涌了出来:
 
  “阿姨,你放心,秋文在我的世界里,比我的生命还珍贵,我会用我的全心全意去爱她的!”“好的!我相信你!”郝太太将夏甄辉的手攥的更紧了:“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对她,不要让她受委屈------”“妈妈。”郝秋文叫着,扑到郝太太的身边,“你再亲我一下好吗?”郝秋文依然不舍的搂着妈妈。
 
  郝太太抱着女儿亲了一下,“秋文,你成大人了,以后和甄辉在一起,要好好过日子------”夏甄辉轻轻拉住了秋文的手,望着郝太太说:
 
  “阿姨,你放心,我会对她很好的------”郝太太满面泪光的望着他们:
 
  “我该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以后有时间,多往家里走走,你爸爸已经不会再反对你了------”秋文一直抽咽着,听着妈妈的话。
 
  “秋文,妈妈------对不起你,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本来------不该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本来应该好好的给你举办婚礼------”郝太太哽咽的说:“秋文,你------不要怪妈妈,好吗?”秋文又使劲把妈妈楼住:
 
  “妈妈------”她只一个劲叫着,说不出其他的话。
 
  郝太太望着甄辉,抽咽的说:
 
  “甄辉,都怪她爸爸太固执!你要多包含,结婚的日子,阿姨一定会参加的------”夏甄辉热热的眼泪在浮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郝太太爱抚着女儿:
 
  “秋文,妈妈走了,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说完,转身缓缓的迈着步子走了。
 
  他们抽咽着,望着郝太太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的雨幕。
 
  “咱们也走吧!”夏甄辉声音沙哑的说,一只手接过秋文手里的雨伞,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身子。
 
  夜里的风雨停了,他们重新回到以前睡过的床上。和以前不同的是,不见了往日隔在两个身体之间的床单。
 
  甜蜜而幸福的日子一天天滑去,转眼3个月过去了。
 
  两个人由于没有得到大学文凭,在工作上处处受阻,夏甄辉最终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每天虽然很累,下班后回到自己温馨的小家庭,温馨和爱意足以能够驱散一整天的疲劳。
 
  一天傍晚,他由于公司加班,下班很晚,他刚刚跨出公司大门,一个小女孩儿走到了他的面前。
 
  “辉哥哥,你还认识我吗?”小女孩儿望着他。
 
  夏甄辉看着面前天真稚气的小脸:
 
  “晓瑜!”他禁不住叫出了口,上前亲切的拉住她的小手。
 
  韩晓瑜望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平时的活泼和开朗,不知丢在了哪里。
 
  “晓瑜,这么晚了,放学没有回家吗?爸妈又要担心你了!”夏甄辉说。
 
  “辉哥哥。”韩晓瑜很认真的看着他:“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一件事?”夏甄辉看着她,察觉到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我爸爸将你通知了警方,他们正在抓你!”韩晓瑜说着眼睛开始变的湿润,闪动着天真无邪的泪波。
 
  “抓我?”夏甄辉掏出手帕,温柔的擦拭着韩晓瑜眼睛里的泪水。
 
  “辉哥哥,我找了你许多天,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如果他们抓住你,你会坐牢的!”韩晓瑜又说,脸上的泪水没有被夏甄辉擦干净,越擦越多了。
 
  夏甄辉眉头紧紧皱着,他看着她:
 
  “晓瑜,你为了找我,一直没有去上学吗?”韩晓瑜缓缓的点头:
 
  “辉哥哥,我说的是真的,你还是赶紧跑吧!离开深圳,去香港,跨过深圳河就到了!”夏甄辉缓缓的摇头:
 
  “如果他们真要抓我的话,我能逃到哪里呢?就算我跑了,还是会抓到我------”韩晓瑜一头扑到夏甄辉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辉哥哥,我不想看你坐牢!快告诉我!你不是坏人!那钱不是你拿的!告诉我------”她哭喊着。
 
  夏甄辉脸上的泪水也泛滥了,他抚摸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小身子:
 
  “晓瑜,那些钱是哥哥拿的!哥哥是坏人!哥哥被警察抓住,也是应该的,就算哥哥现在被抓走,我也已经很满意了,因为我拿那些钱,做了一件即使失去生命都值得的事情,我的目的已经实现了------”“不!你骗我!你骗我,你在骗我------”韩晓瑜嚷着:“那钱根本不是你拿的!不是!你不要这样骗我!不要------”“晓瑜,哥哥没有骗你,哥哥说的是实话,一点都不假------”夏甄辉怀里搂着韩晓瑜,对她讲了许多话。
 
  “辉哥哥,不管那钱是不是你拿的,你不要再留在深圳了,他们会很快找到你的,你跑吧,跑的远远的,好吗?”韩晓瑜很认真的说。
 
  “你很不害怕哥哥被抓吗?”夏甄辉哽咽的问。
 
  “是的,你如果被抓住了,下次我再遇到那些小混混,没有人来救我了,还有,没有人来带我到海边玩了,也没有带我捡贝壳了------”韩晓瑜抽咽着说了一大堆话,她忽然又问:“辉哥哥,我给你的石子还有吗?”夏甄辉摸了摸身上,摸出了韩晓瑜送自己的绿色石子;
 
  “晓瑜,瞧,这石子永远带在哥哥身上!”韩晓瑜十分兴奋的从自己身上掏出红色石子:
 
  “瞧,这红色石子,也带在我身上。”两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画出了甜甜的微笑。
 
  最后,夏甄辉对韩晓瑜答应离开深圳,终于把她哄住了。送走了韩晓瑜,他吃力的挪着步子,朝自己那小小的家走去。
 
  夏甄辉回到家,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秋文把晚饭端了出来:
 
  “甄辉,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饭都快凉了!”她说着话,似乎发现夏甄辉的脸色有点不对,她关切的问:“甄辉,你今天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夏甄辉缓缓的摇头,他望着秋文,一点不能将心中的秘密透露,因为如果说出来,她会哭的。
 
  “你心里的事,还有必要瞒我吗?”郝秋文温柔的问。
 
  夏甄辉强装出一张笑脸,看着自己的爱人。
 
  “我心里没有事------”他说:“只是头有点不舒服。”“头不舒服?”郝秋文关切的摸着他的额角:“用不用看医生?”“不!”夏甄辉摇着头,“没事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郝秋文将晚饭放在餐桌上,招呼着夏甄辉:
 
  “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夏甄辉挪到餐桌前坐下,郝秋文帮他将饭盛上,他开始吃饭了,感到对面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胃口,嚼在嘴里的饭菜,很难咽下去。
 
  郝秋文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眉毛紧紧皱着,一脸难受的样子。
 
  “秋文,你怎么了?”夏甄辉关切的看着她。
 
  “有点恶心。”她轻声说,忽然站起身子,捂着嘴朝洗手间奔去,洗手间里传来了呕吐声。夏甄辉焦急的跑了过去,眼看郝秋文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嗷嗷声,他惊慌失措的拍着秋文的后背,秋文停止了呕吐,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泛着红晕。
 
  “怎么样?秋文,用不用看医生?”夏甄辉一脸关切。
 
  秋文的小脸上,带着迷人的红潮,温柔的说:
 
  “我没事,不用看医生。”她说着话,小嘴里缓缓喘着气。
 
  “不!秋文,你不舒服一定要看医生的,你想想,你的身体刚刚复原,我害怕------”夏甄辉没有将下面可怕的字眼说出。
 
  “不会的!”郝秋文缓缓的摇头,“我快做妈妈了!”她轻声说,娇羞的低下了头。
 
  夏甄辉的眼睛,顿时流转着喜悦,脸上也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秋文。”他温柔的叫着,将秋文娇小的身子拥住,“我保证等咱们的孩子出世以后,让他做最快乐的小王子!”他说。
 
  “你知道咱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儿吗?”郝秋文问,脸上一直带着迷人的红晕。
 
  “我知道!”夏甄辉笑着:“凭我的感觉!”他说,忽然韩晓瑜的影子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她的话开始在他的耳边回荡着,“辉哥哥,他们在抓你!你会坐牢的!”夏甄辉脸上的微笑霎时消失了,只觉得有一块重重的石头,压在心口上,沉重的让他无法喘气。
 
  晚上,窗外的海,闹着沉重的动静,象在喘着粗气。
 
  郝秋文静静的睡着,旁边的夏甄辉翻来覆去无法入梦,脑海里一直浮现着一个小女孩儿的影子,一刻也挥之不去。坐牢,我真的会坐牢吗?他想着,看看身边熟睡的爱人,他真不想离开这个幸福的小家,孩子不久就会出世,难道我要看着秋文带着孩子在监狱外苦苦等我吗?50万,多么巨大的一个数字,至少要判上20年,20年,又是一个多么漫长的岁月呀!郝秋文一定会为了我耗去她的20年的青春。人的一辈子,能有几个20年,那样会耗去她一生的青春和幸福,我不能眼巴巴让秋文为我去流20年的泪水,我不能!他想着,眉毛逐渐皱到了一起。忽然,脑海里一个怪异的主意产生了,他悄悄从床上下来,又悄悄走出了卧室,来到另一个房间,坐在写字台前,拉亮了台灯,从抽屉里找出日记本,写下了一篇小小的日记。
 
  日记写完了,他将日记本带回卧室,放到床头,望着秋文熟睡的样子,他的眼睛模糊了,成股的泪水下流着,无声的抽咽着,不敢哭出一点声音。
 
  次日。
 
  夏甄辉吃过早饭就去上班了。
 
  郝秋文坐在床头,无聊的拨弄着一把吉他。
 
  弹吉他是她的爱好,这把吉他,是夏甄辉用头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的,她非常爱惜。每次摸到这把吉他,心情就特别好,她拨弄着琴弦,流淌着细腻的琴声,振动着她欢快的思绪。
 
  琴声象空谷的鸟鸣,象响亮的流水,美美的环绕着她幸福的小家。
 
  忽然,琴弦断了一根,断掉了她所有欢快的情绪。她放下吉他,一个精致的日记本闪进了她的眼睛。
 
  她知道夏甄辉有写日记的爱好,虽然不是每天都写,但有什么心事一定会写上去,虽然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对的,但她最终还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将自己的手伸向了日记本。
 
  偷看自己爱人的日记,算不上多大的错误,她想着,缓缓翻开了本子,发现里面好多日记都被撕掉了,仅仅只留着一篇,看着日记上的日期,9月3日,是昨天晚上写的。郝秋文好奇的读着下面的日记:
 
  1982年9月3日星期五晴今天,遇到了公司加班,下班很晚,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秋文把晚饭端给我,吃饭的时候,秋文说她感到有点恶心,她告诉我,她要做妈妈了,我听到这样的消息,感到我的心里仿佛压了块大大的石头,沉重的让我无法透气。
 
  秋文太幼稚了,她竟然天真的认为我会爱她一辈子,她太傻了,和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摸不透我的本性。
 
  我以前就对她说过,我就是大海中的海浪,当然也会有海浪的本性,当岩石投入海浪怀抱的时候,海浪便会朝另一块岩石扑去,这也许就是男人的本性,是无法改变的。秋文这个女人,我也早玩腻了,真想换换新鲜的口味,但我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如何打发,幸亏我还没有和她办理结婚登记。我抛弃她以后,也不用经历“离婚”这道麻烦的手续。
 
  秋文将日记读完,本子从手里滑落,整个脑子仿佛承受了巨大的重击,一股股剧烈的疼痛,一直深深的疼到她的心里,耳边不知道是什么声音,一直嗡嗡响着。她脑子里没有了意识,但感到很涨痛,不知什么东西塞在里面,几乎想把整个脑袋撑爆。
 
  她娇小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两下,晕倒在了床上,眼皮缓缓压在了眼球上,压出了两行委屈的眼泪。意识中,如诗如画的梦想和幸福的蓝图,都已经不存在了,被脑子里的一团火,烧成了一缕青烟。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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