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盛夏·思想的盛果(复选作品） 纯粹与和谐 逝水岸边冰凌花

　

　　
　
　　圣诞节的灯火已变作前尘往事，而商业的嚣叫依旧热烈地在大街小巷流窜。从西关到南关、到东方红广场,一直延伸到东部商圈；再从东折回各西到西部商圈的小西湖、西站，甚至更远的西固城……不论你要到什么地方，当你步行或者趁着公交、也许打着的士，这些都不妨碍对你眼球的吸引。会让你时不时在某处人声喧哗广场遇到激情与时尚的演绎，在某几个闹市口看到一些形色火爆的促销场景。这就是商业的都市与商业的特色。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有时养成的习惯也奇怪。譬如我，就是不喜欢这股热闹劲，故而上面所说的场景，只是偶尔会在我坐车从这个城市的中枢西关：向东、向西时感受。再譬如，我对小巷情有独衷，上班时专掂如上沟、下沟、付家巷之类的小巷走。小巷行人稀少些，相对城市生活的气息更浓也更有人情味。中午有时吃完一碗牛大饭，或干拌拉条子或一碗羊肉尕面片后，也会在这小巷转悠、漫步，消化食物对胃的饱涨。当然，我还养成了另一个习惯，那就是中午吃过饭时，会隔三岔五地来到黄河边：临水而立，沉思或远眺……
　
　　周一中午，下楼吃了一碗牛肉面后，想到近些日子未去黄河边了，就从西关开始，朝着铁桥走去，然后顺着河岸漫步。
　
　　进入冬至后，到河岸散步的人明显少了，就连那些卖冷饮的摊点，也撤退得一个不剩，昔日人头攒动的景象，只有在来年的春夏季节里，再次上影。行进中，我没有理会照相点上摊主的游说，也拒绝了给小汽艇拉客的招揽，步下大理石的台阶，向河边靠近。
　
　　进入枯水期的黄河，在亲水广场的边上，向北岸倒退了数十米。那些斑驳杂陈的卵石，在新裸露出的河床上，孤单地布列着。卵石间，还有被黄河泥沙沉淀着的各色塑料包装物，让这河床看上去更杂乱。在我游弋的目光向前方滑得更远些时，眼前突然为之一亮。刹那间，我如同遭遇了多年未见的情人一样激动与兴奋……
　
　　一道醒目的玉带，形成了一道闪亮的风景，嵌在扬着波涛、清澈明净的黄河水与宽阔却驳杂的河滩中间。这条玉带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给这个寒冷的冬天增添了几分妖魅、神秘。这条玉带是不规整的，临水的那一边凸显出一个柔和而蜿蜓的轮廓：白的冰与青的水相傍相偎，如同一对密不可分的恋人——时而呢喃着情话，时而喁喁低语，时而动情欢笑。在另一边缘，白色与黄沙、褐色的河滩拧在一起，渗透、瓦解，形状如同不规则的版图样式：既有白色的凸，也有褐色的洼，都在黄的底片上布局谋篇。
　
　　这是一条冰结成的玉带。最早，随着天气变冷，河边开始结出薄冰；这些薄冰最初只有一线，再往后随着气温下降、河水日枯、时光推移，它又层层递进，缓慢地向河心扩张……最后，薄薄的冰层就形成了面前这样奇妙的景观。
　
　　慢慢向这条玉带靠拢，近了，才看到这条玉带虽然面上是平的、光洁如玉的，但它的中间有很大面积的冰层竟然是蜂窝状的。这是坚冰被太阳消融、蚕食的结果。走在冰面上，我开始感受到：如履薄冰是一种什么滋味。
　
　　整条玉带，被阳光的温热不规则地镂空，呈献出不同的形状，如同开放的花儿散落在这里，给人无限的想象。而河水卷起的层层波浪，又一遍遍亲吻着水岸上的冰，永远不知疲倦。这道冰冻的岸，又在水波日日夜夜的亲吻中——消蚀、凝结；再消蚀、再凝结……生成了河岸边上这美丽的、洁白的冰凌花。望着这洁白的冰花，眼中是冰凌花的晶莹剔透，心中却浮现出菊的一种绽放过程……
　
　　冰是坚硬的，而冰花是脆弱、易碎的。
　
　　记得小时候，每到冬天，我们一帮玩伴会在村边的小河边，看幽幽一线河水两边结成的冰花。那些冰凌花，就结在一串串或黄或青的水草上，它给我们乏味的冬天，也给我们乏味的童年，增添了许多欢笑与乐趣。
　
　　凝望着逝水岸边的冰凌花，沉静在对儿时快乐时光的回忆中，我觉得坚硬的心灵动了起来，更感到了时光的易逝。
　
　　在返回单位的路上我还想，今年春节，无论都要回乡看望父母的。回到乡下，无论如何是该到小河边去一趟的。只是，二十多年过去了，小河已成旧梦。村边的那条小河，还有河水流淌着吗？我还会看到那一串串美丽的冰凌花吗？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这一切只有回到乡下，才能知晓——就象明天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对于未知的事物：只有想象，只能梦想。
　
　　2006-01-17 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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