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盛夏·思想的盛果(复选作品） 纯粹与和谐 “悟”或者“惑”

　

　　
　
　　一
　
　　“既然你不在意活得好不好，为什么还要活着呢？”哲学何以能使人活得好呢？依据第欧根尼之例，也许可以这样来理解——哲学能够使我们安心地躺在土地上晒太阳，享受身体和心灵的自由，而对一切妨碍我们这样做的东西说：“不要挡住我的阳光！”
　
　　在周国平先生的博客上读到这样的一段文字时，我觉得自己悟到了点什么。究竟是什么呢，再仔细想时，却有点莫名了。
　
　　我以为自己不是很笨，虽然行为举止偶尔会让别人发笑外，在待人接物上我还是缜密的。而对于现世生活，我也自有一套自己的哲学。
　
　　倘若按久来已有的说法，我刚进入“不惑”，但是，当打开内心时，却往往迷惑自己。曾写过一篇《不惑而“惑”》的小文，披露了我的困惑。于此，我就不打算说得太多了。
　
　　再看周先生的这篇文章，后面他又娓娓道来：第欧根尼与亚历山大相遇的时刻，他对大帝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话：“不要挡住我的阳光。”现在我们可以对这句话做一点也许不算牵强的诠释了。人在世上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无非是阳光——阳光是一个象征，代表自然给予人的基本赠礼，自然规定的人的基本需要，合乎自然的简朴生活。谁挡住了阳光？亚历山大——亚历山大也是一个象征，代表权力、名声、财富等一切世人所看重而其实并非必需的东西。不要挡住我的阳光——不要让功利挡住生命，不要让习俗挡住本性，不要让非必需挡住必需……
　
　　读到此处，我才算是真正的开悟了。
　
　　二
　
　　央视一档关于《乔家大院》谈话节目中，有一组这样的画面：一个女学生向“乔致庸”发问，大意是说的在“乔致庸”这个人物身上，有着一种很天真、不气馁的劲头，问扮演者本人是不是在生活中也如此。“乔致庸”回答说：的确是的，大人容易气馁，小孩子就不气馁。而正是乔致庸性格中一生都保有的“童心”，才永不服输、永不气馁。
　
　　的确，从商业的角度、从生命的价值来衡量，乔致庸的人生是成功、辉煌的，甚至可以说是“领袖”或“英雄”人物。但是，打开乔致庸的内心（就电视剧情而言），却让人触摸到他的无奈与悲凉。为了救“乔家”，他爱不能所“爱”；为了救“国”救“民”，他不惜大把大把的花银子；为了免于死于非命，忍受了十数年被“圈禁”的痛苦。正是所谓“功利挡住生命，习俗挡住本性，非必需挡住必需”。
　
　　记得这样一个镜头，在生命将尽之时，在乔致庸最后一次巡视自己拥有的财富时，怅惘地将那些金子打翻在地,并感慨道：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乔致庸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富可敌国”的满屋黄金。他真正需要的是爱，是他心中另外的追求。
　
　　如果说“权力、名声、财富”等，是一切世人所看重而其实并非必需的东西，那在我们的生活中，为什会有很多的人，会把“权力、名声、财富”看得比生命重要呢？有人为权力费尽心机，不惜一切；有人为名声苦心经营，无孔不入；有人为财富不择手续，六亲不认。想到这些，我不禁又有些迷惑了。
　
　　三
　
　　周日，去看望一朋友的母亲。她因摔伤而卧床在家疗养，每周都需复诊一次。就在去医院之前，朋友都要赶过去，为母亲梳头、洗脚，照顾得无微不止。周日我过去，正好遇见朋友在为自己的母亲洗脚……
　
　　那一刹，我的心头猛然一热。想起一个测试题：你为母亲洗过脚吗，洗过有多长时间（多少次）。同时，又有些自责。这么多年，我还没有为母亲洗过一次脚呢！可我的母亲，对于我外婆的牵挂，却让我在感动之余心中隐隐作痛。
　
　　有点残疾的外婆，操劳了一辈子，可到了晚年，却生活在困窘之中。那种景象令人心酸，却又无能为力、无可奈何。伤心的情景，我不想在文中多说了。我只是想说，我的母亲对外婆是多么地牵肠挂肚了。
　
　　在我们乡下，逢双日是集市。去年的冬天，外婆病得生活都几乎不能自理。那几个月，每到集日母亲都要步行，或乘公交车，或被父亲用自行车驮着去看外婆。每次去都要买点生活日用品，当地小吃。而每去一次，母亲就伤心落泪一次。有几次在电话里，都忍不住向我哭了。
　
　　其实，母亲早就有把外婆接到我家养老送终的意愿，但外婆的固执，让母亲的这一愿望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到后来，父亲隔山岔五地会替母亲跑路，给外婆送些大米或者挂面、菜油。对于外婆的处境，母亲有些伤心绝望了。但每隔半个月，母亲还是会忍不住去探视外婆。对母亲的心酸，我是感触很深的。
　
　　我喜欢我的外婆，可是我竟然不能在她晚年时为她做些什么，就是去看望她，也几乎一年中才一次。我热爱我的母亲，可是我却不能为她分忧！
　
　　写这些文字，我不是想遣责别人什么。只是于自己对亲人无助与无奈的良心遣责。我也无意于说亲戚们的是与非，只朋友的举动，触及了我心中久有的隐痛。
　
　　说到亲情，我真的又一次迷惑了——为什么一个子孙满堂的老人，晚年会落到这般境遇！？
　
　　当然，事情也许不全是这样的。毕竟，还有更多的人——譬如我那位朋友是很看重亲情的。
　
　　四
　
　　前面提到的哲学这东西，离普通的人们，实在是太遥远了。可是，老人们会给你说几大箩筐话，仔细一听，竟然有许多话语中包含着哲理与智慧。当然，这些哲理与智慧，来自于他们一生中对于生活的认知、对于事物本质的发现。所谓“知天命”，就是这个样子吧！
　
　　就我来说：喜欢读书，也写点随意的文字；喜欢简单地活着，不为世俗所引诱；喜欢一个人到处走走——散步也好、闲逛也罢，总之图个心情愉悦与舒畅；也喜欢交朋友，各式各样的朋友，尽管性格各异、观点不同，但不妨碍一块玩得高兴……想到此，突然心有所动：
　
　　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喜欢的。
　
　　最爱的才是最好的。
　
　　对于事物，或者情感，甚至于人——无不是这样的呵。
　
　　现实的引诱，固有的责任，让我不能守在父亲身边。也许，这只是一个堂皇得让朋友们发笑的借口。可这也是我唯一的借口。说到这些，我又惶惑了。我为自已的自私，感到羞愧。除外，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五
　
　　说实话，就我个人而言，不喜欢那些长篇大论的哲学经典、文章，不论是西方的，还是“孔子、庄子、老子”。尽管我崇尚着“人性、人道、人本”。我更喜欢读一些哲理故事。在这些故事中，能找到参照物一人生的支撑点。沮丧时，会让人振奋；失意时，会让人更清醒；孤独时，会让人神明……
　
　　“阳光是一个象征，代表自然给予人的基本赠礼，自然规定的人的基本需要，合乎自然的简朴生活。”这只能是一种心灵的需求，在现实生活中，能“操”如此简单需求的人真的太少太少。更多的人怀着对现代生活、对所谓文明生活、对时尚生活的憧憬，在逐猎着财富、名声、权位，期望过上理想中的奢侈生活。不得不承认，这才是大众思想意识的主流。
　
　　有一段文字，让我拍手叫好。它是这样说的：“我们即使返回孔子、庄子、老子之前，也不见神话的中国。青铜阻绝了回返神话的中国的路。就是那些幸存在正史文料中惨败的神，与希腊众神相比，也已经遗忘了自己人世投影的神山、家庭、谱系、爱情和梦想，无神的中国，我们又怎么会有像神那样生活过的童年记忆？”
　
　　可是，一个人一生究竟能走多远呢？也许，这才是一个哲学的问题，并不是我能解答得了的。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也许我们走了数十年或者近百年，走了许多的路，到过很多的地方，但却没有走出我们的内心。
　
　　与宇宙相比，心灵更是一个浩淼博大的世界——无限、无涯、无际，但却有尽头。这便是一个人生命行将结束时。
　
　　我们活着，需要物质的东西，需要阳光的照耀。
　
　　我们活着，一生都在寻梦的路上——
　
　　2006-04-04 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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