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艳情 《天涯艳情》第七章:掣鹰女郎 掣鹰女郎(2)
这天,二人象往日一样,骑着马儿,赶着牛羊,往山里进发。山在骄阳下,显得又近又大。仿佛跑着跑着往前一跃,伸手一抓,就可以把山的衣服拽过来。然而“望山跑死马”,悠悠荡荡走了半个点,才到山脚下。
二人面对面站好,盯着对方。卓木娅浑身似火!——红短裙、红露脐衫、红皮靴,像只火凤凰。真怕风一吹,就把天空草原点燃了。她的鹅蛋脸又白又润,如在牛乳里洗过。美丽的大眼睛脉脉流情,顾盼神飞。更有那小巧铃珑的红唇呀!看一眼自己的双唇也要着火!……天气异常燥热,是不是心里有火?
袁磊忍不住说:“卓木娅,你真美!”
她哼了一声,“你现在才知道吗?”便娇靥一笑,飞给他一个媚眼,连那眼波都是青青的。
袁磊出神地看着她,她嫣然一笑,从腰间取出一条精致华美的软鞭来。鞭梢轻轻一扬,就“啪——!”“啪——!”“啪——!”打了几个响鞭。然后鞭梢垂在草地上,她一手抚腰笑呤呤地说:“来吧!我们对练——用我的鞭破你的刀。”
柔软的东西怎么是锋刃的对手呢?袁磊想不明白。便说:“算了吧!刀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打我一鞭不要紧,我要是砍你一刀呀!你可就完了!”
“净吹牛!”她手腕一抖,“啪——!”的一下,袁磊手上就像被火蛇蛰了一下,疼得他的手一松一缩,“唉哟!”一声,捂着手不住地叫。
“怎么样?”卓木娅盯着他问。
袁磊这才知道她柔软里的绝活,便拾起刀子,向她砍去。她“咯咯”地笑着,舞动手腕,“唰唰唰!”,鞭尾闪烁,密集得像风一样,逼得袁磊只有后退的份。他就“射人先射马”的战术,削她的鞭尾,哪知像砍影子一样……
“不玩了!不玩了!”袁磊气极败坏地说,“你的鞭像风像光像影,实在玩不了,玩不了!”
她“咯咯”地笑着,鞭柄指着阳光中翩翩起舞的彩蝶说:“你能砍下一只吗?”
“刀砍蝴蝶?!”这可怎么砍?袁磊屏息凝神,照准了一只,唰地一刀劈去。蝴蝶像幽灵一样,一闪就过去了,像故意挑斗袁磊似的,笑嘻嘻地浮在刀光上。
袁磊好不难受,用足了力气,“唰唰唰!”一刀接一刀砍去。哪知他砍得紧,蝶群舞得欢,一分一合,倩影闪闪。你不砍了,她们还在眼前飘呀飘的,似乎在讥笑:“来呀!来呀!你这个笨蛋!”
袁磊摇摇头,“算了!算了!饶你们一条小命。‘走路不伤蝼蚁命,爱惜沙蛾扑罩灯’……”
“你少在那儿酸溜溜的了!看我的!”卓木娅话到鞭到,“叭叭叭!”三鞭,三只蝴蝶打碎在草上,其余的一哄而散。
“神了!神了!”袁磊惊叹,“真是神鞭!神鞭!”
“这有什么!”卓木娅笑了,“我五岁就骑马耍鞭,到现在不过是手熟罢了!”
袁磊迫切地拉住她的手,说:“那你教教我吧!”
“不好!”她摇摇头,“天下的武功,五花八门,各有不同。你会这个,不一定会那个。马上的功夫好,步下的功夫不一定行。你的气功堪称一绝,长拳短打你可能差点儿。样样通不如一样精,你还是好好练基本功吧!你还没学会走呢,就想跑?”
“好吧!”袁磊点点头,“万丈高楼从地起,世界上任何一种事情,若不练好基本功,最终一筹莫展。如果基本功精湛无比,那么只要稍加延展,便可收发自如、触类旁通。李小龙的功夫,不就是这样吗?军事莫不如此?”
“这就对了!乖宝贝!用心练吧,饿了我喂你奶吃!”卓木娅又“咯咯”地笑了。
“那好吧!我现在就要!”袁磊上前抓住她的肩膀,脱她的衣服。她“咯咯”地笑着,双臂护着,“别闹了!别闹了!好好练吧,中午天热了我带你去老地方……”
中午天气酷热他们又沉浸在“天池”里,同上次一样。卓木娅羞红着脸说:“磊子,昨天你真是一位魔鬼,我竟然达到了高潮……”
“我知道!”袁磊的说,“我一直欣赏着你的表情”.
“你真坏!”卓木娅眸中闪烁着异彩,但随即偏过粉面,脸儿红彤彤的。“你都是跟那些女人学坏的,净想些玩弄女孩子的花招。不过……”她抬起粉面,长吁一口气,凝眸袁磊。“只要你对我好,我会原谅你肮脏的过去,不计较你的艳史……”目光含情脉脉,温柔似水。
袁磊低下头去,也长吁一口气,复抬起头来,向着远方,目光茫然……卓木娅能原谅自己,为什么谷丽金娜就不能原谅自己呢?他不由得摸下脸上的伤疤,那一刻的情景历历在目。
卓木娅取下他的手,依偎在他怀中,泪光凄凄地说:“磊子,忘掉过去吧,所有的一切!这个世界上,爱你的并非只有一个人,也并非只有一个人值得你爱。你别以为失去的就是最珍贵的,其实眼前的幸福比失去的还要好!事实会证明这一点的!”
“真的吗?”袁磊也不禁有点糊涂了。虽然他是一名追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但由于历经磨难,信心不可能一点儿都不消蚀。
“真的。”卓木娅搂着袁磊的脖子,吻着他说,“你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爱情。”她的目光是多么的真诚,从他的目光里,袁磊可以感悟到她的多么善良。
然而越是如此,袁磊越觉得离她越远,一瞬间他神思恍惚,似乎从来不认识她似的。他轻轻地推开她说:“其实,说实在的,有时候我觉得离你们很遥远,就像从来没有接触过你们似的。你们就像那阳光下的鲜艳的花朵。而我,却老是在阴暗中躲躲藏藏。一旦来到阳光下,和你们在一起,我会感到诚惶诚恐,不知所措。当初我占有了第一个女人沾沾自喜,以为我挺有魅力。可是现在,我若是处子该有多好!我可以和你们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恋爱,想爱哪一个就爱哪一个。也许我们会越轨,也许我们会犯错,但那是处子和处女的故事,是在平等的基础上。可是现在,在你们面前我我感到罪大恶极,时时刻刻紧罩着虚伪的面具。我远远的躲在阴暗之中,望着你们像仙女。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矣。我感到压力很大,我想回到蒙妮莎身边去。在蒙妮莎身边我无拘无束,想怎么玩都可以……”
“不!亲爱的,你千万别这么想!俗话说‘知耻而近乎勇’,你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你的心灵……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她搂紧袁磊,噙着泪花,“亲爱的,拥抱我,亲吻我,好吗?”
袁磊无力地摇摇头,“你知道吗,卓木娅?我的双唇,吻过张妍、莎如娜、蒙妮莎,还有安娜。在你身上能做到的,在张妍、莎如娜和蒙妮莎身上我都做过。现在……”
“亲爱的,我求求你,别再说了,好不好?”卓木娅噙满泪花,“一切都成为过去。现在我只要你好好爱我,好好爱我!亲爱的,你能做到吗?”她的目光令人无法拒绝。
袁磊偏过目光,不置可否。他不忍心就这样对她说:“不!这个世界上我只爱谷丽金娜,其余的我谁都不爱。”但也不能骗她。此情此景只能保持缄默。
卓木娅伏在袁磊怀里,泪水无声地流下,“昨天中午,在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在大自然的怀抱中,你炽热的唇舌燃遍了我的全身,在我体外体内……你知道我有多么幸福吗?!我想你是爱我的,不然你怎么会那么投入,那么动情?!……晚上我辗转反侧,暗下决心,明天我就要献给你,哪怕仅仅一天就被你抛弃也在所不惜!可是,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会哄我呢?哪怕说出一句假话骗我开心。难道我卓木娅,就没有一点可爱之处吗?”
袁磊偏着目光,小声说:“你当然有可爱之处,只是……”他在心里说,这个世界上有位谷丽金娜。
正在这时,牧羊犬叫起来,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山坡下停下一辆小卡车,二男一女悠悠上山来。不用说,是吴杰、韩冬和蒙妮莎。
“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刚才你还说蒙妮莎呢,现在蒙妮莎就到了。”卓木娅撇着嘴白了袁磊一眼,穿上衣服。袁磊也穿上衣服。正在这时,蒙妮莎一扭一扭的到了,拍着巴掌欢笑着,“好呀!这次可被我逮了个正着!”
“你逮着什么了?”袁磊一听她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觉得身上发飘。
“你说我逮着了什么?”蒙妮莎不怀好意地笑着。“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袁磊哼了一声,不再理她。蒙妮莎诡谲地笑着,附在卓木娅耳边,说了句什么。卓木娅羞红了脸,“唉呀!你这个骚丫头,净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就在后面追打着。蒙妮莎格格地浪笑着,逃到袁磊身边,在他身后左躲右藏,“亲爱的!救救我!救救我!”袁磊就攥住卓木娅的双腕,把她搂在怀里了。
吴杰和韩冬也来到了,一个腆着肚子,一个探着脖子。袁磊问:“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们怎么找到这儿?”蒙妮莎的小嘴向机关枪一样开火了,“你以为这地方是你袁磊的?我可告诉你,小时候,这儿就是我们——卓木娅、江格尔、戈丽雅,还有其它一些好姑娘的天堂。后来这两个色魔来了,姐妹们都走了。现在你又万里迢迢、不辞劳苦、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就像雌蝶刚发出香味,雄蝶就拼着小命往前冲!——是不是,卓木娅?”蒙妮莎歪着脑袋瞅着卓木娅,眯着眼睛调戏她。
卓木娅羞红了脸,捡块石头要砸她。蒙妮莎尖叫一声,躲在二吴杰韩冬身后。卓木娅随手往池中一丢,“咚——”的一声溅起一朵水花。“你这个骚丫头!你自己的事问别人干什么?”说完便拉着袁磊的手在青草上坐下。
那三人也在青草上坐下,吴杰和韩冬一左一右的搂着蒙妮莎,问袁磊:“还想打铁吗?”
“还想吧……”袁磊叹了口气,“谁让我是‘小刀王’呢!我这个名号可是来之不易!”
吴杰一听笑了,“打铁哪有这舒服!——饿了吃牛羊肉,渴了喝奶酒茶。真是快乐似神仙,一辈子不想回老家!”说完他长长地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我有同感!”袁磊低下头,心里却在想,就这样下去怎么办呢?总不能就这样平平庸庸、碌碌无为的过一生吧?到时候,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位“名将”叫袁磊……
“干脆我们就在这儿住一辈子吧!别提老家。”韩冬兀自陶醉在自由乡里。“哪里的黄土不埋人!我们骑着马儿,赶着牛羊,白天放牧,晚上搂着美人儿尽情逍遥,不好吗?”他眯着眼盯着袁磊,等着他回答。
袁磊苦笑一下,“难道我的一生就这样度过?”
“你还想怎么样度过?还在想着你的将军梦?”蒙妮莎撇撇嘴,自我解嘲般地笑了,“唉——!算了!磊子!还是现实点吧,你也别想着你的将军梦,我也别想着我未来的白马王子——一位腰缠万贯的大款了!想法是好的,谁还能没有几个想法?但要是想法都能实现的话,国家主席还人人都能当呢!”
袁磊也自我解嘲地一笑,叹息道:“你说得何尝没有道理,只是我无法接受。天底下的富翁多如牛毛,可是袁磊只有一个!”
“看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袁磊,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呢?无论什么时候,你都狂妄自大,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你怎么从来不肯认错呢。你以为你是顽石还是神仙?”蒙妮莎揶揄他。
袁磊笑着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说我是宇宙的中心,也没有说自己是顽石或是神仙。只是‘一花世界,一叶一菩提’,天下万事万物各不相同,我们的想法怎么会一样呢?至于说不肯认错,我实在冤枉——我从来没犯过错误,你怎么让我认错呢?”
“没犯过错误?你敢说你从来没犯过错误?”
“当然了!绝对没有!”
“我靠——!”蒙妮莎叹了口气,“我真是服气了,碰到你这位硬嘴!你就是心里承认,嘴里也不承认!”
“没那个必要!”袁磊轻蔑地摇头,“我袁磊做事,从不会委曲自己,从不会背叛自己的心灵。一生我行我素、独断专行,想做的事非做不可!哪怕今天做过,明天死去!我从不在乎别人的议论,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天地间,还有什么事可让我做错,还有什么事可让我后悔!生是如此,死了也是这样!有人说不见棺材不掉泪,我是见了棺材也没有泪呀!我实在想不出会因为什么而流泪。”
“安拉!真是没法跟你谈了,你早已无可救药!跟你谈话气得我子宫疼!世界上怎么还有你这么一个人!——卓木娅,你怎么看上他呢?”
“你问我!我问谁呢?”卓木娅笑吟吟地伏在袁磊怀里,“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够说清理由呢?”
“各位说够了吧?”吴杰发言了,“你们饿不饿呀?我可是饿得肚皮帖后背了!”
“我也一样!”韩冬懒洋洋地说,“昨晚喝得酩酊大醉,又在毡炕上玩了半夜,今天晌午醒来,到现在还没吃饭……”
蒙妮莎吃吃地笑着,和卓木娅洗净手,从皮袋里取出牛羊肉。袁磊则四处捡些干牛粪,堆在两块石头间,点燃了。卓木娅和蒙妮莎把牛羊肉切成一片片,放在小锅里,再从皮袋里倒入些饮用水,煨在火上……
不多久牛羊肉煮熟了,整个大草原都香气扑鼻,拌着芬芳的花香。五人围着羊皮,坐在青草上。羊皮上摆满了酥油、酸奶疙瘩、馕……还有一些野果。
吴杰、韩冬搂着蒙妮莎,袁磊搂着卓木娅,猜拳行令,一碗碗喝酒……在这儿喝酒,你会忘记时间的流逝,不再斤斤计较理想与成功……只要你不是袁磊,不白日做梦!……
天太热了!三位好汉坦胸露腹。蒙妮莎和卓木娅则脱去靴子,拎着裙子光着脚丫下到“天池”中。蒙妮莎趁卓木娅不备,一掀她的裙子,呀!卓木娅差一点春光泄露。
“你这骚丫头!“卓木娅满面羞红。她追打着蒙妮莎,掀她的裙子,脱她的上衣。蒙妮莎“咯咯”地笑着,卓木娅也“咯咯”地笑着,同蒙妮莎在水里乱作一团。而岸上,三人也哈哈的大笑起来。偌大的草原上,尽是他们的笑声——
“哈哈哈哈……”
“格格格格……”
一天,大草原上,风和日丽,白云万里。一群苍鹰在碧空中唱着歌跳着舞,自由自在的翱翔。
做一只鹰多好啊!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自由自在的翱翔就行了!袁磊忍不住跃跃欲飞,无限向往地说:“我要是一只鹰,该有多好啊!”
卓木娅“哧——”的一笑,瞟着他说:“你要是一只鹰,我就把你抓下来,不给你吃,不给你喝,还不让你睡!把你驯得老老实实,乖乖地听我的话。”
“那你怎么抓我呢?我在天空中飞着。”袁磊扬起双臂,好像两只翅膀。
“有办法!就凭我这双手。”她扬扬粉拳,丰臀离开马鞍,似乎想在马上飞起来。
“开玩笑!”
“开玩笑?!”她瞪着他。“咱们打赌怎么样?”
“打赌?赌什么?”
“赌你一辈子不离开我,乖乖地听我的话!”
“不赌不赌!”袁磊说,“我从来没有打赌的习惯,并且以后也不赌。因为带兵打仗是世间最严肃最认真的学问,来不得半点投机,侥幸的心理。没有百分之百的计划、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我是不敢出战的。现在我也不跟你打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哪只鹰吃了迷魂药,一头扎在你跟前,也未尝不可知。”
“你这家伙!”卓木娅“咯咯”地笑着,“真是扎三针不淌血,算得比羊毛尖还精细。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我现在就给你抓一只鹰去,让你看看我的本事。”说完从马上一跃而下,又嘱咐袁磊说:“我把卓莎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照顾她。唉——!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举起半边天了!她倒好,什么时候都得要人照顾。”说完一转身,长发飘飘、丰臀款款地向远处走去。
袁磊和卓莎从马上下来,望了一会儿,见卓木娅还不停下来,袁磊索性坐在草地上,盘起双腿。卓莎腼腆地站在身边,不知想些什么。
卓木娅走了大约有一里地,方才停下来,望望天上的鹰,悄然躺在草地上。纹死不动!搞什么名堂?
袁磊疑惑地坐着。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四十五分种过去了……身上痒得像针扎得一样,不动下身子非痒死不可!但是卓木娅呢,静得像一潭死水一样。——好大的耐力!
突然一只温软的小手抚在袁磊的肩膀上,紧接着一具温软的娇躯也落了下来,偎在他肩上。不用说,是卓莎。袁磊抚住她的手,她就身一歪躺在袁磊怀里,仰视着他,目光澄澈,像谷丽金娜。袁磊心中一动!似乎搂着了谷丽金娜。
“卓莎,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岁了。”
“噢!”袁磊点点头,抬起目光。卓莎伸出食指,轻轻地揩着他脸上的刀疤,“哥哥!还疼吗?”
“不疼!” 袁磊目光茫然地望着远方,“疼也只是疼在心里。”
“哥哥!你恨她吗?”卓莎盯着袁磊问。
“不恨。”袁磊摇摇头问答,目光不离卓木娅。“卓莎,你看——你姐姐在干什么?……那些鹰似乎想落下来吃她呢!她仍然一动不动。”
“她当然不能动了!她要一动,那些鹰还敢落下来吗?她只有装得像个死人一样,那些鹰才敢落下来吃她。”
“呀——!那不是很危险吗?”
“当然了!不然人人都可以捉鹰呢!”
袁磊点了点头,“不错!没有风险就没有收获。真佩服卓木娅的勇气!”
“那有什么!等我考上了省艺术学校,那才叫有本事呢?”
“能考上吗?”
“当然能了!我正等着录取通知书呢!估计不久就要来了。”
袁磊笑了一下,“卓莎,你真自信!你们这儿的姑娘似乎都有这样的性格:想做的事就去做,并且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
“是呀!”卓莎冷不防在袁磊面颊上吻了一下,笑着说,“我们可是骑马挎刀的草原女郎。”
“是吗?卓莎,你也称女郎,不称小姑娘。”
“不!”卓莎直晃身子,“我不久就要去省城上学了,你还叫我小姑娘?”
袁磊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却抬起目光,去看卓木娅。她可真够绝的,竟然能想到这个“诱敌入瓮”之计。自己《孙子兵法》、《司马法》、《吴子》、《孙膑兵法》《尉缭子》、《六韬》、《三略》、《唐太宗李卫公问对》、《三十六计》、《兵经百篇》这十大兵书都读了,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看来,理论若不结合实践,等于无用。袁磊不禁长叹一声,继续注视着想捉鹰的卓木娅,还有想吃卓木娅的鹰。
那些鹰继续在卓木娅上面盘旋,越落越低,离卓木娅越来越近……终于,一只鹰在卓木娅身边落下,其余的她接二连三地落了下来。那只最先落下来的鹰看来是最胆大的,它一寸一寸地向卓木娅靠近。其余的也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向卓木娅靠近。
终于那只胆大的鹰进入卓木娅手臂的范围内。卓木娅竟然毫无反映!难道真的睡着了?——袁磊的心提到嗓子眼里。
天哪!那只鹰竟然跳到她的小腹上,嘴一扣啄她的眼睛。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节骨眼上,卓木娅手一闪,倏地扣住鹰的脖子和利噱。其余的一看不好,“扑拉拉——!”一个比一个飞得快!
“乌啦——!”袁磊大叫一声,一跃而起!发出狼嗥般的声音,箭一般地向她冲去。卓木娅玩着鹰,笑着问:“怎么样?”
“伟大!伟大!了不起!了不起!”袁磊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了。“真让我五体投地!”
“是吗?”卓木娅笑着,玩着那只鹰,漫不经心地说:“幸亏你没同我打赌,不然你得拴在我裤腰带上一辈子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从不打赌。”
“算你聪明!”她把鹰一松,往上一送,“回家吧!——蔚蓝的天空才是你的家!”
“唉呀!你怎么把它放了?”袁磊望着已经飞到空中的鹰,急得直跳直伸手,但已鞭长莫及!
“不放走你养着它呀?你想把它关在笼子里呀?——我把你关起来,你受得了吗?”
“这……”袁磊无言以对。
卓木娅挑衅似地看着他,转身往回走去。腰肢盈盈,丰臀款款,美得让人发疯!
袁磊忍不住一下子扑上去,搂住她的腰臀,将她摔倒在地。狂喊着:“我爱你!我爱你!”便翻过她的身,逮住她的唇,狂吻她,狂吻她!……
卓木娅摇着头,闭着眼睛,喃喃地说:“这句话我等了很久了,很久了!……”便紧紧地搂住袁磊的肩背,疯狂地回吻他,回吻他。二人在草地上打着滚,真是天当帷幕地当床。后来,二人滚不动了,袁磊仍然压着她,卓木娅含情脉脉地看着袁磊,娇喘吁吁地说,“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我卓木娅的魅力不比任何人差……”
然而袁磊立刻就后悔了,他恨自己说出那三个字。虽然那三个字脱口而出,发自肺腑,没有一星半点儿虚假。但也不能说出来,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个谷丽金娜!
袁磊翻身下“马”,无力地仰在草地上。卓木娅却心满意足地从草地上起来,脱去马夹,迎风飘摆。再看看明媚的蓝天,碧绿的原野,愈发心旷神怡,忍不住狂歌劲舞。
“戈壁、草原、高山下,
我的名字叫卓木娅。
高挑矫捷性感美,
狂野霸天下!
我常把天上的鹰抓在手中,
驯它听我的话!
如果不听话我就杀死它,
哪个不害怕!
远方来的那个野小子,
请到我的家。
看我怎样收拾你,
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如果制服不了你这个野小子,
我就不是卓木娅!”
唱完了她穿上马夹,一把拉起袁磊,“亲爱的!走吧!——看!卓莎还在等着我们,太阳又能把人晒化。我们还是快点赶着牛羊上山吧,回到老地方……”
不多久他们来到老地方。卓木娅脱掉靴子下到水里,又脱掉裙子和马夹。卓莎则穿着白色的凉裙进入水中,看看袁磊看看卓木娅。水把她们的衣服一浸湿,线条和肌肤清晰可见……
袁磊看着卓木娅和卓莎,莫明其妙地想起谷丽金娜。
唉!做人真难呀!不但要承受理想的压力,还要承受爱情的苦难!——人活着,从来不能为了自己,只能为着别人、传统、观点……意志而战!越是追求理想、追求自由、追求爱情、追求完美的人,越是要接受这样的考验!
“唉——!我要不是袁磊,该有多好!”袁磊自言自语地说。
他虽然走过了许多地方,年级轻轻便能独赴万里。然而,世间多少事情,不是他袁磊所能弄明白的。比如,他和四位女人有过艳遇,但是,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勿须责任,勿须许诺。可是与卓木娅呢,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正如现代人流行的一句话:比友谊多一点,比爱情少一点。
现代人?现代人!对现代的男女,袁磊充满了疑惑。他不知道自己是前卫、是传统?是遥遥领先,还是落在后面?……当然,走在前端他是绝对不敢,而落在后面他又不情愿。而最终只能是旧瓶装新酒——一半兑一半!
唉!世间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比如一幅裸体照吧,有人认为是艺术,有人认为是色情。到底是艺术还是色情,没有泾渭分明的界线。唉!世间的事真的很难办。说话的人多,做事的人少……
还是别动脑子吧,一切随着时空转。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一个人想得越多,苦恼越多。索性什么都不想,太阳还不照旧从东边升,西边落?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暑假就要过完。这天袁磊和卓木娅刚放牧回来,老远就见卓莎举着一张纸,欢叫着向他们跑来,“姐姐、哥哥,通知书!省艺术学校录取通知书!”
卓木娅迎上去,接过通知书,看了好几遍,交给袁磊,一把抱起卓莎,抡了好几个圈子,才放下她。“我们卓莎真了不起!草原上又飞起了金凤凰!姐姐陪你去乌鲁木齐,一直陪你到毕业。”
袁磊把通知书看了又看,不禁心头又涩又酸。他把通知书还给卓莎,强笑着说:“恭喜你!卓莎。你可以为你的理想而奋斗了。而我,只能在梦里想着军校的录取通知书。”
“哥哥!不上军校也可以的,上别的大学也成。再不然,参加自学考试?”
袁磊摇了摇头,“没用的!一个人若不能做自己热爱的事,再多的努力也没有收获。那是为了学习而学习,没有任何乐趣……”
“算了!磊子,别想那么多了。”卓木娅上前搂住他的脖子,脉脉地视着他说,“一个人若不学会放弃,他将痛苦一生。磊子,有我在你身边,难道你还不觉得幸福在向你招手吗?”说完她深深地吻了袁磊一下,接着说,“我们过几天去乌鲁木齐,好吗?一来送卓莎上学,二来发展我们的事业。我爸爸已经帮我办理好了停薪留职手续。从此以后,我卓木娅再也不必老是呆在一个弹丸之地,做那些单调而又枯燥的工作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卓木娅终于有机会可以大展宏图了!还有,江格尔、戈丽雅都想跟我出去见见世面,蒙妮莎就更不用提啦。”
“那你们去乌鲁木齐干什么呢?万一找不到工作?……”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不是有莎如娜吗?她都给我们安排好了。路是人闯出来了,不能坐在家里等待。只要我们下定决心,靠着我们的双手去工作,去奋斗,去吃苦,去开辟一条新的生路!我想,凭着我们的勇敢,凭着我们战胜艰险的决心,我们一定能够成功!俗话说:潜入大海者才能获得珍珠,不畏劳苦者才能获得钱财……”卓木娅简直是个演说家。
袁磊满怀敬畏地听她慷慨陈词,许久才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卓木娅疑惑不解。
“可惜你是位女儿身!你若是位小伙子,别的不说,光听你说话就得迷死多少姑娘!”
“又看不起女人,大男子主义!”卓木娅捅了他一拳,袁磊退后两步,缓缓地说:“可是……我不能跟你们去。”
“不去?!……为什么?”卓木娅惊呆了,美丽的大眼睛凄凄地望着他。
袁磊低着头不说话。卓木娅就逐渐明白了,她望着袁磊,泪水簌簌地流下,“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她?”
袁磊停了半晌,默默地点了点头。卓木娅往前跨上一大步,抓住袁磊的衣领,“啪!啪!”就是两耳光,“你知道吗?她和你是不可能的。她要和她姐姐回拉萨。她们一家人现在都在拉萨。只要办好工作调动手续,她们就要离开新疆,永远不回来啦!”
“啊——!”袁磊惊呆了,她抓住卓木娅的肩膀,晃着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现在她走了没有?你应该明白,这世界上我只爱一个人,那就是谷丽金娜!”
卓木娅傻了,呆呆地盯着袁磊。她美丽的五官一点点变形,泪水唰唰地流下。终于,她无法自控,“哇——!”的一声挣脱袁磊,捂着脸向远处跑去……
“姐姐!姐姐!”卓莎大叫着,回头怒视袁磊,大声说,“哥哥!别再执迷不悟了,忘记她!忘记她!忘记那个女妖精,好不好!”
袁磊无奈地摇摇头,“办不到,办不到,根本办不到,永远办不到!……”
“你!……”卓莎又气又急,“你忘了脸上的一刀?”
袁磊摇了摇头,“这是我自作自受。”
“你真是无可救药!”卓莎一扭头去追卓木娅了。
袁磊叹了口气,望着远方茫茫然的天空发呆。不知怎的,脑袋隐隐作痛……
第二天一早袁磊来到外面,看见晨光中有一道白气,莹莹发亮地向远方无限伸展。便跨上马儿,向那道白气冲去。
可是他冲到哪儿,哪儿的白气就消失。沿着与白气平行的方向往前赶,白气就往后退。而当他拨转马头,再往前追时,后面的出现,前面的又消失……
“唉——!”袁磊不禁想起他的理想,还有那个谷丽金娜。她们是不是都同这道白气一样呢?回到谷丽金娜身边,她究竟会不会原谅自己?……
袁磊悻悻归来。中午又策马狂奔!——两耳“呼呼”生风,草丛飞快后退。青山白云远远地扑来,但就是摸不着够不到。他越来越兴奋,胆子越来越大。他夹紧马肚子,不住地喊着“架!架!……”
不知该往哪里去,更不知道未来在什么方向。只知道——前方有奇迹、前方有幻想……只要你不停地努力,总有一天,会看见希望!
有些人看到希望能拼命地努力,而有些人四顾茫茫,却还将痛苦继续延伸。为什么呢?为什么?……
这世界上,人生来大约只为做一件事,那就是——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而竭力拼搏,哪怕到头来一无所获!尽管做了一辈子无用功,却不必伤心。毕竟,我的生命是充实的!袁磊一想到这儿,忍不住热泪盈眶。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矣!天空不留痕迹,鸟儿毕竟飞过!
“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休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妨性,增益其所不能……”总有一天,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所有的一切苦难,没有别的,只不过是上天闲着没事,拿你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熬不住,自生自灭;挺过去,就像孙悟空进了八卦炉,愈炼愈坚忍,上天必然会把你应得的一切,加倍偿还!
前方出现牛羊群,还有两匹马。袁磊想一冲而过,马儿却长嘶一声,灰溜溜地停了下来。原来不知怎么回事儿,马儿饶了个大圈子,又回到卓木娅卓莎身边来了。唉!这匹懒马!这世界上要做成什么事儿,只能完全靠自己……
中午在老地方烤羊肉时,聚集了好多人。蒙妮莎、江格尔、戈丽雅都参加了“会议”,商讨着去乌鲁木齐的事。
袁磊不禁又想起谷丽金娜,只有和谷丽金娜在一起,才能感受到爱情的完美。而卓木娅呢,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流泪,直至陷入绝望的境地……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在汽车站里,卓木娅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袁磊:
“最后一次问你——跟不跟我走?”
袁磊坚定的摇头。
卓木娅“啊——!”的厉叫一声,一脚将袁磊跺退好几步。唰地抽出鞭子,没头没脸的向他打去。众人一拥而上,拼命捉紧她的手。
卓木娅呆呆地定着,仰面朝天,任泪水默默地流淌。好一会儿,她放下鞭子,走到袁磊身边,轻轻地抚着袁磊的脸,揩着那道伤疤,泪流满面地说:“不是自家的羊,不进自家的圈。即使把它锁得紧紧的,它的心还是在别人心上……凡事不可强求,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仰天长叹,“为什么世间的事总是这样——凡事总有疑憾,而不让人得其所愿?……唉——!完美不可求,求也是枉然。”
停了停她揩干眼泪,语气一转,变得无比坚定起来!“一个女人没有理想、没有志向,就会像没有根的树一样,事事依附男人。但是,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把爱情作为我唯一的依靠,我有我的理想。我会为此而努力,一天天变得成熟、坚强 !——我们走!”她一转身,往公共汽车走去。
但是没走两步,她又回头看袁磊。众人默默无语。卓木娅真情难禁,但又需要鼓励自己,便强忍着悲痛,哽咽着唱起一首如秋霜一般的歌:
“睡意朦胧的星辰,阻挡不了我行程。多年漂泊日夜风餐露宿,为了理想我宁愿忍受寂寞,饮尽那份孤独。
“抖落异地的尘土,踏上遥远的路途,满怀赤情寻找我的理想,三百六十五日年年地度过,过一日,行一程。三百六士五里路哟,越过春夏秋冬,三百六十五里路哟,岂能让它虚度。
“我那万丈的雄心,从来没有消失过,即使时光逝去也依然执著。自从背井离乡,已过了多少,三百六十五日,三百六十五里路哟,从故乡到异乡。三百六十五里路哟,从少年到白头。
“有多少三百六十五里路哟,越过春夏秋冬,三百六十五里路哟,岂能让它虚度。多少个三百六十五里路哟,从少年到白头。三百六十五里路哟,饮尽那份孤独。”
她一边唱着,一边簌簌泪下。袁磊也忍不住热泪盈眶。这首歌深深地剜痛了他的心,谁不为理想而战?!但是他的理想在哪儿?该到哪儿漂流?该到哪儿寻找?……
卓木娅她们终于上车走了,吴杰、韩冬跟着车跑。空荡荡的车站里,只剩下孤零零的袁磊。他望着车儿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又要流泪。他反反复复地念叼:“我要不要继续漂流,寻找我的希望?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的未来究意在哪里?!……”
上天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