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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艳情 《天涯艳情》第五章:烈火寒冰 烈火寒冰(1)

天涯艳情 《天涯艳情》第五章:烈火寒冰 烈火寒冰(1)

作者:星月天 [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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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烈火寒冰
 
  
 
  
 
  袁磊只能把全部心血用在铸刀上。他哪里是用锤和力气,简直是用心血浇灌!那锐利的、薄如光的白刃划破皮肤,该是什么感觉?——刺痛的享受。他是那样的追求完美,以至于铸刀时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他是干将——铸剑之神!
 
  当然他铸的不是剑,而是刀。刀有刀的好处:可以砍、可以削、可以戳、可以挑……袁磊打的刀,更有特点——像刀又像剑,像东洋刀又像哥萨克马刀。此外还有舒适实用的护手。白刃可劈可刺可划,刀背可迎可磕可挡。真是浍刀剑之长,摒刀剑之短。锋刃天空一划,人头滚滚落下!
 
  他的刀卖得非常快,常常供不应求。吴冬催他快一点,他摇摇头。他是“小刀王”,决不能像别人那样急功近利、贪多求快。他的刀必须一把比一把好,而不是相反。
 
  一天,吴杰、韩冬和蒙妮莎三人都不在家。袁磊背对外面朝里站在铺子里,欣赏着挂在墙上的两把刀。这两把刀是刚打出来的,准备送给戈丽雅和江格尔的。本来不想挂在铺子里,但因为锻造得太精美了,不挂在众目睽睽的铺子里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就听从蒙妮莎他们的劝告,把它们挂在铺子里了。吴杰还嘿嘿地笑着,说价钱出得高就把它们卖了。
 
  袁磊才不会卖呢,送给朋友的礼物还能卖?只要给钱就能卖出去的东西真是太不值钱了!袁磊欣赏着欣赏着,就忍不住拔刀出鞘,细细地拂拭着。突然,他眼角一亮——一位白衣仙子映在寒光闪闪的刀面上,风姿绰约!
 
  世上有一种女子,是勿须用眼睛看的,仅凭感悟即可。她虽未来到你身边,气息已扑洒在你脸上;她虽未看你一眼,早已刺痛你的心。犹如行在清泠泠的松林下,突然觉得寒气逼人,望着眼前的清粼粼的松针的影子,你就知道,月光泻下来了。
 
  世上便有这样一种女子,像月亮一样,只要她一出现,群星就会黯然,浓郁就会变谈,喧嚣归于平静,花儿悄悄收敛……她,就是你心中的女神。
 
  人生或许只想得到两样东西——太阳般的理想和月亮般的爱情。得到了他们,人生就趋向于完美。否则,将留给人深深的永远的遗憾。而人生,就是要竭尽全力的追求,力求无遗憾。
 
  那仙子冷冰冰地飘然而来,漠视着眼前的一切。袁磊凝立着,不回头看她一眼。但是心里“砰砰砰砰”,像落下一枚枚炸弹!——怎样才能同她搭话,博得她的好感呢?
 
  那仙子在店铺里静静地呆了几分钟,睬也不睬袁磊。好像偌大的铁铺里,根本没有袁磊这个人。稍顷,她轻轻转身,像白云一样往外飘去。袁磊倏地转身,“小姐,请留步!”
 
  那仙子停下脚步,像冰雪女神凝然不动。袁磊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你觉得我打的刀怎么样?”
 
  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许久才凛凛地回答:“不怎么样!人才在于模仿,天才在于创造。除了墙上挂着的那两把刀还有些特色,其余的可都是在模仿,模仿‘英吉莎小刀’。‘英吉莎小刀’固然闻名四方,但也并不意味着完美。你为什么不突破这个框框,打出一把更有灵气的刀呢?”
 
  “这个……”袁磊的眼睛湿润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火车上遇到一位蓝衣少女,冷冰冰的像你一样。她没有留下她的名字,更没有留下地址,只留下一把小刀,上面有‘英吉莎’三个字,所以……”袁磊拭下眼泪。
 
  “嗬——!还有一段神秘、浪漫的故事。那你是不是很想找到她?”
 
  “当然!不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她!”
 
  “你能找到她吗?”
 
  “当然能!一定能!只要我活着,就要不停的寻找,直到有一天把她找到!”
 
  “真令人感动呀!我相信你能把她找到,祝你好运!”那仙子回过头来,不禁一愣,“是你?!”
 
  “你是?!……”袁磊张着口,有个东西在他双眸里跳,在脑海里跳,却就是跳不出来。她的面容太熟悉了,熟悉得就像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你看她,方润的额头,玲珑剔透的下巴,白皙娇嫩的瓜子脸,还有那美丽无比挑着又密又长睫毛的丹凤眼!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得天天都在想念她。
 
  “怎么?不认识我了?你好大记性!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去找我呢!我的刀呢?在火车上吃我一个苹果,连刀都给我拿走了!”
 
  “是你?!真的是你?”袁磊只觉得一阵阵旋晕,“这不是在做梦?”
 
  “做梦?大白天做什么梦?自那天和你分别后,我就觉得你阴魂不散,好像一直在缠着我。果真,你来到了阿勒泰……”
 
  “那……你怎么没穿蓝风衣?”
 
  “蓝风衣?……原来你只认衣服不认人呀!我不穿蓝风衣,就不是我了吗?若我下次再换件黑衣服,你又不知我是谁了吗?真笨!”
 
  “啊——!天哪!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把我折磨地好苦啊!”袁磊禁不住热泪盈眶,往前一扑双臂一张。
 
  “哎——!你干什么,干什么!”她住后退去,但哪里能躲得开,被袁磊牢牢地搂在怀中。她尖叫着,推他,捶他,头往后仰……袁磊搂紧她的柔腰往怀里扣,她尖呻一会儿,再没有一丝力气。
 
  袁磊紧紧地、紧紧地搂着她;静静地、静静地一动不动。时空好像凝滞,彼此只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袁磊才止住狂热的心,睁开眼睛看她。她静静地闭着眼睛,像是沉沉入梦。
 
  袁磊俯下唇吻她,她猛然惊醒,奋力一挣,从袁磊怀里出来。她狠狠地瞪着袁磊,愤愤地说:“在火车上让你占了便宜,现在你还想继续?”说完便低下头,面色绯红的绞着秀发。
 
  这羞答答的表情更激起了袁磊的怜爱之情,他温柔地说:“亲爱的!到我们房里坐坐好吗?”
 
  她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摇摇头,“不!”
 
  “不!为什么?”
 
  “不就是不,没有任何理由。”
 
  “那——,我给你倒杯水去。”
 
  “不用!我这就走。”说完她一转身。袁磊一把拉住。“别走呀!我们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想说什么,快说吧,本姑娘可没有耐心跟你纠缠!”
 
  “那好,你听我说……”袁磊想了一会儿,搔搔头皮,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不过,我们分别了这么长时间,我找你找得又那么辛苦,你总不能这么就走吧?”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喜爱我的人多了,我总不能把自己分成三千六百瓣吧!我要走了,Bye-Bye!”说完又一转身,袁磊又一把拉住她。
 
  “哎——!你干什么?想找死呀!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拉我,我就对你不客气!”说完瞪着袁磊,一转身。袁磊没有拉她。
 
  这下她得意了,回头看看袁磊,做了一个优美的舞蹈姿势,笑着挥挥手,“Bye-Bye!”转身就走,还没走出两步,袁磊一个箭步窜上去,紧紧地拉住她的手。
 
  这下子可把她惹火了,她柳眉倒竖,凤目圆睁,怒叱,“放手!”
 
  袁磊看着她,不放手。她忍无可忍,倏地出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袁磊干净利爽地挨了一记耳光。
 
  袁磊似乎早就预料这一耳光了,因此他处乱不惊,若无其事地笑笑说:“《圣经》有言曰,有人打你的左脸,你把右脸也伸给她。”说完一偏脸,“你要不要打个对称的!”
 
  一下子把她气得啼笑皆非,她跺着脚直跳,“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呢!天下的小伙子都像你这样吗?放开我!放开我!”她掰着袁磊的手,使劲往外抽。袁磊就抓着她的臂,苦苦哀求,“小姐,你先别忙着走。我找你找到现在,你至少得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我的名字为什么要让你知道?我不告诉你,偏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放你走!”
 
  “放手!放手!坏蛋!坏蛋!……”她两脚往前踢着。
 
  “不放!不放!就是不放!”袁磊往后躲着。
 
  正闹得不可开交,突然传来一个狂野、飞扬的声音,“哎——!你这小伙儿,你攥着我姐妹的手儿干什么?”
 
  袁磊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只见一位黑衣女郎不知何时现在面前。她高大丰满,却又不失性感苗条。头发蓬蓬松松,肩部丰圆。胸脯挺得老高,无论从哪儿看都透露出狂野。特别是她鹅蛋脸上的那双又大又明咄咄逼人的眼睛啊,一看就觉得此女非同寻常!
 
  “又是你!”二人同时叫起来。
 
  那白衣仙子趁袁磊一愣神的时候,一使劲把手抽了回来。“唉呀——!把手腕都给我攥红了!”她娇嗔地视着袁磊。
 
  “对不起!对不起!来!我给你揉揉!”袁磊说着一伸手,咦!半路上杀出程咬金,手腕被黑衣女郎一把攥住。
 
  袁磊往外一抬,咦!竟没有抬动。他瞪着黑衣少女,黑衣少女瞪着他。袁磊就说:“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狗逮耗子——多管闲事!”
 
  “什么?我多管闲事!我可警告你,你要再敢占我姐妹的便宜,我可饶不了你!”
 
  “我什么时候占她便宜了?”袁磊辩解,“我只不过是想问问她的名字,并且想请她进里屋喝一杯茶罢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好!”黑衣少女松开袁磊的手,“你问吧。”
 
  “哼!”袁磊瞪她一眼,换上一副笑脸,问白衣少女,“请问小姐芳名?”
 
  白衣少女拢着双臂往上瞟着他,俄而垂下眼睫偏转下腰身,玉面往上一仰,眯着凤眼高傲地说:“谷——丽——金——娜。”
 
  “谷——丽——金——娜……”袁磊琢磨着每个字的意思,竖起大拇指,“好名字!好名字!”
 
  “怎么好的了?”黑衣少女拍拍袁磊的肩膀问。
 
  袁磊向旁边挪挪,“好就是好呗!你想谷……这个就不说了;丽是美丽;金是贵重的,大家都喜欢的,还用我罗嗦?娜嘛——雅典娜,是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战斗女神、英雄的保护神。叶卡特林娜二世,是俄罗斯一代有名的女沙皇。此外,还有包娜娜,著名歌星。莎如娜……”
 
  “莎如娜!你认识莎如娜?”二人一齐叫起来。
 
  “是……”
 
  “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不是我们下火车时你就凑到她跟前搭话,她告诉你我们在哪儿,你就来找我们了?”黑衣少女一连串的问。
 
  “这……就算是吧。”
 
  “什么就算是吧!”谷丽金娜怒叱,“刚才你不还说要不停地寻找我吗?怎么现在又说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了?”
 
  “这……”袁磊一急,倒也生智,他咳嗽两声,清下嗓子。“莎如娜是告诉我了,她说你在阿勒泰市,这位哈萨克姑娘在阿勒泰草原上。所以我阿勒泰找不到你们,就去阿勒泰草原找。谁想到……”袁磊看着黑衣少女,“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是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你说的这些不都是废话嘛!”黑衣少女怒叱,“这些在火车上我们不都告诉过你嘛!你为什么还要去问莎如娜?”
 
  “这个……是呀是呀!我为什么还要去问莎如娜。”袁磊像是自言自语。
 
  “脑子有毛病呗!”二人看着他,“不对不对!莎如娜知道我们的具体地址,为什么不告诉他!”黑衣少女看着谷丽金娜。
 
  “啊——!他知道你们的具体地址?”
 
  “废话!她是我表姐,能会不知道吗?”黑衣少女撇撇嘴,“我们经常通信。”
 
  “啊——!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在哪里?却让我满世界寻找!”袁磊差一点掉下泪水,“她说她与你们是在火车偶遇的陌生人……”
 
  “为什么不告诉你,你想想呗!”谷丽金娜盯着他,“要是告诉你我们住在哪儿,你还不连夜跑来敲门,到时候我们怎么办?神经病!”
 
  袁磊颓然地叹口气,没想到莎如娜对他防备得这么深。不过幸好找到了她,这就是天意,这就是缘分!于是袁磊兴高采烈地说:“千里有缘来相会!真没想到还能再一次见到你。我不禁想起一句古话:是你的就是你的,躲也躲不掉;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他拉住谷丽金娜的手儿,动情地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胡说!”谷丽金娜白他一眼,“谁跟你命中注定?谁跟你有缘分?只不过你再一次碰巧罢了!”说完抽回手儿。
 
  “看看,嘴硬死不承认!”袁磊哈哈笑着,猛然想起差点儿冷落了黑衣少女,便问,“请问姑娘大名?”
 
  “什么大名小名,我的名字叫卓木娅!”
 
  “卓——木——娅……好名字!好名字!”
 
  “怎么好的呢?”卓木娅一只手搭在袁磊肩上,一只手叉腰,紧盯着袁磊,似乎看他还能杜撰出什么。
 
  “你说怎么好的呢?”她这种神态袁磊颇不自在,就刺她说,“如果这名子不好,你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呢?难道你不会取个好名字吗?”
 
  “你小子欠扁!”卓木娅扬起粉拳。“等等!”谷丽金娜捉住她的拳头,“让我替他说吧。”说完他站在袁磊身边,模仿着袁磊的语气和神态,对着卓木娅,惟妙惟肖地“表演”起来。“卓——木——娅……好名字!好名字!卓’是傲然卓立、与众不同的意思;‘木’则有一种蓬勃向上,直耸云天的感觉;‘娅’呢,使人感觉一种女性的温柔扑面而来。真是一个刚柔并济、行云流水般的好名字!”
 
  卓木娅一听“咯咯咯咯”地笑起来,袁磊自我解嘲般地嘿嘿笑。谷丽金娜白他一眼,目光如刺。“怪不得人们常说汉族小伙子能说会道,嘴上比涂了蜜还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呢——”她狠剜他一眼,“你是不是骗女孩子骗多了,对谁都这么夸?!”
 
  “不不不!”袁磊连连摆手,“你可不要胡说,我从来没骗过女孩子的!”他在心里说,跟我一拍即合的都是些久经风尘的女人。
 
  “谅你也没有那个本事!”谷丽金娜瞪她一眼,莞尔一笑。
 
  这一笑把袁磊笑呆了,不禁惊叹,“你笑得真美!我好像从来没见你笑过呢!”
 
  “哼——!”谷丽金娜止住笑脸,依然冷若冰霜,“我们走!”说完一转身。
 
  “别走呀!”袁磊一把拉住她。
 
  “还想干什么?”卓木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名字你问过了,茶水我们不喝。你还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再让本姑娘免费赠送你一耳光?”
 
  “不不不!不不不!”袁磊连连摆手,“你那‘礼物’我可不欣赏!不过呢……”袁磊搔着头皮四处看看,一下子瞅着了那两把刀,“我倒有一件礼物,送给美丽非凡的谷丽金娜小姐……”
 
  “不稀罕!”谷丽金娜拢着双臂,偏着小脸,背对着袁磊,冷傲地说。
 
  “先别急,姐们儿!”卓木娅止住谷丽金娜,“什么礼物,拿出来看看再说。”
 
  袁磊向那两把刀走去。卓木娅在身后叫起来,“哇——!这么精美的刀,快拿来给我!”
 
  袁磊取下一把刀双手奉着走回来。卓木娅一把抢过去。欣赏了半天,唰地拔刀出鞘,在阳光下端详着,只见它青光耀眼,寒气逼人。卓木娅手儿一落,那白刃向袁磊脑门上划去……
 
  “哎哎——”袁磊倏地后退几步。
 
  卓木娅咯咯咯咯地朗笑起来。袁磊连连摆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刀销铁如泥,吹毛得过!轻轻往下一落,人就分成两瓣了!”
 
  “听你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谷丽金娜嗔他一眼。
 
  卓木娅却不说话,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方才收刀入鞘。“ 不错!这把刀我很喜欢,多少钱?”
 
  袁磊摇摇头,“这把刀不是卖的。”
 
  “不是卖的你挂在那儿干什么?吊人家胃口呀!”卓木娅不依不饶。
 
  袁磊不说话。卓木娅就软了。谷丽金娜就说:“这把刀你原来准备送给谁的?”
 
  “还能送给谁,当然送给你了?”
 
  “我不信!”谷丽金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你今天再一次遇到我?”
 
  “这……”袁磊搔搔头皮,盯着她。“我当然不知道今天我会再一次遇到你。但我可以等待……我想我总有一天我会再次遇到你。”
 
  “你真的这么想的?”谷丽金娜有点儿激动。
 
  “当然!”袁磊斩钉截铁。
 
  谷丽金娜的眼睛湿润了,她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好吧,我相信你的话。不过,那把一模一样的刀是怎么回事?是送给卓木娅的?”
 
  “这个……”袁磊颇为尴尬,“不是……这把是留给我自己的。”
 
  “呸——!我才不稀罕呢。”卓木娅把刀往袁磊怀中一推,转过脸去。
 
  不希罕才好呢!袁磊把刀奉至谷丽金娜面前,“送给你的,请你收下!”
 
  谷丽金娜瞟着那把刀,似乎漫不经心,却又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冷冰冰地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从来不接受男孩子的礼物。不然的话家里就盛不完了。”
 
  “这……”袁磊毫无办法,只好把刀挂回原处。回过头来她们已走出店门。袁磊急忙赶上,笑着说:“我送你们回家!”
 
  “想得美!”卓木娅一把锁住他的肩胛骨,“你站在这儿别动,哪儿也不许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要是让你知道了我们姐妹在哪儿,你还不得半夜三更敲我们的门!”说完哼了一声,拉着谷丽金娜就走,还不时地回头提防。
 
  袁磊呆呆地看着她们远去,瞪着眼干着急。她们走呀走呀,眼看到了这条街的尽头,却一转身,最后瞧了一眼袁磊,消失在一条小巷里。
 
  袁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去,来到那条小巷里。然小巷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二人的影子!袁磊又一口气冲到小巷尽头,发现是一条大街,街对面有一所学校……
 
  袁磊瘫软在地,却又跺着脚乱跳:蛇蝎少女,恶毒妖魔!我如此痴心不渝地爱着你,你为什么一丝一毫都不动心?难道真的是多情总被无情恼,反是无情胜有情?今日一别,我又到哪儿找你?!……”
 
  既而又憎恶那位黑衣少女:为什么每次她都要插一腿?!……
 
  第二天袁磊起床后,觉得头脑昏沉,浑身无力。便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继续睡。睡着睡着,突然听得外面叫门声一阵比一阵紧,便起床去开门。门一开,蒙妮莎就叫起来:“今天你怎么啦?平日你的锤子早就‘叮叮铛铛’吵死人了!……咦!你的脸色怎么了,像是生病了。”
 
  “没事。”袁磊淡淡地说。
 
  “最好没事!你要是病了,我可心疼了!看!这是我们在福海买的新衣服。我特地给你挑了一件。”
 
  “谢谢!”袁磊说完往铺子走去。
 
  “咦!你今天怎么了?哪儿犯了神精?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没病。”袁磊顾左右而言他,“吴杰和韩冬呢?”
 
  “他在后面呢,正在买好东西吃。你还没吃饭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吃。”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袁磊走进铺子,取下墙壁上的刀往外走去。
 
  “哎——!你干什么去?拿刀干什么?”
 
  “没事!我想到外面走走。拿刀我觉得威风些。”
 
  “神经病!”蒙妮莎撇嘴又瞥眼。但一看袁磊走远了,不禁又叫,“哎——!你可不要走远了!明天就是赛会了,今天下午我们就得载着铁具去大草原上!”
 
  “喔!我知道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呀走呀!不知不觉来到一条小巷前。咦!这不是昨天谷丽金娜和卓木娅消失的那条小巷吗?今天她会不会出现?
 
  他的心隐隐作痛起来,沿着小巷往深处走。走着走着,突然飘来一袭袅袅的小提琴声。
 
  琴声哀感顽颜、凄神伤骨;却又潇洒飘逸、倜傥风流。如大漠落日,古战场上,兵燹息息、白骨累累;如夕阳熔金,杨柳堤下,纤手擢擢、莺啭依依。如烈火霹雳,滚滚而来;如清泉细流,淙淙而去……如烟如雾、如凄如诉、如醉如痴、如幻如梦。
 
  琴声戛然而止!袁磊遽然惊醒!回想起刚才的仙乐,如同漫游了一个神秘的世界。正飘飘欲仙的浮上天堂,却突然从半空中坠下!啊!那仙音光怪陆离,那仙音勾魂摄体!如同魔影,变幻在你周围;又如花香,飘荡在墓地丛林上。只要有了她,何愁世界不完美?
 
  这是谁呢?好像专门为我演奏……袁磊望望前面的白色小楼,来到一扇红彤彤的大铁门前。他想了想,欲敲门,但又不敢。只好忍住好奇的心情,沿着小巷继续住里走。
 
  走不多远,就到了一条宽阔的马路上。马路对面有一所学校,学校门口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同袁磊的心一样!
 
  袁磊叹了口气,转过身,默默地往回走。
 
  不知不觉,又来到那座小楼边。袁磊望望小楼,又去看那扇红彤彤的紧闭的铁门。这才发现,门框边有一个小小的门铃。
 
  他站呀站呀!想呀想呀!终于忍不住,按响了门铃。里面却没有声音,像一个空洞洞的宇宙。
 
  没人吗?袁磊皱下眉头,按紧门铃不松——如果里面有人,他终将过来开门;如果里面没人,多响一会儿又有何防?
 
  终于,里面有了响动。接着又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咣铛!”一声门开了,一位黑衣女郎满面怒容!
 
  “是你,卓木娅!”袁磊惊叫起来。
 
  “又是你!”卓木娅抱起双臂,“你怎么阴魂不散?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儿?噢——!我明白了,昨天你跟踪我们了!”
 
  “不不不!是你的琴声把我引到这儿来的。”
 
  “琴声?”
 
  “是呀!”袁磊绘声绘色地说了刚才听琴的感受。她脉脉地凝视着袁磊。正在这时,琴声又响起。袁磊说:“不是你弹的?”
 
  “废话!”
 
  “那是谁弹的?”
 
  “谁弹的关你什么事?”
 
  “我……”袁磊往着楼上,恍然大悟。“谷丽金娜,对!是谷丽金娜!”他说着就要往里冲。
 
  “哎——!你干什么?你是抢匪呀!”卓木娅双手往外推他。
 
  “对不起!”袁磊笑笑,想了想,便和卓木娅套近乎。“卓木娅,你说我们三人是不是挺有缘分?我们已经三次不期而遇了!”
 
  卓木娅偏过粉面哼了一声,又回眸凝视他,“说吧——,你今天来这儿到底有何贵干?”
 
  “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你们玩玩。”
 
  “玩玩!到哪儿玩?”
 
  袁磊一指院子,“就在这儿!”
 
  “这儿?”她盯着袁磊,几秒钟后才没好气地说。“进来吧!”
 
  袁磊便美滋滋的跨进院子。刚走两步,就听见“砰——!”的一声。回头一看,卓木娅把门关得紧紧的,正倚在上面盯着自己。那情形像审视一条进了笼子的狼,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你——?”袁磊疑惑地看着她。
 
  她哼了一声,疾步往客厅里走去。袁磊跟在后面,她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向袁磊一呶嘴——坐!
 
  袁磊便在中间的长沙发上坐下来,看她摆弄手指甲。看了一会儿,便往楼梯那儿看,之后又看她。俄而慢慢吞吞地说:“楼上的那位‘大师’,可不可以让我见见?”
 
  卓木娅狠狠地剜了袁磊一眼,缓缓站起身,“你等着!我给你‘通报’一声,看她愿不愿意见你。”说完蹬噔蹬蹬上楼去了。
 
  袁磊就在楼下等着,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别说谷丽金娜了,连卓木娅也不见。袁磊着急呀,但只能干着急不冒烟。他表面上安安静静地坐着,心里却劈里啪啦地“打算盘”:这二位千斤在楼上折腾什么呢?到底愿不愿意见我?不愿意见我就回个话呀,我好离开!弄得我走不是留也不是,直接闯上楼又没有礼貌……
 
  正想着,楼梯上响起蹬蹬噔蹬的脚步声。袁磊循声望去,只见卓木娅下楼来了。坏了!谷丽金娜不愿意见我!袁磊心想。正在这时,楼梯处现出一位绝代佳人,一身火红的衣裳,艳丽得如朝霞燃烧!
 
  袁磊看呆了。心说,为了这一面,我宁愿等上十万八千年!
 
  她飘然而至,在卓木娅坐的沙发上坐下来。袁磊意乱情迷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转过目光,望着院子里灿烂的阳光,方明白这一切不是梦。卓木娅在骄阳下挥拳摆腿,动作潇洒大方。
 
  袁磊再转过目光,看着谷丽金娜,她笑吟吟的。袁磊就说:“谷丽金娜,你真美丽!”
 
  谷丽金娜静静地视着他,轻启朱唇,“你就这么一句话吗?能不能换点新鲜的?第一位把女人比做花的男人是天才,第二位把女人比做花的男人是庸才!”
 
  袁磊叹口气,“你是搞艺术的,这一点儿我无法同你相提并论。庸才就庸才吧,但这是我内心最真诚的语言!”
 
  谷丽金娜嫣然一笑,“或许吧。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是不是袁大浪子见了所有漂亮的女孩子,都会这么说?”
 
  袁磊摇摇头,“不!一生我只对一位女孩子这么说。”
 
  “别自作多情了!”谷丽金娜咯咯地笑起来,“你以为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凭几句话就能打动我?我告诉你,你休想!”
 
  袁磊笑笑,“那是以后的事。我们谈现在,你刚才演奏的什么曲子?美妙极了!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好了!别净拣好听的说了,我看你说甜言蜜语都习以为常了!”
 
  “这是真的!”袁磊注视着她的双眸,说了刚才听琴的感受。
 
  她脉脉地视着袁磊,喃喃地说:“看来你还真是我的知音,或许我们俩真有缘分。”
 
  “当然了!不然我们怎能三次不期而遇?”
 
  谷丽金娜注视着他,不置可否。突然她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喝不喝茶?我给你泡去。铁观音、碧螺春、龙井、平水珠……中国十大名茶我们这儿都有。”
 
  “不!”袁磊摆摆手,“泡茶太耽误时间。还是白开水好!”说着端起茶几上的凉开水,一饮而尽。
 
  谷丽金娜“咯咯咯咯”地笑起来:“那是洗杯子的水!……看不出你的时间观念还挺强!那你抽不抽烟?”
 
  “不!”袁磊连连摆手,“一提起烟我就想起第一次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
 
  “哇——!理由真伟大!看来我真得对你刮目相看。不过你不一喝茶,二不抽烟,让我怎么尽待客之道呢?哎——!有了!你坐着别动,我给你拿好吃的。”说完嫣然一笑,起身向厨房走去——柳腰盈盈,丰臀款款……无一处不飘逸着美感。
 
  袁磊静静地等她回来。她端了一只精致的玻璃盘,盘子里盛着莹明澄澈的冰。她捏起一粒冰球送到袁磊唇边,“呶——”
 
  袁磊含住冰球,还有她玉一般的指头。她急忙缩手,嗔他一眼,捏只冰球送入自己口中。看着她惬意轻松的样子,袁磊忍不住问:“不凉吗?”
 
  “不凉。”她笑容可掬地瞥着袁磊。一连吃了几个。之后扩扩双臂、挺挺腰肢,捂着小口打个哈欠,娇庸地说:“你坐着别动!我到楼上睡觉去。”说完立起身来,一转身便向外走。
 
  “丽娜!”袁磊急伸手。
 
  她定住了,回眸看袁磊一眼,又继续上前,开始上楼梯。在拐弯处,她侧着身,缓缓地向袁磊泻来一眼,目光澄澈、眼波盈盈,脉脉如秋水。
 
  “丽娜!”袁磊又叫。但是伊人已到楼上去了。
 
  怎么办呢?袁磊坐了半天,实在不知是走还是留。走!走不动;留!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他往院子里看看,卓木娅无影无踪。
 
  斗争了半天,袁磊决定上楼。不上楼,如何甘心?于是他轻轻地来到楼上,一推门,竟是虚掩的!他便悄悄地进去掩上门,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融入了一个篮萦萦的神秘世界。高、幽、清、凉……恍如到了青藏高原。风呼呼地刮着,太空氤氲漶漫。引得人有一种虚幻缥缈,向往太空的情绪。
 
  就在这清幽、聚敛的蓝色世界里,熇熇燃烧着一团“火”!当然那不是火,而是一位披着乌黑的秀发,背对着他注视着镜子的红衣女郎。
 
  袁磊轻轻地走到她身后。只见她双肩如虹,往腋下潺潺收拢,拢到极紧处,无法再凝,便“哗!”的一声瀑裂开来,重重泻下!——就像一圈月牙儿,背对背往里一挤,她的腰身便出来了,凸凹玲珑,恰到好处。
 
  看着她曼妙惹火的身材,嗅着她秀发里溢散的清香。袁磊的心呀,如饮醴醑。他斗争又斗争,思索又思索,终于张开双臂,把那温香细软搂入怀中。
 
  她“啊——!”了一声,头往后一仰,不动了。袁磊扳转她的身子,她就开始挣扎,拼命的挣扎!但不知怎么搞的,扭来扭去,竟然和袁磊面对面了。丹唇皓齿,近在咫尺!
 
  袁磊脉脉地视着她,她闭上了眼睛。袁磊去吻她的唇,她尖呻一声,电击般摇头。袁磊扣紧她柔软的腰肢,把她放倒在床上。
 
  第二次逮着她的香唇 ,仅停留几秒种,她又拼命摇头。袁磊扣紧他的脖子,雨点般吻下去,终于又逮着她的红唇。这下子,她没有拒绝。
 
  她的香唇甜丝丝的,一点一点变热,直至燃烧……她开始吮吸,越吮吸越要命,几乎能嵌入袁磊的唇里。
 
  咦!她的she-尖像柔韧的奶蜜,一点点启开袁磊的双唇,进入他的口里。先是轻轻拭探,接着就大肆攻击,像龙卷风,像银河水!甜甜的、辣竦的,最后竟像着了火!——袁磊喘不过气来!]
 
  袁磊想打退她的进攻,但根本不可能!她的she-尖就那么轻轻一抵,袁磊的舌头就酸溜溜地退了回来。她火焰般的香舌像条神龙,在他口中肆意掠夺!袁磊想退出,但由不得他。她反过来扣住袁磊的脖子,慢慢地二人就倒在长沙发上。
 
  好容易结束了。袁磊长吸气一口,她问袁磊:“还要吗?”
 
  “不!不要了!”袁磊吐着气说。
 
  “不!你还要!”她娇嗲道。不由分说,又扣紧他的脖子……
 
  好一记深沉漫长的吻!袁磊被吻得狂喘不已。她则慢慢地坐起身子,整整乱发说:“据载接吻的最长记录是十三个小时又十四分钟。创造这个记录的是美国的一位大学生。她在‘苦斗’之后,用发肿的嘴唇说:‘我们的成功,应该归结为爱的胜利’。为什么我们的这样短呢?”
 
  袁磊一听欣喜若狂,“这么说我们相爱了!”
 
  “不!”她摇摇头,“这只能说明你爱我!你在追求我。但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那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心心相印呢?”
 
  谷丽金娜不置可否,她偏过目光,幽幽地说:“今天你的目地终于达到了!”
 
  “什么意思?”
 
  “还用我说吗?你来这儿干什么?还不是想一亲芳泽?”她凝视着袁磊,目光犀利明澈。
 
  “原来是这样呀!”袁磊笑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的目标远远没有达到。”
 
  “你还想干什么?!”她愠怒了,目光如针!
 
  “我还能想干什么呢?”袁磊深情地盯着她,“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她怔怔地视着袁磊,渐渐地低下头去,脸上飞起两片红云。“你走吧!就当我根本没听到这句话。”
 
  “为什么?听到了就是听到了,吹也吹不掉。就像刚才我吻你,你吻我一样,多么热烈!”
 
  她淡淡地摇摇头,“我会忘记的。”
 
  “我不信!”
 
  “那是你的事!”她飞快地走到门前,打开门,“你走吧!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我这儿,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世界上并非每件事都有原因。”
 
  “可是……”
 
  “没有可是了!我们是大海里的两片浮萍,在冥冥之中偶然相遇。之后呢……就是分手……”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会离开我?”她往前走一步,泪花闪闪。“你敢保证,从此以后,你一生一世都不离开我?为了我,你肯放弃一切,别无他求,时时刻刻守在我身旁?”
 
  “这……”袁磊低下头,沉默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以后的事谁能够预料?
 
  “哼——!”谷丽金娜转过脸去。“浪子就是浪子,永远不肯停留在一个地方!”
 
  “我……”袁磊转到她面前,欲言又止。
 
  “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用说!”她摇着头,潸然泪下。“你能在我面前突然出现,同样也会在我的视野里突然消失。你是一只鹰,是鹰就要飞走!就要雄飞万里,关也关不住……你还记得我们在火车上看的那只大漠孤鹰吗?从出现到消失,那就是我们的最终结果……”
 
  袁磊也不禁眼角发酸,有了一种莫名其妙要飞走的冲动。是呀!他是一只鹰,是鹰就要建功立业,翱翔四海,怎能在一个地方厮守。但是又往哪儿飞呢?除非在不灭的梦中。然而,梦是短暂的、虚空的,人毕竟生活在混混沌沌的现实中。他长叹一口气,说:“丽娜,你别那么忧伤,患得患失,多往好处想想。难道乐观主义,不比悲观主义强得多吗?”
 
  “不!”她摇摇头,“我和你不同,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必定比男孩儿想得多。”
 
  袁磊又一次低下头去。丽娜再一次请他离开。他叹了口气,往外走去。但即将跨出门时,他对丽娜说:“丽娜,我们要赶赛会,卖我们的刀。下午我来接你,我们一快去好吗?”
 
  她摇摇头,“我不喜欢跟男孩儿抛头露面,那样不好!我喜欢孤寂,孤独和寂寞是我的亲密伴侣。”
 
  袁磊叹了口气,往外走去,她在后面跟着。出了大门袁磊对她说:“无论你去不去,我下午都会很快来找你。我希望你能改变主意。”
 
  “随你的便吧!”她进去把门关上了。
 
  袁磊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刚回到“家”里就挨了当胸一拳,原来是草原女郎戈丽雅。她怒气冲冲的瞪着袁磊,问:“你到哪儿吃草去了?害得我们等你老半天。我问你:那把刀呢?”
 
  袁磊这才注意到,戈丽雅的腰上已挎上了那把精美的长刀,而江格尔身上仍挎着她原来的那把。便搔搔头皮,面热心跳地说:“对不起!江格尔,那把刀被我弄丢了。”
 
  “没关系!”江格尔淡淡地说。
 
  “丢到哪儿了?”戈丽雅不依不饶。
 
  “丢了?”蒙妮莎笑嬉嬉地插上一句,“我看不像,别是送给哪个骚狐狸了吧?”真是雪上加霜。
 
  袁磊正不知如何是好,幸亏吴杰韩冬让他出去帮忙装车,他逃也似的跟吴杰韩冬出去了。
 
  装好车进了房,饭已经做好了。大伙儿围在一起吃菜喝酒,倒也十分享受。只是袁磊惦念着谷丽金娜,不禁心神不宁。
 
  蒙妮莎不愧是风尘浪女,她搂着袁磊娇滴滴地说:“亲爱的!你怎么了?从早晨到现在,你就魂不守舍,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这一说,众人都注意他了。袁磊只好拼命否认。恰在这时,门外响起摩托车声。
 
  “这是谁呢?”蒙妮莎自言自语的说,“不像买刀的……磊子,别是找你的吧?”
 
  “开玩笑!谁找我?”
 
  正说着,一位绝代佳人出现在门口。袁磊一看,不禁目瞪口呆。天哪!她不是别人,正是盼时不来,来时不盼的谷丽金娜!她玉面光润,神采飞扬,身着一袭白裙,比任何时候都清丽飘逸。
 
  谷丽金娜也呆了!这种情形显然她始料不及。她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腰间挎着那把精美的长刀。
 
  “丽娜!丽娜!”袁磊急追上去。
 
  谷丽金娜正在气头上,哪肯理会。袁磊追到大门口捉住她的一只手,她反身就是一耳光。“你不是说下午很快去找我吗?怎么不去?!——有一对半小羶羊陪着你,你走得动吗?!说完转身又走。
 
  “丽娜,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袁磊一转身,发现跨坐在摩托车上的卓木娅。
 
  “我不听!我不听!你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她边说边跨上摩托车,卓木娅剜袁磊一眼,一加油门,“呜——”的一声开跑了。只留下谷丽金娜满腔愤怒的声音,“袁磊,我和你一刀两断,再也不想见你!”
 
  “丽娜!丽娜!”袁磊大叫着往前跑着,但已经望尘莫及了!
 
  戈丽雅她们追上来,厉声问:“你是怎么认识那位骚狐狸的?!”
 
  “骚狐狸?!”袁磊看着她,“你们认识?”
 
  “废话!”蒙妮莎接过话。“卓木娅是卓莎的姐姐,小时候和我们一样,也是在阿勒泰草原上长大。后来她考上了省艺术学校,在乌鲁木齐和那位骚狐狸成了莫逆之交,一有空就带她到草原上玩耍,我们岂能不认识她!——她生在喀什,老是煊耀她们那儿的‘爱得来丝绸’、‘英吉莎小刀’……”
 
  “既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何必这么紧张呢?”袁磊一拢二人,“走!回去吧,回去吧。”
 
  “你同她是什么关系?”戈丽雅瞪着他,“还有——那把刀,怎么在她身上?同我这把一模一样。”
 
  “我今天上午去她那儿,忘在那儿了。”
 
  “去她那儿?去她那儿干什么?” 蒙妮莎惊奇极了。
 
  “是找卓木娅吗?” 戈丽雅问。
 
  “是……是吧……”袁磊回答。
 
  “是不是卓莎有什么话让你转达?”江格尔问。
 
  “卓莎?……”袁磊想起草原上的那位白衣小姑娘,原来卓木娅是她姐姐呀!便点点头,“是吧,是吧……”
 
  戈丽雅和江格尔点了点头,蒙妮莎却撇着嘴瞥着他,一副不相信的神情。袁磊怕露出破绽,便顾左右而言他,“走吧走吧!快回去吃饭吧。菜都要凉了。何况,吃过饭我们还得去大草原上呢!”
 
  于是大家闷闷不乐地往回走去,袁磊和江格尔走在后面。袁磊想起刀的事,不禁面红耳赤,低着头对江格尔说:“对不起!江格尔。我没有兑现我的诺言。”
 
  “没关系!”江格尔淡淡地说,不知为什么,她也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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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月天 [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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