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空看了看我们.然后转头看着快落山的夕阳.第一次语气沉闷的对我说话,“小和尚,其实你也是有名字的.你叫固蓝云,字紫龙.也是仆固怀恩军中的固氏一族的子弟.你父亲乃是仆固怀恩将军赐名固姓的偏将.你和若惜一样,也是同样原因被送来的.但是你,很多地方更是让人难以理解.以后你们要好好的活!”
长老说完这句话.神情一下就委顿了.我看着他那些一下子就苍白了的胡子.心里充满了伤悲.“老空,长老,我有名字是不是就代表了我会走进凡尘了?”
长老站了起来.“我晚上还有一个法事.我要去山下准备些物品.”
“长老,你能先告诉我们吗?”若惜的眼中满是泪水。“至少给我们指条路。”
“凡尘生三界。多少蝼蚁将成粉尘。你们要是有多余的时间。就多帮帮那些无辜之人吧。“长老不愿意正面回答我们.我却知道我永远没有机会再知道那答案了.长老的脸已经是破碎苍白的了。若惜把头转开。不忍心看到老空残破的身子。
我看着长老走进了余辉.看着那些破碎的阳光把他笼罩.几次都想开口叫住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泪水第一次的流了下来.十六岁了.老空终于要离开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若惜就像看见梦中的母亲一样.很亲切.我心里的那些温暖都被她唤醒.然后随着她的言笑,在心里柳絮般飞舞.
很多的事情都是说不清楚的.也许,我在这里的平静生活十六年的唯一目的就是等着她来.然后保护她,安静的过我想要的生活.
天空还缀满着那些璀璨的星星的时候.我和若惜就早早的在山门等候了.身上穿着白纱.早读的和尚经过身边,看见我们身上的白纱,都边对地上吐着唾沫边说着晦气.
老空的尸体在太阳越过第三座山的时候被山下的村民送了回来.一身的袈裟已经完全的被荆棘划烂.摔得支离破碎的脸上却还是能看见他那叹息的神情.
值日的胖和尚一拳砸在我了我脸上.我倒在了地上.他嘴巴一撇:“我宰了你们这两个小灾星.”看着他伸手去抓若惜的时候.我一下站了起来.把若惜拉到了身后.
和尚们都围了上来.看来他们是都已经异常的厌倦我和若惜的怪异了.他们用愤怒的眼神在看着我们,等待着某一个人先动手后一起的扑向我们,就像狼群一样把我们撕碎.我知道,这次我们又错了.我们不该穿着白纱出来迎接老空的.但是昨天我们就已经看到老空的样子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这样.难道要让老空回来的路途也没有人接吗?
我知道我们一定会被揍得很惨.我转身搂住若惜.把她压得蹲到了地上.就那样的盖在她身上.然后用我已经习惯被打的身体去阻挡着那些飞向她的拳头.
方丈看见的时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叫停了那些动手的弟子.然后摇了摇头.却一个人往佛堂去了.
我擦干了嘴上的血迹.看着若惜,语气平静而忧伤.“我们已经不能在这里生活了.真的不好意思,你才来就要连累你了.”
若惜点了点头,伸手擦掉我没有擦干净的血迹.微笑着看着我,问我说:“我们是要去流浪吗?我来的时候看到好多人都在流浪呢.”
“不用.”我们住到后山去.我语气坚定.“我不想离开这个地方.这里才能保护我和若惜.这是老空留在衣服上的字,用他的血写的.我不想违背他的意思.”
我拉着若惜.把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后山.我知道即使我不走,那些和尚一定会赶走我们的.还是自己先走来得痛快.
若惜看见后山的茅屋的时候.对我说:“小龙,你是要陪我一起生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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