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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英娥效皇 专利惹出祸 09 专利妹夫鸭知暖

新英娥效皇 专利惹出祸 09 专利妹夫鸭知暖

作者:废人 [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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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江把愧疚给孩子们说了,哪知蓝生打了一个哈欠,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累。就跟春江告别,同蓝涟俩口子离开了医院。蓝涟叫文琦先去把小车开过来,自己拉了哥哥的衣角,走到一边,乜了不远处的君姬一眼,悄然问:“这是你的第个几砣黄泥巴?你一甩不是甩过河,而是要甩过洋啊,不沉吗?”蓝生忙压了嗓子说:“什么洋的河的,我不懂。”蓝涟却大唱起来:“黄泥巴砣,甩过河,甩到对岸换酒喝……”这是乡下的儿歌,蓝生当然懂得,忙恨恨说:“轻声点轻声点,我的小姑奶奶!”见妹子静了下来,才说,“玩玩,踹踹屁股,滚蛋。”妹子说:“你把她当喇蜜?”蓝生说:“当什么,娶她做媳妇?”蓝涟说:“你心里比哪个都清楚。”蓝生说:“要说,她跟其它人相比,情感还有点暖融的。正因为如此,我才甩过洋!”蓝涟说:“问题是你甩得掉吗?”
 
  “老公,说什么交头接耳的?”君姬发嗲的声音,“不坐他们的车了,我们搭的回妈妈家。”蓝生说:“咋,你妈妈的床的软和些?”君姬说:“你妈妈的床才软和!”蓝生知说忘了形,问:“回那边有事吗?”君姬说:“老爷子发柯了,今晚要见你。”蓝生大气不敢出,挥手示意她先拦好的士,扭头对蓝涟说:“今晚时辰太深了,改天你我还得谈一谈。”蓝涟吓了一大跳,扯了扯衣角儿,变了嗓子说:“啥哪,我们哪天不在一起,有话还不能当面讲?”蓝生说:“这是你我的事,其它人掺合不上,也用不着掺合。”蓝涟说:“你我?”蓝生说:“是啊,哥手里的专利,我们也有份的。”
 
  蓝涟喉咙眼这才一轻,说:“妈妈不是说了的,爸爸和她有说法,叫我们不要掺合。”蓝生说:“再有说法,也大不过法律啊。”蓝涟说:“法律说什么哪?”蓝生说:“遗产继承权……”一辆的士停在他俩的面前,君姬坐在后座冲他笑。他跟妹子说了“明儿见”,就钻进了车里头。
 
  看着二哥的车消失了,心里突然升起不祥之兆,卖酒楼、平摊妈妈的药费,全是冲着大哥手上的专利而来的。大哥与二哥,都是自个的哥哥,父血妈肉同根生,有分别的是,一个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另一个则是母亲的心肝肉。中生生下来就顺从,善良,好心。而蓝生虽说是一胞同宗,与中生则是二个人,霸道,好斗,自我第一,对人没有同情心。中生功课好,人品好,长相好,父亲希望他品学兼优,他就真的品学兼优。而蓝生听说上学就叫头疼,母亲就依了他,读那大的书打鬼,这年头会赚钱就是能人。他就真的会赚钱。父亲说中生的对象就是姹紫,他就真的认定了一个姹紫,好多不知情的女生写条子给他,他看都不看就交给了姹紫。蓝生也看上了姹紫,母亲鼓励蓝生说,如今经济都商品了,讲竞争,恋爱更不在话下。这样,转眼间,秋风起兮,转眼间,冬风复起,蓝生终于开了自己的红顶酒屋,盖过了中生,可姹紫就认定了中生,令蓝生灰溜溜的。面对一切,父亲都地下党了,不能复活过来看对手的杰作。而母亲兴奋了,用小儿子的光芒,来掩盖大儿子的暗淡。母亲忘了男人带给她的烦恼,也忘了这份耻辱,她广发了请帖,邀请了她的老同学,干姐妹,老朋友,世交,恨不得把老家湘西乡亲父佬,都用火车拉上京来,开一个比国庆招待宴会还要盛大的宴会……
 
  “的的--”轻柔的车笛声,文琦的车悄然开到蓝涟的跟前。她钻进了车的前座,重重叹了一声。文琦右手一摇,手掌着车朝前开去,温柔说:“老婆,是不是累了?”她没精打采说:“还好。”他说:“一天没有吃饭,宵夜去吧!”蓝涟说:“中,喝酒去!”文琦说:“喝酒,哪里不舒服了?”她没有做声。文琦说:“又想你集训的事?”蓝涟觉重叹了一声,说:“集训心烦,小巫比大巫,比这还要烦的接踵而来。”
 
  她自小爱动,兴趣广泛,与体育结下了不解之缘,七、八岁喜欢游泳,十二岁进了市体校,学自由泳,获得全国少年组冠军,当年进了国家游泳集训队,是游泳圈里的三朝元老。照说青春年华,训练条件又是一流的,该是要出成绩了,可是,她就是出不了最佳的成绩,最好的成绩只拿过一次全国自游游泳亚军。久而久之,她就成了老运动员,人家拿她没有折儿:含在嘴里是一块骨头,吐出来又是一块肉。恰好那年新兴起铁人三项,上头要她改行学这。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项运动,就问:学铁人,石油战线上那个王铁人吗?人家说,不是,这项运动是热门,美国海军创出来的,后搬进了奥运会。它共由三项组成,先来一段游泳,再骑一段自行车,最后跑一段,就成了。她暗自寻思,这不是三项全能吗,啥跟铁人挨上了边?兴许是第一个人跟王进喜钻了多少米油井一样,就叫了铁人三项,好在自个腿长兴趣广,这三项都不错,她就高兴应允了。报到之后,她才吐出了狗那样长的舌头,那人嘴里的“一段”可老长了,先在海浪里游三里长,再爬上岸来蹬八十里路的自行车,最后长跑二十里,谁用时间最短,谁就是冠军。这项运动没有世界纪录,怎么说也要花费二个时辰,加之三项大负荷运动量,而人的运动是有极限的,没有铁人的意志,甭玩得好。新做的茅坑三天香,她一开始吃了不少苦,终于站住了脚,在国内小有名气,却入不了世界那个圈,把她给极限在外了。
 
  最近三项铁人办公室里传闻,下半年要在罗马要举行世界白银明星赛,它仅次于世界黄金明星赛,据说是把世界的顶尖的高手邀在一堆,计分比赛,奖品为白银。这项赛事里就有男女铁人三项,她听说之后,跃跃欲上。按照贯例,能不能入围这个圈,肯定要在内部选拔,她想在这次选拔中有所收获,更想检验自个的价值,若是实在给“极限”了,入不了参赛资格那个围,光是武大郎捉奸,有心无力也是不行的。干脆不如自动辞退出来,做不了铁人做少奶,反正有文琦养着的,如花似玉的年龄,把老公甩一边,成日晒得黑不溜湫,嫌累也不值。
 
  这是蓝涟的苦恼。她想着想着,车到了北太平庄停下来。他俩进了一家啤酒屋,要了开心果和一扎鲜啤。待服务姐倒满啤酒杯,她猛生喝了一大半,心凉爽了一截,突然说:“老公,爸爸妈妈哪一个好?”文琦端起酒杯正要往嘴里喝,听她这一问,打住了,说:“都……好。”她瞅了他一眼,自嘲的闭上了眼。
 
  文琦大她十多岁,曾是她爸爸的司机,虽说没有多少文化,却一直当她家里的长工使,从蜂窝煤到煤气罐,哪一次不是他一口气扛到楼上的。等蓝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连春江也看出女儿恋上了憨司机。春江出身微薄,却也瞧不起文琦。一天跟想冲说起来,想冲愕然道:“怎的?”春江道:“涟儿怎能许配给这小子。”想冲道:“我看行。我瞧他相貌清秀,聪明伶俐,今后跟着咱俩,将来不愁不能出人头地。”春江道:“我就怕他聪明过份了。”想冲道:“你不是聪明得很么?那有啥不好?”春江笑道:“你那么风流,有了大老婆,我却偏生喜欢你这傻……样。”想冲一脸不自在,讪讪说:“涟儿将来长大,未必与你一般也喜欢傻小子。再说,像我这般傻样,天下只怕再也难找第二个。”俩人难得有过这样的气氛,春江兴起,刮脸羞他说:“谁希罕你?不害臊。”想冲一时适应不了,站起身来,正色道:“你既是答应了,我实是感激不尽。”春江也正色道:“我可没答应。我是说,要瞧那孩子将来有没有出息。”想冲听她此言,不禁楞住,随即道:“你放心好啦。这孩子跟了我多年,跟他的名字一样,不是什么孬种。”春江冷笑道:“名字是符号,怎能作数?你叫想冲,像国宝熊猫,从美国冲到北京。冲得怎么样?给人俘虏了!”想冲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春江一笑,转过话头,结束了话头。
 
  这一切蓝涟在里屋都听在耳里,所以她特别感谢想冲。但是,妈妈起先反对他们恋爱,可一旦确定了恋爱关系,再也没有轻视过他,如同其它丈母娘瞧女婿,傻好傻好。而且妈妈得的是绝症,此刻听丈夫哪方都不得罪的话,她心里更是矛盾。于是她仰脖喝干了杯里的另一半,说:“老公,大哥和二哥呢?”
 
  文琦发觉她怪怪的,也懂得她是在问哪一个哥哥好,偏生说:“大哥不说二哥,粗糠不说瘪壳。”蓝涟说:“我要你说他们哪一个好。”文琦说:“这怎么好说?他们一个是吃商,在德上要放纵些;另一个吃高新技术,在交往方面,显得迂腐呆板,看起来傻一些。你今日是怎么哪?”蓝涟没有做声,心里与刚才不同,即刻有了天平,倾向了大哥,因为她心里头藏着只有她一个人明白的秘密,她像姹紫那样爱着她的大哥,并且常常与她吃醋。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儿。为了摆脱蓝生对姹紫的纠缠,想冲想了一个妙计,为中生姹紫搞一个订婚仪式,把口头上的确认更加明确化,看你这个孽子还敢明目张胆胡闹不?正式喝中生订婚酒的那一天,不仅蓝生没有参加,甚至蓝涟也躲在闺房闭门不出。
 
  咚咚,有人在敲门,打开一看,是大哥中生。他走了进来,返手阖拢房门,一直走向妹妹面前,静静的看着她,说:“牙疼还是牙酸?”蓝涟莫名其妙放下噘着的嘴,瞪视着他,说:“我说了我牙疼牙酸的?”他对她挤挤眼睛,蓝涟也回了他的对眼,说:“要不,你闭门不出吃什么醋啊?!”蓝涟脸地红了,嘴犟说:“哼,要说醋,我是嫌嫂子的酸,从小就霸占了我心目中的偶像!”中生不自然了。她这个刁钻泼辣的妹妹,恰好与姹紫是同年出生的,从孩提做家家起,为近身中生,就与姹紫争风吃醋。
 
  “傻丫头,我是你哥,你醋你啊?”他笑着说,“你躲在这里绝食,想当吊死鬼吗?”蓝涟歪着头,张了张嘴,欲言犹止。“你说话啊?”中生诅咒起来,抓住她的肩,重重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嗔道,“逢着我这大的事,你也不跟着欢喜,居然还是一身酸衣服,也没有化妆,你看你像什么?活脱的丑小鸭,乱蓬蓬的头发,甩不完的鼻涕……真要命!”
 
  蓝涟身子一扭,头一摆,硬生压住了差点溢出了泪,一言不发。中生俯下身,说:“你就是你,我的好妹妹,从来都没有在我心里看低过你。你若是心里有疙瘩,不高兴吃饭,不想去吃酒,我也懒得勉强你。但是,你躲在这儿饿肚子,我看着不是味,真的,终是因我引起来的。”蓝涟猛地扑进他肩膀上,哇地哭出了声。中生身子一抖,忙推开她,说:“这样吧,我去偷几样菜来,我陪你在屋里吃。你吃了,我再出去应酬金其它人。”
 
  蓝涟“噗哧”"一声笑,一把抓住他的手,高兴说:“好,你这句话是送给我的梯子,我正没办法下楼呢!走吧,我已经快饿死了!”中生放下心来,斜睨着她:“唐胖子掉进醋缸里,把你撅酸了,还有饿的时候?”蓝涟说:“酸也能够填肚饱肚子,只是此刻我没有酸了,也没有了气,肚子就饿了。走,吃酒去,不吃白不吃。”中生说:“好,这才是我妹妹的英雄本色。”蓝涟说:“可是,我在那个……小狐狸精的面前,总是英雄不起来。”中生说:“嘿嘿,在自家人的面前,何必要去争这个雄呢!”蓝涟说:“所以你在她面前,你总是‘熊’!我揪心的也是这样子,怕她把你培植成一个‘熊’,不闻窗外事的熊呆子。”中生说:“别扯远了。我先走一脚,你好好梳梳头发,要高高兴兴敬我这杯酒。”
 
  事隔这多年,直到现在,蓝涟对姹紫耿耿入怀,既怕又恨还不好得罪。怕,是姹紫万事不求人。人到了这份上,就像苍蝇要钉鸡蛋那样,你无法去算计她,而往往被人算计的人,恰恰就是处处有求于人、总想占点小便宜的人;恨,果然不出自个的所料,姹紫把中生育成了自个心目中最有用的人,却也是社会上最熊样的人。当听到二哥要继承专利的遗产,她就感到大哥完蛋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的完全占有专利,而且不需要像以往的费神猜度,就像伸手可及的果实,任他摘取。这就是大哥太熊,二哥太精,精得可以不择手段。
 
  “你今儿个是怎么哪?”文琦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一次问她,“要不,咱们返回医院,给你挂个急诊。”蓝涟茫茫摇了头。文琦见她仍没有觉醒,说:“要不,不去参加封闭工的训练,把人都训练傻呆了。”蓝涟回过神来,拿过他的酒杯,咕噜咕噜喝朝了底,嘴一抹,浩叹说:“唉,咱家的斗争要白热化了!”文琦嘴角挨到了耳朵根,半晌,说:“粗糠跟瘪壳?”蓝生甩了他一巴掌,说:“不是他俩还有谁?!”文琦又要了一扎啤酒,亲自替她斟满,眼珠子骨碌骨碌转,说:“原委呢?要说争风吃醋,句号都打了,嫂子的红砂痣都没有了,还有什么白热化?!”
 
  “啪-”他又挨了她一巴掌。他继续说:“有可能的是,酒楼的挤兑,那是个套儿。”蓝涟把一满杯啤酒灌进肚里,打了一个饱嗝,说:“都不是,专利才是惹火的根苗。”文琦眼睛如生了萤火虫儿的,放下杯子,说:“妈妈昨天不是一锤子定了音,他咋有这粗的气,要反向折腾?”蓝涟听出他喘气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问:“你动心了?”
 
  文琦“嘿嘿”二声,端起杯子吹了几下泡沫,说:“我是一个外姓,你们说够了,才有我的发言权,才有我曲文。”蓝涟说:“今儿个我要你说。”文琦说:“小敲小打的成色,没有必要动那份粗气,不如上船蹬腿,做一个顺水人情。”蓝涟说:“依你之见,这专利的成色----”文琦挪了屁股,拢近她身旁,咬耳嘀咕,没说三句话,她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破碎了。
 
  她顾不上什么,惊心动魄说:“哎呀妈,这才是躲避在泥里头的大乌鱼!只是,这消息是哪条道来的?”文琦说:“我是岳丈的车夫,哪天不听他叨唠,从安乐床到安乐果,什么水平什么价值,耳朵都听成了茧的。”蓝涟捂了胸,一时不知说什么为好,直到文琦埋完单,才跟着站起来说:“这事,你跟二哥提起过吗?”文琦说:“没有。可能老大还蒙着的事,他就先一步了如指掌了。”蓝涟说:“大哥有什么蒙的?”
 
  文琦折身对她说:“你没有听嫂子说,她的最大目标就只是建一个临终医院。”蓝涟说:“这还嫌不够吗?轰轰烈烈的,解决了优死,是人类的一大进步。”文琦说:“鼠目寸光。可VC技术最值钱的,是极乐果。”蓝涟说:“啊,原来做神仙果的!它有芒果好吃吗?”招手示意埋单。文琦说单早“埋”了,就你还差一点点“埋”,她才真正回到了现实。
 
  文琦还没有走到汽车跟前,掏出钥匙圈,摁了遥控器,开了车门,说:“蠢货。怎么跟你解释呢?就像……时下开发西部地区……”蓝涟拉开车门,身子僵着,扭头说:“扯蛋,怎么扯到开发西部地区了?”文琦走到另一扇门边,对恃着她,说:“我是打一个比方,人类要与星球接轨,开发星际,就离不开它,拿它当工具。”蓝涟打了一呵欠,伸了腰板,说:“好困。天方夜潭的故事,轮到你重孙辈的去圆梦吧。”就带头钻进了汽车。
 
  汽车走了好一阵,蓝涟突然问:“喂,二哥被他未来的岳父叫走了,不知是不是与专利有关联?”文琦似乎猜到她还要问他的,平静盯着前方,说:“怎么,你不蒙了,走出来了?”蓝涟说:“滚!他岳父是干什么的?我们家的混世魔王一听他的名头,就像小媳妇了,怪事。”文琦说:“你不知道,她岳父是处理垃圾的那类人?”蓝涟说:“啊,清洁工。”文琦说:“不,专替别人调节,排纠纷呀。比如,你因为违反交通被捉住了,在事情转入裁决之前,想法替你把事情一笔勾掉。再比如你当了黄世仁,杨白劳欠你的钱难得要回来,想法替你收回来……”蓝涟说:“啊,我知道了,这是黑道。难怪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文琦说:“他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只是吃黑白二道的饭,本身不具有黑与红。”蓝涟又“啊”一声,说:“原来是中关村的城隍爷,挑起是非从中渔利的人。”
 
  文琦说得一点也不错,蓝生惧怕他未来的岳夫叶辉,而且是在认识君姬之前。但是,蓝生是不是被召去谈专利的事,他自个都没有意识到。打他一钻进汽车里,君姬如同小猫缩在他怀里,他就觉得,把她送出国,是他一辈子以来,做得最光勉堂皇的事。他这样做,有二个目的,一是想摆脱叶辉,出入叶家之前,对叶辉的印象,跟蓝涟说的那样,中关村的城隍爷,挑起是非从中渔利的人。可进叶家的门槛久了,就发觉叶辉的行径,已远远超出了处理垃圾的范畴。他十多岁就被劳动教养过,使他还不至于做彻头彻尾的混蛋;一是对君姬腻了,要是有姹紫那样的冷艳,他决不会拿她当黄泥巴砣玩,一甩就甩到太平洋彼岸。
 
  君姬不知道想什么,见他对自个没有反应,就拿头发撩他的下巴,说:“为啥送我到美国,是不是腻了我?”蓝生边躲着她,边说:“好啊,你腻我试试看,把我送到自由国家去?”君姬伸出手搂了他脖子,盯着他说:“若是说了假,我叫爸爸下你的大件好使。”他没有言声,重重盖了她一个邮戳。她满足了,以为她的话起到了作用。要知道,明白爸爸是处理垃圾的那类人,这还是同蓝生上了床之后,才清楚为什么老收到请柬,而且除了礼品,还有沉甸甸的红包。
 
  君姬认识蓝生,是在红顶酒楼开张大吉的第一天,是一张请柬做了他俩的大媒。那时,蓝生是一个小老板,君姬是刚刚高考未遂的待业小青年。她父亲叶辉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却在中关村这一带小有名气,比端正经饭碗的,还要吃香的喝辣的,每一天都能收到请他吃饭的请柬。记不清那天是一个什么“8”的日子,叶辉拿着三份请柬犯愁,恨自个没有分身术,要老婆和女儿分别代表去一个地方。老婆眉飞色舞,挑了一份有海鲜吃的请柬,进里屋拾掇衣服去了。
 
  君姬好不容易从“高三”的牢笼里解救出来,正往脸上浓妆淡抹,准备和“患难姐妹”好好享受自由,对那份“代表”不动心。她嘴一撇,说:“稀罕!既是顾不上走二头,你就弃权一头吧!”老爸说:“你以为是选人大代表,可去可不去?这里有一份情,人家有我,我也有人家,难舍。”她更不屑一顾:“你自个不会跑片?”跑片,是一部电影片,同一时间被二个电影院上演,由汽车来回接送。不言而喻,她要她老爸跑片,是先去这一家,然后再去那一家。老爸说:“这里面有份厚礼,是钱啊!”
 
  君姬动心了,随便一拿就拿到了缘份,去了那家红顶酒楼。接待她的咨客小姐接过她那张请柬,跟其它宾客一视同仁,送给她一份装饰钟。她心中有一抹失落感,轻哼:给谁送终(钟)?眼睛却落在钟旁边的空白镜框上,显然,这是用来放青春偶像照片的。她有一身的青春,是好多男生的偶像,她用不着放林青霞张曼玉的,就自个给自个送钟,独有情钟。
 
  正这样想着,咨客小姐带她进了一个包厢,走到一个男人跟前,递了那份请柬,喊了声:“老板,嘉宾到了。”就退了出去。那男人瞟了一眼请柬,眼睛落在她脸上,好久才问:“叶先生……”她这才适合包厢里的光线,感到脸上一阵灼热,抢先说了:“他像人民代表,忙着呢!”她看清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黑礼服,领上结着国外才时兴的蝴蝶吠。若是他头顶高帽,模样才令人发噱呢。
 
  那男人仍盯着她,说:“您是……”她感觉良好,就像平时走在校园那样,凸胸更挺拔了,说:“叶先生是我老爸。”眼睛平视,刚好看着那人的头发尖,暗自想,哼,三等残废,武大郎开店。“啊,是叶小姐光临大驾!”那男人受宠若惊说,又站了起来,承颜候色说,“我姓徐,叫蓝生,欢迎你到寒楼来。”说了,从西装内口袋摸出一个红包,塞在她手里。
 
  她吓了一跳,手心的红包好沉甸,少说有好几千。她捏紧红包,心在嗓子眼,说:“这……来者有份吗?”蓝生诡谲一笑,说:“哪能呢!只有特殊关系才有。”她仍不敢放回心,说:“你和我老爸怎么个特殊法?”他说:“以后你会知道的。”她不再心慌了,放下背在背上的猪舌头包,小心翼翼把红包搁在最底层,然后抬起头,嫣然一笑,说:“徐先生,我有事儿,可以先走一步吗?”才注意到他和自己头对头眼对眼的,感觉里他比自个矮一丁点,实际他要高一丁点儿。
 
  蓝生好生意外,思忖说:“也行。只是……我怎么个来弥补你?”她顾盼神飞,说:“哪天我有空闲,我和我的同学一起来行吗?”蓝生连声说:“行行,男的女的都行。”她红了脸,说:“我刚高中毕业,只有……女同学。”蓝生眼睛陡地亮了一截,说:“是吗?既然是高中都毕了业,想必有的是空闲,不须要等到以后,我看今晚你就把同学带过来,先吃饭,再跳舞,当着同学们的面,都是你请的客,行不?”君姬莞尔一笑,低头藏了一对酒窝,旋风般离去。
 
  晚上,君姬一行十来个女生来到红顶酒楼,吃了不少红葡萄酒,红着脸跳起舞来。风光着的君姬,沐浴幽暗的五彩缤纷,任心中那种挤压得“咯吱咯吱”响的情绪支配着手脚,轮流和同学们疯狂地跳完了一支又一支曲子。在高中时,她从不进舞场,只是功课多无聊了,自己会在房间对落地镜扭几下。可今天晚上她只想跳,拼命地跳,想在舞池跳太空舞,想在法国水磨石上翻越滚爬,想冲着天空痛呼乱叫:我成人了,自由了。
 
  当蓝生很绅士邀请她共舞时,她突然感到面临了一个生命的关卡、一个选择,稍作犹疑,猛然想起但丁神曲中的一句话:过了此河,别无希望!就与蓝生对扭起来,那样一副放浪不羁的样子,后来她的同学们都点评,说:修女也疯狂。
 
  音乐一结束,她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几乎要瘫倒在沙发上。可是,她仍像女主人的,把同学一个一个送进的士车上,扔给司机几张票子,挥手而别。当门口只剩下她一个人,蓝生才出现在她跟前,体贴说:“看你累的……”伸手引导她往酒楼里走。不知怎么的,她心头一热,身不由己走在前面,进了那个疯狂的包厢,一屁股窝在沙发里。
 
  这时候,蓝生端两杯饮料走过来,递一杯给君姬:“看你,一身自由的汗……”君姬厌着身子接了饮料就一口干了,递还给他杯子,说:“我是个疯狂的女孩,对不对?”他把空杯子放在几上,边喝饮料边说:“这算不了什么,你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呢!”君姬笑笑,不置可否,酒红的双颊像红熟的桃子一番,令人垂涎欲摘。蓝生似乎一点也不动心,放下杯子俯身说:“叶小姐,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君姬触到一双诚实关注的眼睛,一骨碌爬起来,背上猪舌头包,说:“是的,时辰不早了,妈妈惦记着的。”
 
  的士车把他们送到君姬家楼下,君姬下了车,回头说:“谢你了!”蓝生仍坐在车上,从窗子里递给她一张名片,说:“有空闲就呼我!”挥手叫车离去。君姬立在那里,直到车屁股没有了影子,才往楼上走,暗自说:“这人真是武九郎的弟,心属实(十)的。若是吃我一口豆腐,我还会怎么着的?!”脸就烧了起来。
 
  君姬一进屋就冲澡,一触到热水就觉得身体在燃烧,渐渐臀部便不能自控地摆动,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她被烧得不能自治,当即冲出洗澡间,找出名片,在电话上拨弄一番,迫不及待说:“是你吗?”可那头像不认识她,只听里面说:“你好,你是谁?”声音温文而雅。她喘着粗气,说:“我是姬姬,你刚刚送回家的……”
 
  里面这才说:“是你啊,我正要打电话祝你晚安呢!”她恨恨说:“你快……来,我快要……烧死了!”里面吓一跳的声音:“别唬我,你家出事了?你打我没有用,得打119!”君姬哭泣说:“我家没有失火,是我身上有了火,烧得……我的屁股在摆,像舞厅那样……到了外婆桥,摇呀摇……”里面哇道:“有没有搞错?”她破口骂道:“你他妈的费劲不费劲?你赶紧上我家来!”
 
  这时,房门一响,她妈妈伸出头,吓一跳说:“姬儿,你光着身……干啥哪?”君姬慌忙扣上电话,说:“秀秀来电话,正赶上我洗澡呢!”秀秀是她的同学,跟她很铁。她妈妈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都转钟了,一晚上还没有折腾够?”君姬说:“她爸爸妈妈又闹架了,她要来我这里……睡。”这是她第一次扯慌,居然像训练惯了的,说谎时能脸不红、气不喘。她妈妈叹了一口气,说:“真是,半夜三更闹什么,孩子遭孽!”头缩回在门后面了。
 
  天蒙蒙亮,君姬被一阵响声弄醒。她睁开眼睛,见有个人影坐在她边上在穿衣服,先是一抖,后笑了,拉了那影子一把,羞涩而温柔说:“蓝,还早呢,用不着……偷功摸夫。”蓝生眨了眨眼睛,清秀的脸庞,显露出在高度欢愉之后无法避免的疲惫面容,身子活泛不起来,说:“待会你妈妈爸爸……碰撞……”刚平静冷却下来的湖面,此刻又开始掀起了一波波的涟漪。她帮他褪下衣衫,扑在他身上,说:“你刚那伙……胆劲上哪儿去了?”蓝生说:“我不是你招之即来的?”君姬说:“你这个坏蛋,得了便宜还卖乖!放心睡吧,爸爸很少落屋,妈妈早就出门做劳什子功去了。”
 
  蓝生翻身压了上来,说:“不看到你床上这二个红地图,真说不准把你当成荡妇了。”她双腿勾紧他的后腰,说:“不是我荡,而是我的天性里,一直有种想拼命摆脱孤独寂寞的愿望,我一直努力逃避十多年,偏生让你逮了个正着……”蓝生说:“不是逮,是缘份,是那张大红请柬主媒,你还是让我追到手。”
 
  君姬咯咯的笑,说:“不,是让你逮到了手。不到二十个小时,我就陷入了魔爪,这怎么叫追?一想,就是想不通,我是大家公认的校花,平时都用额头瞅人的,怎么会这容易就插进了豆腐渣……”蓝生忙堵上了她的嘴,说:“喂,真看不出,我老婆……好靓,有一张圆圆的小脸,长发披肩,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时,有两个很深的小酒窝,真得很美,简直可以跟香港叶子楣相比。”
 
  “是不是呀?”君姬说,“好多男生也是这样说的。说我高高在上,很自傲,很自己以为了不起。你说呢?”蓝生说:“起初遇到你,有那么一点点,接下来,发觉并不是这样,你很有个性,很温柔,很善解人意,而且并不是一成不变,是一个通情理的女孩。所以我爱你!”君姬说:“我也好爱你。只是,搞不懂,我平常做不出来的动作,做不出来的事,眨眼的功夫,不知自个在做什么,怎么一下变得荡妇了的?赶明儿你看低了我……”他拽紧了她,说:“不会不会。也许是我心怀不轨,也许是酒精起了作用,似乎降低了道德的约束力,咱俩就……”俩人滚成一团,狂野厮磨着……
 
  蓝生这样回忆着,以至于他是如何下车,怎样上楼,都是一片空白。直到君姬打开门,推了他一把,他才定了神,从门外瞅过去,叶辉侧身站在客厅里看什么,看样子果真是在等他。他捏手捏脚进了屋里,惴惴不安叫了叶辉一声伯父,站至一边,暗自笑了,这“伯父”太不值钱了,明明才不到六十岁,而死去的老爸要比他大,可自个却还要这样喊他。叶辉其实并不怎么“黑”,像知识份子,白皙而细腻的皮肤,两道浓密的剑眉,高隆起的长鼻梁,经常紧闭着的薄唇上蓄着修剪得很得体的小胡须,宽阔而突出的额头上,有几道浅细的皱纹,给人的印象很实在。
 
  叶辉正在观赏他的收藏,听蓝声在叫唤他,就车转过头,慈祥说:“蓝儿来了!”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小雪茄,透出能令别人倾倒的温文气质,眼睛闪动着深刻的感情和笑意。蓝生放下心来,这是这“伯父”最佳状态,平素,他虽然没有霸气和凶像,可总给人的是不威而严。蓝生乖巧掏出打火机,给小雪茄点燃了火,眼睛落在他的收藏品上。客厅与他的收藏室隔了透明柜架。透明柜架上像博物馆般放置着古物,室内布置典雅,墙上挂有帛画,画的都是古今大师的名画杰作,色彩鲜艳。地下铺了张大地毯,云纹图案,色彩素净,使人看得很是舒服,靠墙的几柜放满珍玩,都是叶辉精心搜集回来的藏品。
 
  君姬大咧咧说:“爸爸,你忙,很少见到你回家。”叶辉吸了一口雪茄,话与烟同出:“你们也不错,不到半夜不回家。”蓝生赶紧说:“伯父,咱们为姬姬出国的事在跑呢!”叶辉把目光落在君姬脸上,直到她点了头,才说:“这点小事,怎么才听你们说起啊?”蓝生说:“我们知道你在海外有门道,只因为这点小事浪费你的渠道,不太值得,于是我们就自己张罗了。”
 
  叶辉满意点了点头,揽了蓝生的肩膀,一同进了收藏室,坐在沙发里,说:“这话不假,有求于人,来就来最实际的。”蓝生跟着坐了下来,听出他话里有话,又半抬了屁股,把几上的烟灰缸往他面前挪,说:“正是如此,所以我没有惊动你。”叶辉说:“手续你们办,出国的钱由我掏。”蓝生说:“哪能由你掏呢?这份情意是我送给姬姬的,自然是算我的。”叶辉说:“就为了送给她这份礼,你竟然动了卖酒楼的念头?”
 
  蓝生红了脸,唯唯喏喏,说:“也不全是这样。原想卖了酒楼,办一个药店。”叶辉一听,眼里更添了一层光亮,赞道:“这主意不错,虽说操持药业稍迟了一步,但潜力仍很大。”蓝生勉强一笑,敛了眉毛,说:“可惜今晚一下给否定了。”不等叶辉来问他,他就把春江生病的事儿都倒了出来,末了说,“除开妈妈的医药费和姬姬留学的钱,我还剩下十来万,准备做点小生意,待本钱滚动大了,再发展大一些的。”
 
  他一着果然很灵,叶辉把手一挥,说:“钱是小事,关键是志向,开发药业有前途,我支持你。喏,我给你一百万元,你去张罗门点,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开业。”说了,就把一个信用卡丢在他面前的几上。蓝生惊讶得差点跳了起来,一百万元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就因为自个是他未来的女婿?恰好君姬端了咖啡走进来,眼瞅了信用卡,说:“信用卡,老公,是你的吗?”
 
  蓝生还不及回答,叶辉却说了:“是你的,上面有一百万元。”君姬拿过信用卡,雀跃说:“哇,吓死我了!这肯定是爸爸送给我的嫁妆。”叶辉笑盈盈捏了捏她的腮窝,说:“你还小,没有到要嫁的年龄。就算到了你出嫁,这点小儿科我拿得出手吗?”君姬又是哇哇叫,说:“听你的口气,你是千万富翁了?!”叶辉淡淡一笑,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却挥手要她离开。君姬很知趣,把信用卡装进蓝生的口袋里,亲了爸爸的脸就离开了。
 
  这功夫,蓝生已经得出了结论,他有事需要自个去做。于是他平静说:“伯父,你有事用得上我的,你尽管说吧,我会尽力做好的。”叶辉站起来踱了二步,盯着他道:“蓝儿,你知道我做人的原则吗?”蓝生紧张起来,忙说:“知道。这世上的人是敌则非友,是友则非敌。”叶辉脸上回到了往日的不威而严,说:“不错,我在中关村一带,就是这般做人的。假设你是我的人,我可保你金银……美女、权势地位,享之不尽。但若成了我的敌人,我将不择手段,把你毁掉。”
 
  蓝生心一哆嗦,暗自说,想你这人都够霸道的了,嘴里却恭敬说:“做晚辈的明白,自然得懂分辨谁才是应该尽忠的对象。”叶辉欣然道:“好,我会找几件事来试试你,只要证实了你的忠诚,我一生的积蓄,最终还不都是你的!”蓝生站了起来,一副恨不得叩头谢恩的样子,说:“伯父,可你还没有回答我,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这次轮到叶辉犹豫了,要不要跟他说一个透呢?原来,这多日子来,叶辉在朋友的介绍下,结识了国际亚细亚北京电子公司老板清野良子,一个二十大几岁混血儿女人。那女人个子像日本人,肤色像巴西人,可能是杂交的缘故,她长得又是一种美。叶辉不缺女人,却不是爱色之徒。在一起吃了几顿饭后,清野良子把他介绍给了总集团的大老板米什索,并请他吃饭,桑拿。他只知道这家企业是跨国的,在国贸大厦办公的,是绝对有实力的。但有一点他明白,能找他的办事的,也好不到哪里,最起码与黑道是沾上了边的。果然没有几天,米什索从新加坡飞过来,同他摊牌:不需要他从事某一具体事儿,只要保证这个集团的分公司在北京不受到黑道的威胁,他就每月可以从北京公司拿到一笔可观的酬金。他暗自合计,挺划算的,他虽然只是中关村的老大,可同北京其它地方的老大,都是相通的,一旦有什么事,互助间都要买对方的帐,直至联手合作。这就是鱼有鱼道,虾有虾路。最满意的条款是,红道犯了事,用不着他去管。他当即就暗自笑了,不说我没有能力去摆平红道,就算是克林顿又怎么样?拿人权打中国的主意,没门儿。他心安理得拿了半年的“水钱”,三天前,大老板米什索突然在城东的豪华别墅接见了他,给了他一个很简单的活儿:要他把VC技术的专利抢先买下来,或者彻底地破坏它,不许它问世。他一下懵懂了,这VC技术是什么东西他都不知道,更不懂买下专利或破坏它有什么用意。最后是清野良子,用了近二个时辰,才让他弄清楚了这二个问题的来龙去脉。末了,清野良子丢给他一百万美元的现钞,令他惊心动魄,一时不能自持。当然,不是年轻的清野良子对他的挑逗,也不是一百万美元对他的震憾,而是:二亿美元买下所有VC技术的专利或资料,万一什么都没有拿到,就索兴什么都不让它存在。最感到不安的是,那个拥有专利的人,就是自个女儿的对象的的哥哥,徐中生。甚至徐中生的住址和家庭的背景,都搞得清清白白。他这才醒悟了,这是他一生中所犯的最大错误,他的“水钱”并不是那么好拿的。肯花二亿美元买得的东西,一定比人命要金贵。若一旦有什么不周,他也不跑不了这伙人的控制,连小命都保不住。他艾艾期期,当即给清野良子说,容我考虑二天。他一考虑就是三天,派他的手下四处打探,有关徐中生的资料,跟那清野良子所说的一点都不差。他不打算接这单活儿。就在昨天半夜,他在情妇家里做美梦,却被人弄了到胜比皇宫还要豪华的别墅里,一个他最不愿见到的老朋友——米什索伏在游泳池旁的卧椅上,别过头来,瞪了他好一会,笑道:见到老朋友,都舍不得一丁点笑容吗?叶辉不敢看他,眼睛只落在他怀里的清野良子身上,沉声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事来?米什索闭着眼不吱声,那清野良子站起身,咯咯的笑,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做安逸梦,我要把你迫出来,签下你同我们的合约。叶辉说,我没有给你答复,就说明我想抽身而退。清野良子说,只可惜太晚了。你现在知道了,打VC主意的不是咱们一家,当然,他们的目的跟咱们不一样,咱们只要“戒毒床”那一部分不问世就行,或者由我们只买那一部分也成。我放过了你,可人家不会放过你,你明白吗?叶辉说,不明白。清野良子哼了一声,手一摆动,四个打手向他这边逼过来。叶辉导演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哪有不知他下面该演什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他只是沾了黑道的边,可眼前这帮人,看来头像是正正规规的黑道集团,而且是国际级的,他斗得了吗?他忙乱说,我明白我明白,只要有人能大量生产“戒毒床”,那时不但你们业务要完蛋,而且你的大老板都要四处奔波,去做国际援助的乞丐了……
 
  叶辉站着思索这伙儿,蓝生似乎不耐烦了,打了一呵欠,说:“伯父,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叶辉醒了过来,拉他坐下,说:“刚喝了咖啡,你睡得着吗?”蓝生说:“但也不能干坐啊?”叶辉说:“那我俩来下棋。”蓝生说:“咱是臭棋篓子。”叶辉说:“我也香不到哪里。”就拿出棋盒,抹了一面一层灰,叹道,“多少年没有挨它了。”
 
  蓝生无奈,接过棋子就在几上摆下来,和叶辉对弈象棋。的确,蓝生臭得像他说的,是篓子,却从头到尾的赢。叶辉也是从头到尾的让,左输一盘,右输一盘,已经不知道输了第几盘了。棋虽然输了,却赢得蓝生一脸得意洋洋的笑。叶辉就见机问他妈妈怎么搞的,要得病也不该得这种病。蓝生盯着棋盘,随口说:“可不是吗,一得就得了绝症,老天不公平。”叶辉说“是啊,听姬姬讲,你妈妈吃了不少苦,该是享清福的年龄了,可……听姬姬说,你妈妈的这种病,用你哥哥的一个什么宝贝躺一会,就能治百病,长生不老……”蓝生嘻嘻说:“别听姬姬胡说八道,那玩艺躺一会,就会死得更快,哪还长生不老……”就嘎地住了嘴,心里豁然明白了,这“伯父”一直陪他输棋,目的就是打安乐床的主意。
 
  叶辉见他发怔,催他说:“快走啊,我发卧槽马了,将你的军。”蓝生把棋子一掀,盯着叶辉说:“伯父,你直说吧,你是不是想买下安乐床的专利?”叶辉一怔,窘迫笑了笑,点了他的鼻子说:“你呀,属狗的,逃不过你的鼻子。”停顿了一会,问,“实话说,我对安乐床不太感兴趣,什么安乐死痛苦死,咱不是立地成佛的料,与咱挨不上边。我倒是听人家说,你哥哥研究的VC技术里,最值钱的是‘戒毒床’的那一部份,不知研究的进展怎么样?”
 
  蓝生摇晃着头,说:“不知道。真的,我们俩兄弟关系一向不和,双方的事都不爱打探,这点,姬姬是了解的。”叶辉点了点头,说:“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今天之所以提起戒毒床,是有商人要我荐引一下,买下这部分资料。”蓝生扫兴说:“我想戒毒床一定没有研制出来,要是出来了,我哥哥还不会报专利的?”叶辉说:“是这个理儿。我的客人说了,只要买下这部分资料也行,并保证你哥哥不再继续研制它,他愿意出一个好价钱。”
 
  蓝生摇晃着头,说:“世上哪有这傻的人,拿钱买废纸?”叶辉说:“起先我也是这样想,那客人笑话我,说我做不了大生意。”蓝生说:“咋啦?”叶辉说:“二种结论:一种是成了形,就拿它生产,产出来的就是商品,替代了白粉;另外一种,就是干脆不让它问世,那么白粉就仍有市场。”蓝生眼里跳起了莹火虫,说:“绝,势在必得。只是你的客人开什么价?”
 
  叶辉淡淡说:“一亿五千万美元。”蓝生脑子突地一窜,“啊”了一声,头一歪,就倒在沙发上了。叶辉煌吓了一跳,低下头喊:“蓝生蓝生……喂,姬姬,你快过来,蓝生他是怎么啦?”君姬穿了宽松的睡衣跑出来,一把搂起中生,拭了他的鼻息,若无其事说:“爸爸,没事,他心脏不太好,一犯激动就这样吓死人,睡一觉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爸爸,你又说了什么刺激的话,让他受罪的?”叶辉不敢瞅自个的女儿的穿戴,车过身说:“你先扶他进房里去,然后换套衣服出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君姬脸一红,叽叽歪歪硬撑着蓝生离开了收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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