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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英娥效皇 专利惹出祸 10 上辈不了儿女情

新英娥效皇 专利惹出祸 10 上辈不了儿女情

作者:废人 [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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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姹紫带了夏侯婷和中生来到酒楼时,蓝生和君姬早就候在那里,双方说了谦让的话,就入了正题。其实,没有什么正题要谈的,一个说,钱带来了?另一个说,带来了。当夏侯婷把一蛇皮袋子的五十扎钱推在蓝生面前,蓝生稍稍点了点,交给君姬,算是认可了。而中生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傻里巴叽楞在那里,不知是感叹还是什么的,竟目不暇接的。
 
  蓝生把一串钥匙交到姹紫手里,突然说:“妈妈的钱呢?”姹紫捏了钥匙,手本是一抖抖的,听他莫名其妙说一句,反而手也不抖了,惊诧说:“妈妈还有什么钱?”蓝生说:“药费啊!你不是不知道,妈得了绝症,第一个疗程,药费三十六万,落在三姊妹身上,你们也得掏十二万元。”脸就阴沉了。他昨晚在叶家听得触目惊心,一早起来还没有想到如何与中生周旋的计策,但有一点他是记牢了的,妈妈生病的医药费,做哥哥的是不能抹掉的。
 
  中生一听就慌了,想起昨晚在他在弟妹跟前为姹紫挡了一箭,忙拉了姹紫一把,说:“我看你高兴过了头,把妈妈住院的事儿都忘记了。小弟,我们手上……”蓝生说:“这也不是一个小数,而且我腾出来的钱,想在医药品上有发展,搞个门点,就是想帮你一把都帮不上。”中生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讷讷说:“你,你……那些药品关系到国计民生,可不是什么鞋哪袜啊,掺不得半点假的……”
 
  “你顾你自个好了!”蓝生没好气说,跟着脸红脸青的了,瞟了一直懵懂的姹紫一眼,语气温和一些,说,“我也知道你们急着用钱,我跟朋友说一声,看能不能先借着用。”中生像是在水里抓到了稻草,连忙说:“有借的吗?你看,紫紫……”蓝生说:“只要利息出高一些,闲着钱的人家有的是。”姹紫醒悟过来,拉长了脸说:“这笔钱在人家眼里不值得一提,可在我们心里,是一个天文数字,借了,驴滚利,猴年马月能还得上?何况我们再穷,也不兴扯债过日子的。”
 
  夏侯婷一旁挺蹊跷的,总觉得借贷这十二万有什么不妥,可一时又说不出所以然,况且,天灾人祸偏摆在你面前,弟弟妹妹不跟你摊这一份,你不借也得借。于是她嫣然一笑,说:“紫紫,这话说错了,俩口子不扯债,家里就没得爱。我已是掏空了口袋,助不了你们什么。如今什么都好开口,就是借钱开不出口。既然蓝弟有这方面的道道,借钱给长辈看病,这是孝道,要当务之急。”说了就给姹紫使眼色。
 
  直到蓝生他们离开了店,姹紫起先沉了脸问中生是啥回事,中生叹口说了“屋漏偏逢连星雨”,就把春江如何得了绝症,昨晚怎样为她撒谎,一五一十对她说了。姹紫听得心一缩一缩的,思忖半晌,然后拉了夏侯婷,说:“唉,就你一句话,又搭上了这无底洞的债。”夏侯婷以为她心疼钱,不以为然说:“我看你向来讲佛道,视钱财为身外之物,唯有忠孝礼仁为大。我就当了这一次佛如来,来勘透人生,生出大慈大悲之想……”姹紫苦笑说:“问题是我再讲我佛慈悲,可慈悲总是不关照我,就像有人口若悬河讲人权,可我们连生存权都够呛,谈何容易什么人权可言?何况你不懂……”
 
  夏侯婷不让她说下去,自以为是安慰她,说:“你说的没有错,穷日子总是青眯穷苦人。既是咱俩都系在一起了,兴许酒楼会给咱们带来好运气,一起共渡这难关。”姹紫说:“这个我懂。可你不知道咱们家的实际情况,早在我没有出世前,中生是过继给我妈妈名下的。我妈妈生下我离开人世之后,这个家分成了二家,平时起居过日子,甚至连户口,都是小葱拌豆腐,分得一清二白的。就是中生爸爸逝世还没有闭上眼睛之前,还留了临终遗言:二家在财产上河水不犯井水,中生不要他妈妈的财产,蓝生蓝涟也不要他爸爸的遗产。所以,我和中生这几年都是在读生,没有收入来源,靠的是他爸爸留下的那点钱苦苦支撑下来的。”
 
  夏侯婷这才听出了里面的蹊跷,若有所悟说:“哦,原来你们还有另外一本难念的经!半路上杀出我这个不知情的程咬金,这如何是好?”姹紫无可奈何说:“泼出了的水难得收回,既是说了,就得一言九鼎。”夏侯婷热潮却上心头,暗自说,难怪她小家子气里暗藏了言不出的苦衷。她勉强一笑,合掌为一,虔诚说:“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是佛家最高的境界!”姹紫悲淡说:“就怕开了这慈善的一个头,以后的事就变得更难缠了。”
 
  夏侯婷听不懂她话里的话,说:“你怕你公婆第一个疗程治不好,再来第二个第三个?”姹紫白了中生一眼,凑在夏侯婷耳边嘀咕一会,末了说:“若是打这个主意,那可不是十多万不十多万的事啊!”夏侯婷倒抽一口冷气,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疑惑说:“这玩意真那么神,值得大家子置亲情不顾,来杀家麻雀吗?”姹紫头一偏,做了一副你不信走着瞧的样子,却吩咐中生说:“你还怔着干啥?做清洁啊!”就挽起衣袖,拿了抹布丢在水池里,想起不动说,“万事俱备,就不知诸葛亮是怎么想的?”做起卫生来。
 
  她嘴里的诸葛亮就是慕容霁。前一天慕容霁在医院听中生说姹紫要请她下海,她一时心动,却也拿不准,自己这碗饭不姓瓷,怕自个给自个砸了,就回来跟李光雾商量,特强调人家没有把自个当外。平日光雾不当这个家,且生性老实,没有那多花花肠子。他憨憨说,你哪说哪成。慕容霁明知他一棍子打不出什么屁来,暗自好笑自个多此一举,嘴里嗔道:你呀,还大老爷们?!心里却也有了主意:你姹紫不是要上门说客吗?我看你有刘备三顾茅庐的诚意不。
 
  这日俩口子都是白班,慕容霁顺路买菜回家,一面吩咐光雾择菜,一面从母亲欧阳琦手里接个孩子,掀起下襟,把奶头塞进儿子李天的嘴里,立即感受到儿子在慢吸着,和一种随之而来的酥痒,就情不自禁怡然自得晃荡着身子,眼里抹着陶醉瞅着这个家。这个家共有四个人,除了三个基础成员外,还有她的妈妈欧阳琦。
 
  欧阳琦半年前死了老伴,嫌女婿听话,加上外甥李天格外像她死去的儿子慕容霓,就含了泪水说,好好,这是隔代遗传,是我慕容家的后,长了我慕容家的脸。我看就叫他李天,看到他我会想起霓儿,想起那段岁月,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孩子的名字一捶定音,她就搬了过来,跟了女儿女婿一起过日子。
 
  本是棒打散了的鸳鸯,重新组合后,婚后生活令慕容霁异常陶醉,满足。光雾虽说看起来还是那身民工的扮像,也没有铁露的甜言蜜语,却有一身使不完的劲,和千随百顺的迎合。李天八个月了,一点不像他的民工父亲,却像她的妈妈欧阳琦。慕容霁没有见过哥哥,知道哥哥长得像妈妈,听人说,儿子长得跟妈妈一样的,赶明儿有人心疼,尽管儿子不像自己,能长得像姥姥,血缘更贴近,更会有人疼……
 
  慕容霁正在陶醉,忽然一阵钻心的痛楚从奶头尖上传来,下意识痛得一声怪叫:“哎呀,我的妈。”就迅速将奶子从儿子口中抽出,见那粒褐豆被咬得如扁豆一般,上面还隐约圈着一排牙印呢。她心头一撞,掰开儿子的嘴唇,见牙床下面长出两颗嫩牙来,泛亮泛亮的白洁。围着兜肚择菜的光雾,在旁边看在眼里,大嘴巴咧到了耳根边,笑得弯下了腰,说:“好也好也,儿子嘴里长刀了!”
 
  慕容霁手揽了儿子一紧,见他呢喃着,双脚蹬着她的下腹,还伸出一只手在她脸上抓来抓去。她心里涌进蜜,却睇了眼问光雾:“你也知道的?”光雾直了腰,嘿嘿地笑,说:“书上说的,八个月的孩子,长牙还能说话呢!”慕容霁还没有回答他的话,一直呢喃着儿子看着她,嘴里发出了一串的叫声:“爸……爸,爸爸!”她骤然清醒,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光雾连忙回答:“哎,哎!”
 
  儿子又连着叫了几声,她才惊天动地说:“哎呀我的好儿子,你还会叫人了?光光,你听听,他发声好标准,吐字也够清晰,这是真的吗?”光雾拢过身来,郑重其事说:“是真的,一点也没有错。只是这第一声,要叫的是你,该叫妈妈。”正在卧室收拾什么的欧阳琦探出头,说:“管它鸡呀猫的,能叫出来声的,都一样都中听。哇,我的好外孙,我的八个月大的好外孙,真的是你在喊你的爸爸吗?”说完又缩回了头,一会儿又乐颠颠跑出来,手拿着一个照相机,眼藏在相机后面,嘴里说,“乖孙孙快叫姥姥,快叫姥姥。好--”闪灯光一亮,摄下光雾三人在一起嬉乐的照片。李天眼睛跟着亮光一闭,再睁开眼就扑过来抢相机,嘴里却始终没有叫出妈妈和姥姥来。
 
  “好叫人羡慕的一家子!”门外突然有人脆生生说。慕容霁车过身,见是姹紫夫妇,脸一下如血,边扭回身子,边拉下胸襟的衣衫,说:“这是起了哪门子的风呀,把一对慕煞人的金童玉女往穷屋里送?!”说着,就把孩子塞进欧阳琦怀里,眼睛却使唤着光雾,手里示着把客人往沙发上引。
 
  姹紫却横接了孩子,对准嫩嘴唇重重亲了一口,说:“这才是金童,货真价实,瞟一眼就恨不得吞进肚里的。”中生扯了她的衣摆,小声说:“不要这样,你要亲就亲孩子的腮窝。”姹紫一时莫名其妙,高了嗓子说:“咋哪?”中生瞅了慕容霁一眼,轻声说:“没有啥。只是小孩的抵抗能力弱,你口水……容易传染病菌。”
 
  姹紫的脸一下灰白,抱了孩子如进了当铺的,自己当人,人家却不当人。她僵在那里,进退两难,不知是放下还是继续抱着孩子的好。同是学医的,慕容霁很感激中生。平时她心疼儿子,要亲也不直接嘴对嘴的,有几次欧阳琦用嘴亲了儿子,她拉下脸说脏,叫母亲下不了台。但她即刻接过孩子,脸挨在孩子的腮窝上,眼睛望着姹紫,嘴却嗔着中生:“看你,好像生了七胎八胎,陈仓的麻雀,成了精了。”说了,又望着儿子,爱怜说,“你……干妈的嘴是金铸的,满口里都是金汤,我乖儿吃了是我乖儿的福气,我这乡里的妈妈拜千佛,求之不得。”
 
  一句突如其来的“干妈”,令姹紫尬上加窘,却也叫她下了台。她伸了头贴了贴孩子的腮,骑驴下坡顺势窝进沙发里,说:“是呀,不生孩子不知肚子疼,也怪我一看这孩子就心动,顾不了其它什么了。”心里却骂中生骨头生得轻,你大老爷们一个,夹在娘们间嫌嘴不痒,就这样去舔笑面狐的大腿?
 
  “妈——”也不知是李天生来乖巧,还是呀呀学语,不叫她“干妈”,清脆脆叫了她。姹紫窘迫里让应了声,心里十分高兴。一个不曾自己生育子女的女人,一句“妈”,远比千金、万金之价更高,更令她满心欢腾,有时,在那四堵墙壁里,她常常油然升出要中生喊她“妈”的欲望,唤他“乖儿子”。她好欢喜,就轻轻拍了李天嫩腮,说:“干娘干老子,一年一件新袄子!”慕容霁心提回了窝里,顺势给欧阳琦介绍姹紫夫妇,把孩子再次塞到她妈的怀里,不由分说连同她妈和孩子推进里屋,嘴上吩咐光雾说:“去去,你先到厨房去炒菜,然后到楼下酒馆里再端二三个菜……”
 
  中生截了话头说:“何必淘神费力,说完话我们就走了。”姹紫从来不随便在人家吃饭的,她跟着中生说:“是啊,时间排得紧,我晚上还要回学校呢!”慕容霁知道他俩很少与人交往的秉性,更知道她上门的来意,就故意对光雾说:“既然他们不赏脸,我这就送客。”光雾本是进了厨房,听她一说,就急了,扭过身说:“你还没有表态去不去酒楼呢?”
 
  慕容霁恨他说话没心没肺,丢了自个的面子。可她脸上却很轻松,说:“你做你的饭去吧。我的饭碗虽说不是金做的,可也不是人家三言二语就给做砸了的。”姹紫听了,脸热得发烫,不免窘中生恼,就直了直腰,欲赌气离去。中生见势不好,拉了拉她的衣襟,站起来推光雾进了厨房,承颜候色对慕容霁说:“好好,我们留下来吃饭。你们先谈,我这就去楼下端菜。”说罢就往外走。
 
  请将不如激将,慕容霁见这一着凑了效,赶紧二步一手拉住中生,一手掏出一百元塞在他手里,不等他说什么,就用身子推他出了大门。姹紫心一紧,暗生疑窦:他俩怎么会自然得这么随便?一对仅仅只是有啃嘴经历的男女,就能这般举足随便自然吗?可她不敢想下去,要紧的是上门的目的。她起身拉过慕容霁,双双拥了她坐下,换了一脸笑,说:“霁姐,话既是说白了,我索兴一盘子端出来痛快。”
 
  伸手不打笑脸人,慕容反手摁住她,起身泡了茶,在她对面坐下,说:“你家中生跟我先前打了招呼的,我也考虑了好久,我是个怕求缺的人,包括自个的婚姻,都是委曲求全……”姹紫生怕听到她说出一个“不”字来,就哀叹说:“霁姐,请你出山,是我不得已的心愿,全是为了中生他啊!”慕容听得心惊肉颤,却不得不装得一脸平静,反问:“哦,我出山能助他什么?”
 
  见慕容霁有了松动,姹紫一把抓紧她的双手,连声说:“有的有的,关系可大呢!”就把为了实现中生创办安乐医院,朋友夏侯婷是怎样贴钱先办酒楼,等资产大了再筹措资金,一一说给慕容霁听了,末尾站起来,说,“为了实现他们二代人的追求和执着,我新婚中丢开我最爱的人,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个钱,哪怕是在那里讨米要饭,我拼着命也要凑够一笔钱。”
 
  “循序渐进这理儿我懂,可要办一个医院,得一笔天文数字的钱,谈何容易?”慕容霁说,跟着她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着,稍思忖不动声色说,“人都说条条大路通北京,可我们女人家来到这人世间,实际只有二条路。”姹紫懵懂说:“二条路?”慕容霁说:“一条路是嫁夫随夫,吃老公的饭,我就是再好的例子不过了。另一条是死路……”姹紫领悟了,喃喃说:“吃青春的饭?霁姐,我虽说用钱心切,也有几分姿色,却也不至于沦落到拿肉掏男人口袋的地步。”
 
  “紫妹,我哪是这意思啊。”慕容霁摇着手说。一经姹紫点穿,她如失了方寸似的,又说,“我的意思是,靠你丁点的能力,猴年马月才能了落心愿?一双好鞋三个帮,唉,那一个……复姓与你老公平白无故,她还能拿出一大笔款子尽一份心。而我说起来,还是你老公的初恋,我虽说穷,拿不出钱,可我有力,为啥就不能添砖加瓦尽这份力呢?!”
 
  姹紫听得激动不已,跟着站起来围着她转,脸红眼姹,说:“霁姐,你是答应了,你答应了?”慕容霁正欲说什么,听几上的电话骤响,走过去拿了电话,嘴里直“嗯嗯”,临放下电话时才说了一句:“霜妹,明日什么时辰的车?……好,我和光雾准时到车站。好,再见!”放下电话,思忖一阵,叹道,“唉,没有不散的席!这样分开也好,免得在一起磕牙碰嘴的。”姹紫听出是杨霜明天到深圳的事,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说我也不问,可突然想起夏侯婷曾问了的:原本是结为二姓之好的,后来为啥成了张冠李戴?她心一动,说:“霁姐,是霜姐明天要到深圳去吗?”
 
  “可不是吗?”慕容霁说,之后,在屋里转了一圈,心不在焉问,“你们明天去送他俩吗?”姹紫说:“够呛,他从神农架回来没有几天,我急着要走,时间恨不得掰开用。毕竟我家中生和黄先生是窗党,我去不了也会叫他做代表的。照说你也是黄先生的同学,他这一走,你反倒很高兴似的?”
 
  慕容霁转到她前面站定,直直看着她,说:“这里面有过节,你老公没有在枕头上跟你吹吗?”姹紫脸一红,说:“我们才枕头几天哪?倒是前几天,我们几个人在一起合计请你出山时,我家中生谈到你的婚姻,却也只是说得清你的初恋,提到后面的张冠李戴,他也只是摇头。”
 
  慕容霁轻哼一声,说:“几个人里有那个复姓吗?”姹紫眼睛落到她肩膀上,说:“自然有她,她才是真正的老板。”慕容霁愠怒说:“所以她就对我知根知底的?”姹紫反问说:“不应该吗?”慕容霁噎住了,好一会才说:“要打探也只是打探人品,也不该扯到我的婚姻呀?”姹紫偏生说:“发生就是事实,人品是要由事实来体现的。”
 
  慕容霁来不及回答,欧阳琦抱了孩子走了出来,冲姹紫吼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寻上门扳弄我家霁霁的什么人品不人品?”突然冒出一个人横在跟前,并大声呵叱,姹紫猝然不及,亦是自己意料不到,吓了一跳,还没有想到说什么,就听到孩子哭天喊地的嘶哭声,心里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霁见她行坐不安,心里暗自爱怜:到底是初做人妇的雏鸟,奈何不了妇人的泼着。她接过孩子,麻利掀起衣襟,把奶头塞进孩子嘴里,直到屋里安静了,才对欧阳琦说:“妈妈,你别把孩子给吓着了。这姑娘才跟中生结婚不久,你也别唬着了她。”欧阳琦这才把眼光从姹紫身上拿开,车过转头半疑说:“就是那个……中生吗?难怪那小子好眼熟的。嘿嘿,你也是的,叽叽歪歪,刚才硬生不让我问个清楚,这不,差点较真上了。”说了,慈目善眼上下打量姹紫。
 
  姹紫着势喊了一声“伯母”,面腆低下了头,眼睛落在脚尖上。慕容霁一笑,附耳在欧阳琦跟前嘀咕一会,末了说:“人家高薪来请我呢,您这下该把心放回兜袋里了!”欧阳琦一面点着头,一面率先坐在沙发里,说:“既是中生家媳妇问起,我也用不着蒙她。实说吧,我姑娘的亲事,就像生意行道里说的,强不过三。第一次带回家的是中生,那感觉就是丈母娘看女婿,看哪哪都好……”慕容霁大窘,红了脸娇嗔道:“妈——你眼力好,几里路跑来的骡子,你都能看分出哪个是公种,哪个是母儿!”欧阳琦咯咯的笑,笑够了才着古打劲说:“其实,铁露这孩子也不差,差就差在我和他父亲辈的有一段恩怨未了啊!”
 
  那还是七十年代末,黄家与慕容两家都下放到塞北草原五七干校。一年隆春的黄昏,慕容一家浸沉在幸福里,慕容鑫的爱人欧阳琦十月怀胎,分娩生出了一个小男孩。慕容鑫融景生情,昔日堂堂大学讲师,被流放到塞北来种豆,缘畦过骤雨,细束小虹霓,便取名叫慕容霓,他就是慕容霁的哥哥。黄家的黄河也是他一样的资历,可在这里比他受用,当了干校的会计,是长年脱产的角儿。
 
  慕容鑫生了儿子,次日去赶集,卖些酒肉来请客,校长要他卖一担羊毛,照样记他一天的工分。他欢天喜地接下了这份差事,从集上销了羊毛回来,为安全起见,将卖的货款五千交给了会计黄河,匆忙中没有打收条,谁知不几天后结帐,黄河矢口否认曾收到五千元钱,还口口声声要他拿收据。这可是一件大事,钱到底是收了还是没收,成了无头案。在干校里,人们对慕容鑫的印象特好,对他的人品,是有口皆碑,为人一向诚实,正派,公家,私人的便宜从不沾半点。学校派人查帐,查来查去半个多月,就是查不出个头绪,黄河死活咬定没收这笔钱。最后学校不得不下了结论:慕容鑫同志贪污公款五千元,且认错态度不好,除赔款外,还游集示众,随时在农场里接受批斗。
 
  慕容鑫损了钱财受了侮,咬掉了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吞。屋漏偏逢连星雨,一个多月的慕容霓染上了肺炎,一时筹不到钱耽搁了治病,可怜的小生命不几天就离开了人世。慕容鑫怒发冲冠,打算和黄河同归于尽,操起菜刀,直奔黄河家,进门照他肩膀就是一刀,黄河一闪,菜刀砍在他右胳膊上。眼看就要出人命,在后面赶来的欧阳琦紧紧抱住他的双手,狠命地夺下菜刀,痛哭流涕地劝说丈夫,杀人要偿命的,死了一个不打紧,只要还有你,咱俩还能生还能养。在妻子的苦口婆心劝说下,慕容鑫冷静下来,主动到学校自了首,赔了医药费,接受了更大的批斗,才免了坐牢的份。可那要命的五千元究竟到哪儿去了,谁是谁非,虽经岁月洗礼,直到现在仍是个悬案。
 
  铁露的父亲黄河自从得知儿子的恋情后,摸着那胳膊上的伤疤,心里一直不舒服,并直截了当告诉铁露,慕容家的这桩婚事谈不成。铁露跪在地下苦苦哀求,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上辈的恩恩怨怨,何苦要让我们来偿还呢?黄河的态度更加强硬:有她无我,有我无她,我和她的老子水火不容,下一辈子变猪也不和他同槽。他边说着边将肩膀上的疤痕露出来让儿子看。铁露是个听话的孩子,望着父亲那从未有过的铁青脸,和那恐惧的伤疤,一时泪眼花花,心里直呼不妙:忠孝不能二全,海誓山盟的爱情,看来要曲服于对父母的孝心。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慕容夫妇也很快知道女儿的婚事。那晚上,慕容霁前脚刚迈进门槛,慕容鑫没有了往日教授劲儿,就声色俱厉,劈头盖脸地吼道:我一世清白,和那老贼誓不两立。慕容霁吓了一跳,颤抖说,老贼是哪一个?欧阳琦拉过女儿,就把与黄家的恩怨细说了一遍,末了流着泪水说,你哥哥,人见人爱的小男生,来到人间只有三十八天,就死在了虎狼出没的大草原啊。
 
  慕容鑫更歇斯底里吼:就是那老贼,不仅夺走了一条小生命,还毁坏了我一世的名声,今生我砍他一刀,下一辈子定要砍他十刀,变狗也要咬他十口,以泄我今生心头之恨。你赶快和那王八蛋的儿子一刀两断。慕容霁急得没有了主意,只会对天哭喊:老天爷呀,你为何偏要这样安排我呀……
 
  伤透脑筋的黄家二老,对自己的绝情做法感到问心有愧,就想方设法要找一个在德、才、貌等各方面条件都和慕容霁不相上下的姑娘,以让儿子心有所属,全家重新安宁下来。打探来打探去,终于探出杨霜光雾他们四个小女儿女间的小秘密,左右思量还是杨霜最合适,并马不停蹄请了能说会道又有实力的表弟出马疏通关系,棒打了一对鸳鸯,搓合了另一对鸳鸯。
 
  这边在紧锣急鼓中,那边慕容霁夫妇也不示弱,跟着苦苦相商,必须尽快想办法把女儿的婚事定下来,以稳住女儿,不然夜长梦多,逼急了还会发生变故。几次侦察之后,他们发现光雾虽然憨厚,却不失一个理想的女婿人选。他们直接出马,跟女儿说了自己的意愿,光雾和你,同样也是青梅竹马。慕容霁见到了这份上,无可奈何说,一切都由父母做主吧。而且父亲得的是癌症,活不了多久,何必让他带着痛苦入土,死不瞑目?想到这里,就赌气回到学校,约铁露在学校的荒岛见面,见了面就投进他怀里哭泣。
 
  铁露先是一怔,慕容霁是不爱哭的,她天生就是一副笑的模样。平时,见她笑得多了,有时候倒希望她哭上几次。眼下,当她真正哭起来后,铁露的心被她的泪水打湿,沉重无法自持,才知道哭的难受,才知道还是笑比哭好。慕容霁在铁露的面前哭过两次。第一次是因为铁露说不要娶她,她呆呆地坐在一边,泪如泉涌,在这荒岛上绿草丛中,她哭了几个钟头,梨花带雨,令人爱怜。这一次哭使铁露笑了,笑比哭难看,相信她不再爱着自个了。果真,慕容霁不哭了,坚强一抹泪水,将父母意愿,全盘倾诉给了黄铁露。
 
  幸亏铁露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寻思这桩婚事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世上亲家为仇的不算少,恨也不比这轻,可终成眷属的大有人在,樊梨花薛丁山,父辈有杀生之仇,人家对爱执着,丝毫不动摇。你真是爱我,二人私奔还不成吗?他灰了心,只好强颜装笑,说,谁叫我名字含了一个“露”呢?!慕容霁幽怨说,你不是常以这个“露”为耀,说什么“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吗?铁露唉声叹道:露水,短矣,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吟罢,脸上一抹凄清孤寂,和蓄积于心的离愁别恨。还能说什么,慕容霁泪水汪汪,说,情景俱佳,足资吟咏。就负气跑回了家。
 
  悠忽之间,昔日四位同窗好友,不知不觉在外力作用下,微妙地发生了变化,连他们自己都不得其解,难道天意如此?同在一个医院共事,结婚后两家的友情依旧,一年后杨霜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叫黄丽,慕容霁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叫李天。
 
  中生领着小店的一个姑娘,手端着炒菜进屋时,欧阳琦已经结束了嘴里的故事,背着孩子哼唱着:“……卖狗肉啊,今天不卖明天就臭了——”来回在屋里走动着。其它二个女人,都在厨房里帮忙,嘴里都称着姐儿妹的,越发透着亲热。中生不知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放下菜自顾说:“快来帮我接一把,烫死我了!”
 
  不用说,姹紫这顿饭吃得挺开心,诸葛亮给请动了,诸葛亮那点疑惑事也弄清楚了。她和中生刚开自个的门,对门也跟着开了,回头见是冬江,心一沉,暗自说,魏延也来报道了,就佯作不知进了屋,耳朵却听着门外。只听中生说:“小姨,你稀客!”冬江说:“跟我客气啥啊。喂,田间,过来见你领导。”一个乖巧的声音:“徐……师傅,我这就来跟你报道了!”中生慌乱的声音:“别这样称呼,都是跑采购的,同事,咱俩是同事。”
 
  姹紫坐在沙发,扭头向那个田间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是乡巴佬吗?不是冬江事先说田间来自乡下,见到他的人,谁也不会相信这一点。他有一米七五的高挑个子,和一张白得耀眼肤色,最迷人的是覆盖在前额黑头发,奇妙得跟洋人一般,卷着一圈一圈的,衬着因激动而红晕的脸颊,和闭锁在层层迷人的嘴巴,简止酷呆了。
 
  那田间大方走进屋,把手上的烟酒放在几上,对打量他的姹紫鞠了腰身,恭敬说:“师母,多谢你给了我谋一份好活儿。”姹紫听得肉皮起了疙瘩,暗知想,好一身奴颜媚骨,嘴上却说:“这是什么话?这一切都是小姨给的,要谢也轮不到份上。”冬江跟了过来说:“好了好了,要说起来,兴不准是一家人呢!”一双透亮的眼睛落在田间的脸上挪不开。
 
  姹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心比天高的高干子女,东挑西择,竟然捡了农村来的大半杆子,做起老妇少妻来?她心虽然存了芥蒂,却也不敢怠慢田间,站起来让了座,替他俩斟上了茶水,故意说:“这份差事,说起来不好听,是买菜的,要起早床,好处是不拴人,有个自由度,就不知你家住得近不近,赶明儿方不方便?”就攀了中生的肩膀坐下来。
 
  田间瞟了冬江一眼,说:“我家不在北京,老家是安徽芜湖的……”冬江截然说:“我赶明儿在北大附近租套房子,他误不了事。”姹紫见冬江不乐,忙说:“哇,芜湖是一个好地方,有‘保姆中介行’之称呢!”田间大了胆子睇了她一眼,惊讶说:“你也听说了?”姹紫说:“我是在杂志上看到的,说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竟自愿把自己当商品,以三陪女的名义,被中介商批发到北京和上海大城市。田先生,这些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们农村不仅供城里人粮食、面粉和蔬菜,还要供应漂亮的女人!”田间愤然说,一抹痛苦之后,又津津有味说,“城里好多老板慕名而至,挑出色的、上品位的小姐……”冬江不知为何阴了脸,敛了眉头说:“上品位?”田间自顾说:“就是不单要长得漂亮,而且要会玩……”中生不懂行情,忙插话说:“做保姆的,会玩谁还请她?”
 
  田间诡谲一笑,说:“有呢,还择未开苞的!”中生懵懂懂说:“开苞?是那种嫩玉米?”田间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怪脸,不加解释说:“对,就是嫩玉米。一个普通未开苞的,一顶草帽子的价。”中生说:“一个嫩玉米抵一个草帽,抬高了物价。”田间说:“一顶草帽,不是真正的草帽,是指一万元。”中生还想问什么,被姹紫戳了一指头,恍然大悟,讪讪说:“这社会,怎么这黑啊?”
 
  “黑?”田间声态并茂说,“还有更黑的,一个大学生开苞,三顶草帽呢……哎呀!”被冬江寒着脸甩了一耳光,才大喊起来。中生这才看出了他俩间的蹊跷,顾不得什么,起身拉了冬江进书屋,摁她坐在床上,说:“小姨,你们真的不简单呢!”冬江愣怔了一会,浩叹一声,说了她与田间的相识。
 
  本来,她高不成低不就耽搁自己的妙龄青春,心里一直是压抑的,不想她妈妈桂林逝世,父亲贵州不顾她的反对,把旧社会娶下的娃娃亲汤环儿,从湘西接到了北京。她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住进了学校的单身宿舍,逢年过节的时候,也只是来到春江家里凑合凑合。今年春节大年三十,她在实验室值班,心情一时恶劣,独自灌下一小瓶二锅头后烂醉如泥。不知多久,她躺在床上醒过来,凄惶地哭了,哭到伤心处,感到有一个人为她额头搭热毛巾,就吓了一跳,抬头见是隔壁基建处值班的小伙子,稍放下了心,无力说了声谢谢。那小伙子挺靓,笑得也很动人:好了好了,醒过来就叫人放心了。说罢,扫净秽物,擦净地板,又换了热水给她敷脸。
 
  冬江看着看着就闭上了眼睛。她经常看到这面目清新的小伙子,却从没有说过话。她们实验室在扩建风洞主体,她时常站在试验室往外瞅,慢慢注意到了,在一大堆民工里,他很出众,也爱看书,却遭遇不好,拿着泥瓦刀,在烈日或寒风里默默无闻一砖一泥砌着,唯一有的不满,就是把泥瓦刀敲得叮当当的响。有时,他也有惹人眼红的地方,他身边转着一个大眼睛水灵灵的长辫子姑娘,像只花蝴蝶……
 
  “喂,喂。”一只温暖的大手按在她的额上,那人用条热毛巾拭去了她额上的水渍,毛巾上带着浓浓的香皂味。她睁开了眼睛,一眼看到了他,他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半抬着屁股替她敷额头,膝间却搁着她带来的一本书《名人名言》。她任他张罗着,虚弱说,你喜欢这本书?他说,喜欢。她说,喜欢哪一节?他说,劳动,泥土。她说,成天与泥巴没有劳动够?他自嘲地笑了,说,鲁迅说的,泥土和天才比,当然是不足齿数的,然而不是艰苦卓绝者,也怕不容易做;不过事在人为,比空等天赋的天才有把握。这一点,是泥土伟大的地方,也是反有大希望的地方。她没有做声,因为她没有看这一段,嫌这一段土哩巴叽,跳页跳过去了。他似看到了她的心里,就说了一句洋气的,海涅说:人们在那里高谈阔谈天启和灵感之类的东西,而我们却象首饰匠打金锁链那样精心地劳动着,把一个个小环非常合适地联接起来。她激动了,她坐了起来,想说什么,他赶紧站起来,书掉在地上也不顾,俯身向她,小心翼翼的为她拭着什么也没有的脸蛋。她躺回到原处,气喘喘说,你怎么在这儿?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说,我代人值班,听到你这边有瓶子砸碎的响声,我就过来了,看你醉了,也睡着了,我就坐在这儿等你。说了,脸上泛起二个温温柔柔,恬恬静静的酒窝,见她脸上没有神色,又怯怯说,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你一直说梦话,出了好多虚汗。她心一热,这样一句体贴的话,她的妈妈桂林在世时也很少挂在嘴边,这时在耳边响起,把一颗心拉近了。她想起了什么,急迫说,那个……花蝴蝶,她没有来陪你?他先一怔,后来从她面部读懂了,就低下头说,她……是小阿姨,让东家把肚子捣鼓大了,我俩就掰了!她懂,“小阿姨”就是保姆,安微来京的保姆簇,一般都是女的先来,对北京熟悉了,再把男的接过来。她说,好歹是夫妻,说掰就掰了?他说,咱跟她还没有到那一步,只是娃娃亲?她心如刀绞,他爸爸的那个娃娃亲,令她有家不能归,吃团圆饭的日子给人值班,可怜不可怜,可悲不可悲?!他慌了,欲往外走,说,对不起,是我嘴痒,惹你生气……她一把拉住了他,顺势坐了起来,塞给他一百元钱,说,买些酒菜来,咱俩过一个年。他仔细的审视她,说,你好了吗?怎么就爬起来了?你应该多睡一下。她怯怯的低下头,说,我怕你走了。他莫名其妙说,走了?走到哪儿?她故意说,回安微老家。他搓着头发,没有做声,嘿嘿的笑,一副甘愿人摆弄的憨厚相。她从睫毛底下悄悄的望着他,脸上带着更多的不安和羞涩,低低说,我以为刚才只是我的一个梦,我不大敢相信……是真的。他离她很近,喉咙管上的节骨像蚯蚓在蠕动,眼眸凝视着她,凝视得好长久好长久,没有吻她,把手里的钱扔在被窝上,摔头说,我这就去拿些酒菜。
 
  从此,他俩就熟悉了,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也只是点头而已。私下,他俩接触多了,总是以借书见一个面。他爱看武打和琼瑶的书,把从不看那玩艺的她,弄得成了武打和琼瑶的痴妄迷,成为她空虚心灵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她变得爱打扮了,描眉敷粉,衣妆俏丽。她不把业余时间打发在春江家里,而是偷偷约了他去跳舞,唱卡拉OK,当他和她在聚会后分手时,彼此都觉得依依难舍。“五一”前一天值班,他俩又值班在一起,喝着啤酒,天南海北侃。她喜欢听他们蓝褂簇在京城的轶事,更爱听他讲的老家。他说,我明天带你到老家,让你看看批发女人市场。她擂了他一拳,说,滚滚,不正经,你以为芜湖的女人是萝卜白菜,说批就批了?他在床上滚了二滚,说,还不说,你一蒙还蒙对了,那地方就叫公安街菜市场,百来米见方,忽明忽暗却有四五十家女人档位呢!她皱了眉说,供城里人的保姆?他说,洗头、桑拿和歌舞厅都有,明台暗台都干。她蹙眉无言,似乎没有听懂,他说明台只能到腰,暗台就能到位。她噗哧一笑,脸就红了。他察言观色,摁住她做了到位的事。
 
  中生明知他们不是来自爱,却非常理解她,就站起来,说:“你们虽然与常人有二个反差,只要有投入,有感情,你们也是很幸福的。”冬江却仍坐在床上,眼睛落在安乐床上,说:“那是的,就像你和紫紫,明明是旧婚姻的产物,也不过得齐眉举案?!”中生立在椅子跟前,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说:“听你这一说,我衷心祝贺你找到了幸福!”
 
  冬江这才站起来,诡谲说:“虚情假意的话没有用,来实际的。”中生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说:“来实际的?”冬江意味深长说:“你那份主管是绿色通道,他在你手下打工,捞钱不是一转遭儿的工夫?!”就率先出了屋。中生跟在后面,对“绿色通道”百思不得其解,待送走了冬江他们,把冬江的话说了一遍,末了说:“她把我这买菜的,说成了海关过境,是绿色通道,你说有这个说法吗?”
 
  姹紫思忖说:“买菜没有发票,全凭良心报帐,岂不是贪娈人的绿色通道。”中生这才悟出冬江要他来实际的真正用意。姹紫不知他想什么,嘱咐说:“你们在屋里说,我和那刘姥姥在外面侃,几句话就能听得出,他不是正经人家。”中生说:“不会吧,小姨眼里,他像是活佛,从她的身上,我都闻出了他们幸福生活的味道呢!”姹紫连“哼”二声,说:“这世上,最蠢的女人,就是热恋中的那一种。只是你要醒着一些儿,日后你俩买菜,要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牢牢掌好你的钱袋子,让他巧眉眼做给瞎子看,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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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废人 [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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