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我翻看着我用相机拍摄出来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我用心去体会,去感觉的,我欣慰地笑了。我把照片放在信封里,放在电脑桌旁,继续上网查找资料。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肆意地响起,打破了图书馆地安静,我赶忙接起电话。
“江叔,有事吗?……什么,我马上过去。”挂完电话后便抓起背包向门口跑了出去,恰巧跟陆韦航撞了个正着。
“这么急去哪?今天你不是应该送照片到比赛中心吗?”他微微扶了我一下,一脸不解地盯着我,要我回复。
“我有急事,晚点再和你联系,我先走了。”说完,我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这时候手机又不识趣地作响,我打开背包,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
我在图书馆楼下等你。——江维
赫然发现我装照片的信封不在背包里,糟了,我想应该是忘在电脑桌旁了。我快速地下了楼,气喘嘘嘘地跑到江维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现在……要赶去医院,你……帮我把照片……送到比赛中心,在图书馆的电脑桌旁……方便吗?”
“当然,我一定会送到,你快去,小心点!”他拍了拍我的背,手替我顺顺留海,点点头示意我快去。
我道了谢,便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医院去了。妈为什么会晕倒,怎么会这样,我平时怎么都没多留意妈呢,我真该死。在车上的过程,像是一段漫长的等待,时刻让我感到煎熬和揪心,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七上八下,无法平静。
“江叔,江叔,我妈呢?她怎么了?医生怎么说?”我焦急地询问着在走廊上徘徊的江叔,他似乎十分压抑和苦恼,但我猜不出原因。
“你妈已经醒了,你进去看她吧。”江叔手指着病房的门说,神态看上去仍是忧心重重。
我轻轻地推开挡在我眼前的门,蹑手蹑脚地准备往病床踱去。
“妈已经醒了。”妈妈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顿时让我吓一跳,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
看到妈妈的面容时,我才发现自己似乎好久好久没有认真地端详过她了。病倒的她,好虚弱,几缕显而易见的白发微微飘着,嘴唇有些发白。一直跟我相依为命的妈妈已经再也支持不住了。曾经她为了这个只有单亲的家,为了她唯一的女儿,为了不让女儿受到其他人的嘲笑,她付出她所有的爱,连同死去的爸爸一起,让她的女儿觉得没有爸爸依然还有一个温暖的家。
我扑进她的怀里,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妈,对不起!你真的……真的好辛苦!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不行,你现在的气色很差,我下去买些营养的东西。”随即,我跳出妈妈的怀抱,慌忙地抓起包包,准备出去。
“傻孩子,来……”妈妈的手缓缓地举起。“妈,不辛苦,因为有小茗这个乖女儿陪在身边,就很欣慰了。别乱买东西,乱花钱可不好,来,让妈妈再抱抱你。”妈妈憔悴的容颜仍然伴着浅浅的笑容。
我又再次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我握着她的手说:“妈,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我不介意你找个伴,反而我希望可以有个人在你身边照顾你。”
妈妈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股淡淡的哀伤,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头。……
“你妈还好吗?”见我出房门的江叔神色有些怪异,不时往里头探探,却始终没踏进去。
“我妈妈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多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还交代说以后不要太劳累,否则以后病情会更严重。……为什么妈妈不找个伴呢?(喃喃自语)”
“可茗,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但在此之前,请你先听我说一段往事,好吗?”江叔在我面前来回踱了几趟,然后走到我面前,好象鼓起很大的勇气。
我点头应许了。
“当我和你妈还年轻的时候,我们彼此相爱了,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也很幸福。虽然当时我很穷,只是个摄影助理,但我执着于摄影,因为那是我最喜爱的工作。不,不应该这么说,摄影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我承诺过你妈,说我一定会成为摄影大师,响誉全世界,然后给她最美好的生活。然而,我的承诺还没兑现之前,你妈就被你外公强行嫁给了你爸。你外公瞧不起我,他认为我做这行是永远出不了头,更别提会给你妈什么好日子过。后来他要给我一笔钱要我别再纠缠你妈,我狠狠地拒绝了。后来听说你妈哭了好久好久,才接受现实。当时对我来说简直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我就暗自发誓一样要成功,直到现在的一切地位和名誉。 你妈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好母亲……
“恩……”听到江叔和妈的这一段美好的缘分,我不禁有些同情江叔,转过头看着他,他竟然哭了,透明地液体就这样干脆地从他的脸颊滑落。
“直到看到你妈躺在病床上,我才明白,原来我对他的感情始终没有变过。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劳累的样子,可茗,你能让我兑现对你妈的承诺吗?”他诚恳地注视着我,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微微颤抖着。
“江叔,你别这么说。我很高兴,也很想把我妈的幸福托付给您,因为您值得信赖。但主要是我妈那,我没办法帮您,这个二十几年前的心结需要由你去解开,进去吧,我妈在等你!”我对江叔点点头,笑着把他慢慢地推进病房里,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我拭干脸上未干的眼泪,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我大步地往反方向走去。以前妈在为我的快乐,幸福努力,现在身为女儿的我也要为她争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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