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但我们不适合 第三章 3.3 决定

　

　　摄影，到底该不该，要不要去尝试，去碰触呢？整夜没合上眼，一直在思索……如果翔一还在，我应该会睡得很香甜吧。记得从前，我拿不定的主意，他总会理性地把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再让我自己决定怎么做。八个月了，没有翔一的日子，不知道他在另一个国度里过得好吗？
　
　　我起身梳洗，穿上一件水蓝色连衣裙，那是翔一喜欢的颜色，准备去墓园看看他。昨夜的雨停了，但路上仍是湿漉漉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我闭上眼睛，缓慢地转圈圈，全方位地感受来自各个方向的声音，人活着，真好……
　
　　“汪阿姨，你也来了。”我把在途中买的花束放下，和翔一的妈妈并肩站着，她似乎老了，鱼尾纹爬上她的眼角，但她的笑容却一样让我感到无比的亲切。
　
　　“你来得正好，这个给你，是翔一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汪阿姨从她的手提包里小心地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我。“好久了，他的房间一直空着，不曾再动过，怕见了伤心……直到昨天，想收拾他的一些东西带到新家去，无意间找到的，所以才……”翔一是汪阿姨唯一的儿子，他的离开，是她心里无法忘记的痛，眼泪无法克制地流出。
　
　　我的头脑一下子空白了，像是被身边无形的冷风刷新一样，没来得及送我的礼物，会是什么？我打开盒子，上面是一张折叠过的信纸和一张小小的照片，下面则是一条精心设计的流星项链。
　
　　可茗，我好想好想亲手给你，但是不能，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的生命已接近尾声。我好恨，恨这个病，让我无法再爱你，也无法再面对你，所以我选择了这种方式向你作最后的道别。还记得半年前我们一起观看流星的夜晚吗？你说你好想变成流星，即使是短暂的瞬间，也很美好。而呈现在你脸上的美好，我悄悄地捕捉下来。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带你到不同的国家去记录每一天的开始——日出，因为它是光明的象征，是乐观的象征，也是美好的象征……可是我却再也无法去实现了……原谅我，原谅我不能够再陪你走下去！
　
　　我不在，你一定也要开心地笑，因为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天使。让美好成为你生命的主唱……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仅仅几百个字，透露出翔一的不舍和当时癌症带给他的煎熬，甚至到了死前还挂念着我。我哭了，再次地哭了，眼泪像雨点般地滴落在信纸上，我抚摸着他黑白的照片。他浅浅的笑容，使我做出了决定，去完成他未完成的愿望，去留住每一个不同的开始。汪阿姨拍了拍我的肩说：“你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活着，别因为翔一而放弃喜欢的人。”于是拭着泪水离去。
　
　　……三天的考虑期限没到，我已经去找江叔了，我要参加摄影大赛，还意外得知最高的奖金是五万，这样就可以帮妈买一台按摩椅了。她总是忙忙碌碌，没一刻清闲，在我最低潮的时候，一边要工作，一边还要担心我，她真的很辛苦。
　
　　为了能够拍出更好的作品，我在学校图书馆里的电脑上查找了许多关于摄影的资料。最近这阵子，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江维只能偶尔陪我，文学社太忙的缘故；陆韦航天天在躲张言媛，只要一下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见不着面，只能电话或短信沟通。而菁菁，则让我惊讶不已，听来图书馆查资料的同学聊的八卦，菁菁接受一个大三的学长的追求，听说那学长还是张言媛的表哥，又送玫瑰又接送，殷勤得很。菁菁有男朋友，我本该高兴，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一点也不单纯，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难道菁菁不喜欢江维了？她要放弃江维？要硬生生地把已经喜欢的人抽离出心里，有这么简单吗？
　
　　忽然收到菁菁的短信，约我在大榕树下见面，我既开心又惊讶，匆忙地收拾一下凌乱的资料，来到大榕树下。她背着我站着，显瘦了，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散发着成熟的气息。
　
　　“等很久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和菁菁有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明明只有一个转身的距离，却觉得我们相隔有一光年那么远。
　
　　她摇摇头说：“还记得你在老家的时候，你说你做了个很长的梦吗？你可以告诉我最后你看到的男生是谁？”她很冷静问着我，眼神里有着淡淡的忧愁。
　
　　这个问题当时被妈打断后，就不曾再提起，为何菁菁现在要知道呢？其实我也看不清楚是谁，我只知道是我熟悉的人。我摇着头，然后沉默。
　
　　“是江维吧！我骗自己你们不会互相吸引，那是在自欺欺人，人总是要回到现实的，我不会再对江维有任何的期待，我决定放弃，祝福你们。而我，交了一个男朋友，高高壮壮的，对我很好，我想被爱应该比较幸福……”她在树下坐了下来，透过树叶与树叶间的空隙仰望天空，笑着。“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刻意地压低你对江维的好感，因为我喜欢他。你一次又一次地撮合我们，可是感情始终不能勉强。”她很平静，不像我所认识的菁菁。
　
　　我仍然保持沉默，我不清楚现在的我该用什么口吻去说，什么立场去说，我只能走到菁菁的身边坐下来，一起看着天空。感情，是很难用其它的词来定义的，很难三言两语地说明白，此刻我的体会最为清晰。
　
　　“答应我，一定要快乐，打从心底。”我鼓起勇气牵起菁菁的手，我会尊重菁菁的决定，这是每一个人都必须经历的，好比站在十字路口，无论正确的选择还是错误的，都是心在指引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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