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但我们不适合 第二章 2.7 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爸爸以前常抱着我说——大海中乘坐在一条小舟上一个微不足道的人，面对大浪的来犯，他似乎无能为力，渺小的人啊，总认为是大自然吝啬给予他生命的延续，却不知道他只需紧紧拽住身边漂浮着的木板，便可存活。这是去世多年的爸爸说过的，居然在脑子里重现？我像失了魂似的在湖边过了一晚，甚至韦航来找我，我都避而不见，没有谁可以找得到我。曾经我依赖过翔一，但现在我不愿再依赖任何人，所有的问题我都必须自己去解决。对，我应该去找菁菁解释清楚，我不能像落入海的人一样怨天尤人。
　
　　于是我直奔医院，当我越靠近她的病房时，我退缩了，我站住脚，害怕踏出下一步。我在心虚吗？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心跳的频率，我在紧张，难道我怕菁菁会看出我和江维不寻常的互动？天啊，我在担心什么，不管了，先进去再说。当我即将推门而入时，却听到了一席话——
　
　　“昨天的话剧很精彩，也很成功，多亏了最后的一吻，在学校可是引起不小的轰动呢！”一个女生的声音，细细的，挺温柔，但我猜不出是谁。
　
　　“最后的一吻……我没去，话剧的女主角是谁替补的？”菁菁沉默了一会儿，她口气很急地问起了女主角，听得出她很失望，因为剧本内容的增减是她一手策划的，那个吻应该是属于她的。
　
　　“不就是你的好姐妹，丁可茗，她昨天可威风了！”那女生竟用威风来形容我，真是刺耳，我的不堪，我的无助，我的彷徨，可同样都在昨天哪，我有什么本事威风？我不禁自嘲。
　
　　“可茗，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她明明说过……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不然就是我听错了，你这骗子！”菁菁激动地吼着。
　
　　“真正的骗子不是我，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去问问，学校里谁不知道。大家都是女生，看得出你很喜欢江维学长，丁可茗呢，就比较聪明。懂得把握机会，趁你不在，虏获江维学长的心，她的心机真重，亏你们还是好姐妹。”那女生继续添油加醋，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诋毁我，她到底是谁？
　
　　“可可茗亲口跟我说过她不会喜欢江维的，她从来不曾对我隐瞒任何事，不会的……”菁菁难以接受，她的口气里带着怀疑，如今的她是那样没信心地对自己说。
　
　　“或许这件事例外呢？爱情会冲昏头脑的。别傻了，就你天真，如果她真的把你当姐妹，为什么不拒绝演你的角色，又为什么会主动去吻江维？可能她想利用江维来弥补她身边没有男人的空缺吧！哼！”那女生语气里处处是不屑，冷笑着。
　
　　尖酸刻薄地字眼像锋利地针猛地刺向我的全身，我的身子微微颤动着。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女生要挑拨我和菁菁的友情，搬弄是非，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好可怕……但我按耐不住了，我想要当面对质，揭开误会，难而误会总是没那么容易就化解的，有的只会是更深的不解。我莽莽撞撞地冲了进去，“不是这样的！”我几乎是用喊的，却是徒劳。反而让自己跌到另一个低谷。
　
　　对于我的闯入，菁菁和那女生都被吓了一跳，而那女生正是昨天和我同台演出的皇后——张言媛。她立即做出反击，抬起头，双手交叉，另类地笑着说：“不是这样吗？好，你说，你昨天有没有和江维学长接吻？”她很自信。
　
　　昨天才刚刚开过刀的菁菁，此时的气色并不好，她严肃地盯着我，似乎在恳求我说实话，我该说吗？我们互相看着彼此，没有说话。可是我却在这时心虚了，莫名的，到底是什么感觉？其实是，我不会说，也说不清楚。我把目光抽离出有菁菁的范围，僵持了许久之后，我点头了。我的举动使张言媛更加得意，但这的确是事实，我隐瞒不了。
　
　　“菁菁，你能明白我的，对不对？你清楚那只是演戏！”我几乎是在恳求她相信我，尽力地想要把我和江维定格在好朋友的关系上，就是不愿意让菁菁觉得我们有什么，可偏偏张言媛在我们之间。
　
　　“演戏，是啊，在校庆上是演戏，之前圣诞夜不是演戏了吧？” 张言媛扫了我一眼，冷笑道，咄咄逼人，似乎要把我和菁菁的友情纽带撕裂般，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菁菁疑惑而不安地盯着她，又瞧瞧我，本已微微平息的菁菁顿然愤怒地问：“圣诞夜？”
　
　　“啊！你不知道啊？” 张言媛作势地惊讶了一下又继续说：“去年的圣诞夜，他们还一起过呢，不巧被我看到……”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不要……”菁菁的捂着耳朵，强忍着眼角呼之欲出地泪水，但终究还是溢出，“……可茗，是这样的吗？你真的跟江维在一起了吗？不是说过任何事都不隐瞒的吗？……不要碰我，请你出去！”菁菁用力地拨开我想要握住她的手，她的脸已更加苍白了。
　
　　“丁可茗，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张言媛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菁菁不愿再抬头看我，我的心一阵一阵的揪痛，难道只能如此了吗？菁菁，对不起，原谅我的隐瞒，我只想要拥有我所在乎的人的微笑，留住你的快乐，无形中却给予你更大的伤害。我擦拭着脸颊上的眼泪向门外跑去，不巧撞上了谁，整个人跌到地上。
　
　　“可茗，我一直在找你，江维也快疯了，有没有受伤？……怎么了？”陆韦航放下水果篮，急忙扶起我，看到我脸上未干的泪，抚着我的头发，关心地询问。
　
　　他的动作反而使我有更想哭的冲动，总是在我最需要一根获救的藤条的时候——出现，而抛藤条的人恰好是他。江维所抛的藤条，离我太远，勉强去抓，吃力万分，况且并不属于自己，过分强求，恐怕会跌落到更为黑暗和痛苦的境地。心里始终有份蠢蠢欲动的恐惧，不敢去想，所以试着遗忘。
　
　　这时，张言媛提着个热水壶出来，陆韦航的脸色沉下来，而张言媛则万分欣喜地拉住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喜欢他。于是，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又是我一个人心情低落地晃荡在街上，正好经过一家店，卖土笋栋的，老板正在忙着招呼客人，生意很好。突然有个画片冲进我的脑子里，过去的一个下午，让我彻底喜欢上平凡的土笋栋。我和翔一在一家土笋栋店里，我不敢吃，而他吃得津津有味，还要监督我吃下去。我实在无法想象把类似虫子的东西在嘴里咀嚼的滋味，就一直僵持着，打冷战。可翔一依然有办法让我屈服和克服吃土笋栋的恐惧，他撩着我的头发说：“不要让害怕阻塞你，所以把害怕吃进肚子里，就不怕了，试试看，很棒的！我相信，你会喜欢它的味道。”后来，我紧闭着眼吃了，但发现其实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恶心，反而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也很好吃。之后，我似乎是爱上了吃土笋栋，或者是喜欢重听一次翔一说的那句带着鼓励和疼惜的话语，喜欢我们的脸上的笑容，都好灿烂。
　
　　“不要让害怕阻塞你，所以把害怕吃进肚子里，就不怕了……”我默念着，不由自主地踏进去，叫了两个土笋栋，加了一点芥末，放进口中，慢慢地，有一股气窜上我鼻子，眼泪也盘桓在眼眶里。是的，我害怕失去菁菁，害怕和菁菁的友情到此为止，也害怕正视江维的感情……一一罗列的害怕就让我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眼泪也因此不在盘桓，已是满脸泪水。
　
　　“大姐姐，你怎么哭了，不好吃吗？”忽然感觉有人摇动我的手臂，甜甜的声音里有着十分地天真，圆圆地眼睛那样清澈，没有任何烦恼，斜着头，两个辫子微微晃动，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我轻轻摇摇头，抹掉脸上的液体，摸着小女孩的头说：“姐姐正在把害怕逐一地吃掉，这样姐姐才有勇气去处理自己害怕的事，但这个过程又很艰难！”
　
　　“害怕等于土笋栋？老师没有说过。”小女孩抓抓脑门儿，一脸稚气地看看我，玩玩手指，又好象有点不舍地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过的画纸，拿到我面前说：“姐姐，你的话我听不懂，但是依依相信，姐姐一定可以做到，这张画送给你，妈妈在叫我，我要走了，拜拜！”她跳下椅子，活蹦乱跳地对我招招手，就跑出去了。
　
　　我小心地展开画纸，上面画着几座山，山的上方有个又大又圆又红的太阳，散发着它的光芒，仿佛它的魔力能够染红它周边的一切。好温暖的画，我想这幅画应该是依依最钟爱的作品吧，从依依拿画纸的动作就知道。此刻在我的心里，依依就是太阳，她的光照亮我黑暗的角落，她的热温暖着我，谢谢你，依依，虽然我的话你不懂，但你却给予我莫大的帮助，我不会孤单，因为即使孤单，还有你的画做陪伴。
　
　　一个小女孩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尚且都能用心地去倾听她不明白的话语，更何况是我的好姐妹，然而我们之间却被爱情做了个记号，有了距离。菁菁，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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