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妓女的爱情 一 四

　

　　王缘终于向我展开了全面攻击。一天她终于将我约了出去，彻底地跟我摊牌。约会的地点是在一家酒吧，我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那个“夜归人”酒吧。
　
　　她正坐在吧台旁，跟酒保聊的投机的很。我不作声响地穿过人群走了过去，直到站到她身后她才看到了我。
　
　　“你来啦！”她一喜，然后也不问我的意思，便给我点了一杯鸡尾酒，欢快得像孩子一样把我拽上她旁边的高脚凳上。
　
　　“这地方太吵了，我有些不习惯”。我抱怨道。
　
　　她自己啜了一口酒，看也没看我一眼，大概没听见我的抱怨。
　
　　“王缘！”我拽了一下她。
　
　　她这才摇头晃脑的陶醉中醒过来：“怎么了？”
　
　　“我不喜欢这儿，我们换个地方。”我大声的喊。
　
　　她似乎有些不情愿，我便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拖出了喧闹的酒吧。“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快说吧！”我有些不耐烦了。
　
　　“你喜不喜欢我？”她说话时飘来一阵沁人的酒香。
　
　　和我想的所差无几，果真是不懂含蓄直接干脆的现代派作风的女孩。正是因为早有准备，所以我不为这句话而作任何惊讶的神情：“喜不喜欢各有一半。”
　
　　“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看来她只认明白的回答，想必含蓄的回答是没有用的了。便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是喜欢。”
　
　　“ 那让我做你女朋友吧！”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还是先做女性朋友吧！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子一下子进展到这么亲近的关系我没准备……”
　
　　“怎么着都行，不拒绝我就行。”她笑着将酒气喷到我脸上。
　
　　她规定和她要每天晚上约会，这让我有些厌倦。不过不满只能放在心里，和她约会时还是要强打起精神。和她一起走路时，她总是紧紧的粘住我，不停的用她的身体蹭我的身体。对这个动作我倒是没什么不乐意，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小时在家里养的一只小馋猫，那小东西也喜欢在我脚边蹭来蹭去。有时坐在椅子上，它会试探地蹭我的脚，见我不反感，便会一下子窜到我大腿上来，安静的躺下来。当然，王缘蹭我定不会是为了能睡在我大腿上，仅仅是她所擅长的一种挑逗罢了。
　
　　一接触，才发现两人就真正的天差地别。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和她交往，大概漂亮女人就是一种任何男人都免疫不了的病毒吧。最讨厌和她逛街，她会拣哪里热闹就钻哪儿，我却恰恰相反。先前说过我的自私，我不想为了迁就别人而让自己浑身不痛快不自在。先前的约会每次让两人都不开心，后来我们都发扬了风格，结果谁也不会不开心了。我们商量好每次约会都是两人各自活动，她去迪吧酒吧等那些可以放纵的地方，我则找家书店安安静静的浏览着，然后我们约好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面。虽然两人的个性差异这么大，我却依然怀着对这个女人的兴趣，她似乎也是。这一点令我很意外。
　
　　有一天晚上，我们照例约会。殊知刚各自活动没多久，漂泊大雨便悄然而至，然后就一直没停。等我去约好的地方等她时，却看见她已经一个人站在雨中，而通常她都会迟到，彻底享用这一女孩子的特权的。她默默的立在雨中，左故右盼。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她一见我，忙不迭的抱怨。我并没有迟到，只是她来的太早了，她这番抱怨使我真觉得自己好像是迟到了那样。她全身都湿透了，鬓发紧贴在脸上，雨水还在一滴滴地顺着脸颊往下滚。我有点心疼：“你就不会找个地方躲躲吗？”
　
　　“反正早就湿透了……”
　
　　我微笑着，将刚刚从书店借来的伞递给她：“不管怎么说，你生病我可是担待不起的！”
　
　　她到也很豪爽，一把就接过伞。我想这大概是王缘的报复吧，看着我全身干干的心上有些许的不平衡吧！我推着自行车陪她拦出租车，可是下这么突然这么大的雨，连出租车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等了好久，好不容易看到几辆车却都已经有人了。
　
　　她嘟咙着骂了一句脏话，咒骂这天气咒骂出租车。
　
　　“我送你回家吧！”
　
　　她先一愣，反应过来：“用自行车吗？”
　
　　“怎么，看不起它？”
　
　　她咬咬嘴唇，似乎很认真地在想在权衡什么事情：“要不，去你家吧！反正你一个人住，没什么不方便。”
　
　　这回轮到我发愣了：“那……不好吧！”
　
　　“那当我什么也没说。”
　
　　
　
　　“你做好了，别那么不老实，别动来动去的。”我还是没有拗过她，答应她带她去我家。此刻，她坐在后座上，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我担心她这份不老实会让她跌下车，甚至让我也跌下车，所以不住地提醒她安分点。她调皮似地就是不答应，以至于我的车骑的歪歪扭扭，好在马路上现在几乎没有车。
　
　　路上的积水已经过了脚面，雨虽然小了些却始终没有停。我稍稍加快了蹬车的节奏，在车轮后甩出一股跳跃的浊浊的水花。王缘还在后座上对于手舞足蹈乐此不疲，丝毫不理会我的劝阻。这应该是个性的一个方面吧。我想到我自己也有这样固执的一面，想必别人对我也就像我对王缘现在一样——烦，恼。我猛地捏一下刹车，车子嘎然而止，王缘却做惯性运动，一下子撞到我背上。她先是愣了愣，然后竟痛快地抱着我，脸和身体紧贴着我的背，不住地呵呵笑。她不在意我忽然刹车，也一丝没有察觉我严肃的表情。我让她这么亲密地一抱，恼怒一下子消失了，我只得温和地说：“别再晃来晃去了，乖一点。”
　
　　她在我背上点了点头，一口又一口热气呼到我背上，令我痒痒的。当我再骑的时候，她果真没再动，我想她大概也疯够了疯累了。两人的衣服都让雨湿透了，因此当她抱着我时，我与她的身体贴的更紧更密。我的背分明感受到软软，温温的身体，却仅仅只有一种温煦的感觉，而没有我想要的冲动。
　
　　我加快节奏，越骑越快，直到能感觉到风拂过耳旁发的“嗖嗖”声，直到感觉到头发迎着风舞动起来。王缘似乎睡着了，只有均匀平缓的呼吸不发出一丝声响。
　
　　“到了，”我停下车，轻轻地说：“到我家了。”
　
　　我等了半天，趴在背上的那个人既没声音，也不动一下。我扭头一看，王缘真的趴在我背上睡着了，那熟睡的样子到真像极了我家里原先那只猫。我用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的身体整个靠在我身上。我将她抱起来，蹑手蹑脚地上楼。在开门时着实费了不少力，差点没把她摔地上。她浑身湿漉漉的，这个样子我可不能把她放床上，只能放沙发上。我有点手足无措，面对着熟睡的王缘一筹莫展。我现在就只盼着她能早点醒过来。我进房拿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祈祷着不要生病才好。
　
　　看她一时也醒不来，自己去冲了个温水澡，觉得舒服极了。睡在沙发上的王缘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自己也醒了过来，我正巧从卫生间冲完澡回来，四目相对，愣了好几秒。
　
　　“去洗个温水澡吧！”我擦了擦头发，“我拿我的衣服给你换。”她没表示什么异议，边往卫生间走，边脱湿淋淋的裹在身上的衣服，脱掉了又随手扔在地上。一看就知道是在家里随便惯了。透过门缝，我将衣服递了过去，尽力不去看她的裸露的身体。一会，她洗完澡出来了，穿着我的衣服。我的身材也比她魁梧不了多少，我的衣服她穿着倒是蛮合身的。
　
　　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睡醒了她径直走进我卧室，倒在我的床上便盖上我的被子。我想她可真够自觉的啦，她俨然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了。我又只是对自己微微一笑，裹着毯子蜷到沙发上。这一天下来可真的够累的了，我一躺下便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你怎么不进来啊？”躺了一会儿，睁眼看到王缘正站在我的面前，面带愠色。
　
　　“？”我莫名其妙。什么"叫你怎么不进来”？我又没说我要进去。“进去做什么？”我问。
　
　　她脸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急和愤怒。她瞪着我，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我并不是不明白她的话中意，装傻罢了。原以为被我这么一噎，她也就无计可施了。可是我没料到她会果敢的一下子扑上来，抱住我，吻住我。她的举措很有些疯狂，我却像个木偶一样，毫无反应，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反吻她。
　
　　激情遇到了木头！她停住了。我想她因该是感受到了我的冷淡了。我面色凝重，心情也异常沉重。为什么我是这般平静，这般的冷淡？为什么我从心理到生理都不能因为王缘的激情产生共鸣呢？为什么连一点欲望，一点冲动都没有呢？
　
　　她去睡了，转身时不怀好意地看了我一眼。因为那一眼，我竟脸红到耳根。为什么？我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那一夜，我一直没有合眼，天快亮的时候才沉沉的睡去。我一直都对女孩子没有太大的兴趣，原因原来在这，我根本就是有病。我醒来的时候，王缘已经走了。桌子上压着她留下的一张纸条：“勇敢点！去看医生吧！”大概我真的是该去看医生吧！我好想大哭一场，我将自己扔到床上，拿起被子蒙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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