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录像带》 第二卷 九,别无选择
回到家,杨如剑心事重重,一夜未眠。他心里乱成一团,象一块麻绳纠缠成一堆。他想这事太棘手了!袁玲一家是倪卫兵杀的,倪卫兵认了帐!刘菁和袁玲肯定不会放过倪卫兵的,而刘菁若要追查,倪卫兵也肯定会对刘菁痛下杀手的!到那时,容不得他做中间派了。他必须有一个选择!从情感上言,他自然倾向刘菁。毕竟是他的曾经恋人。而且,想起袁玲一家惨兮兮的样子,还有袁玲那可怜的无助的愤怒的模样,他着实有些恻隐之心!可是,如果站在刘菁这边,无疑又是对倪卫兵不义!
“唉!这个倪卫兵!出了这大的事还留在国内做什么?未免也太自负了!”他心底一次次叹道。
最后,他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劝倪卫兵出国罢了!
第二天,双休。他起了床,过了早,抽着烟,坐在屋里发呆。不一会,肖胜利来了,问他有什么安排,他说自已想在屋里呆呆,要肖胜利自已去玩。肖胜利在这里举目无亲,又没谈对象,就嘻嘻笑说:“我除了老板你这,还能到哪去玩呢?干脆我在你这看影碟好了!”于是在电视柜上找影碟。
就在这时,有人叩门。如剑起身开门,却是刘菁。身后跟着袁玲。如剑心里一愣,赶紧让进来坐。刘菁带袁玲进屋里坐下,看着肖胜利,上下打量。杨如剑就介绍肖胜利道:“我的办公室主任肖胜利!铁杆兄弟,你放心!”又对肖胜利介绍刘菁:“她就是刘菁!”肖胜利听说是刘菁,眼睛直直顾看了半天,嘻皮笑脸地抹一把瘦瘦的脸,嘻嘻笑道:“哇!果然美丽出众、气质不凡,怪不得杨总一直念念不忘,为你终身不娶呢!”刘菁愠怒地瞪了他一眼。肖胜利做了个鬼相,又直勾勾地盯着袁玲去看,看得袁玲愠怒又难为情地扭过脸。“这位小姐是谁啊?”他嘻嘻笑着问。杨如剑看了刘菁一眼,见刘菁板着脸,就没有理肖胜利,就没吭声,要肖胜利上茶来。肖胜利悻悻地去上茶去了。
“杨青天!昨晚有没有调查清楚?”刘菁接过肖胜利端来的茶,放在一边,盯着他问。
如剑不吭声。
“杨大哥!我没有说假话吧!”袁玲悲切道。
杨如剑看了她一眼,赶紧又扭过头来,摇摇头道,“我没有套出来!倪卫兵的嘴紧得狠!”
“是吗?”刘菁的眼光极具穿透力地看着他。
“是的!你们要觉得是他杀的!我……支持你到北京告状去!真的!我决不怛护倪卫兵!”杨如剑不敢看她的眼睛。
“告状?拿什么证据告?袁玲不要命了?要有办法告的话,还用得着来找你?”刘菁冷笑道。
“那怎办?”如剑道。
“那就劳驾你再去套一次!带上摄象头!你的话我们不信!我们要看着你套他的话!”刘菁道。眼睛亮亮的,看得他心里一阵发虚。
“就是!杨大哥!麻烦你帮我申冤!刘菁姐说了你的情况!依我看,只有你才能帮我了!”袁玲哭泣道。
“而且,光找出倪卫兵杀害袁玲一家的证据是不够的!有了证据,也未必会告到他!他会杀人灭口!会消除证据!会要法官乱判一气!所以,依我看,要为袁玲一家报仇,不能就案办案!”刘菁又道。
杨如剑抬起头,专注地看着她。
“只针对倪卫兵一个人告状是不行的,必须照我爸说的!把倪氏父子所有罪证找出来!把本省黑幕一把撕开!把倪忠农和他的一帮关系网全部一网打尽!你和倪卫兵是好朋友!你还和倪忠农和他的一些关系网、一些厅局级干部是牌友,你可以利用你特殊身份套他们的话,然后用摄像头录下来!再由我老爸直接送交北京!物证如山!不由他们不倒。首先是倪忠农倒。倪忠农一倒,倪卫兵就没了靠山,自然也就完了!他杀害袁玲一家的事,就好审多了!这就是我老爸说的那个计划!做到这一点,非你杨如剑出马不可!”刘菁侃侃而谈。
肖胜利瞪大了眼睛,在一旁呆呆地听着,象听见一个爆炸性新闻一样。他似乎已听明白一点什么,脸上隐隐现出一种激动的表情。
“杨大哥!”袁玲含泪道,“刘菁的主意真的很好!倪卫兵身兼红黑两道,心又狠,一般办法是搬不倒他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刚才刘菁说的,弄到他背后倪忠农和所有关系网的罪证,要他们全垮掉!他们一垮,我的事就水到渠成了!杨大哥!如果你成心想帮我的话,就麻烦你帮我帮到底,我代表我死去的父母在这里先谢您了!”说完,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泪流满面,面向杨如剑,腾地跪了下去 。“杨大哥!我拜托您了!您要给我全家报了仇!来生我做牛做马来报答您!”说完鸣鸣大哭了。柔弱美丽的脸蛋因莉花带泪而显得楚楚动人。
如剑愣住了。
“袁姑娘……有话好说……不要这样!”他不知所措道。
“杨总!我已经听明白一点了!这个姑娘有冤曲!无法申冤!我是有共鸣的!想当初我给我妹妹申冤这是这样情景!妈的!现在这个世道,官官相护!有权有势就无法无天!杨总你是一个正直的人,我们帮帮他吧!我和他有同病相怜的经历!”肖胜利道,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或许是袁玲的经历让他有共鸣,又或许是袁玲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他颇为动心。
“你少说话!没你的事!”杨如剑对他喝道。将手头的剩了半截的烟拧熄了,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枝,点上,重重地喷出一团烟雾。屋里已弥满了烟雾。
四周空气和声音都好象凝固了。
刘菁见杨如剑心事重重、犹豫不决的样子,失望地叹了口气,冷笑道:“杨如剑!原来,这就是你对我的爱!我明白了!”说完,扶起袁玲,道:“行!我们走!”
如剑一愣,道:“你们要去哪?”
“我们去哪,不关你的事!”刘菁板着脸道。
“你们不能乱跑!”如剑大声道:“也许,倪卫兵在四处找袁玲!如果撞上了、、、、、、”
“撞上就撞上!”刘菁冷笑,“要倪卫兵来追杀我们好了!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两人就拿着刀去捅倪卫兵,弄成惊天血案,惊动中央,这样,倪卫兵的事就可以揭开盖子了!”
“你们这样,只会送上你们的命!”如剑喊道。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刘菁说着和袁玲往外走。
如剑跳起来拦住他们:“菁菁!不要这样!”
刘菁推开他,拉开门,和袁玲走了出去。
如剑站在门口喊:“菁菁!你为什么要我面对这样的选择?为什么不是其它的选择!”
刘菁们没有理他,和袁玲气恨恨往楼梯下走去。
肖胜利愕然地看着刘菁和袁玲出去,忽然对杨如剑道:“杨总!我去送送她们!”
杨如剑点了点头:“最好把他们劝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肖胜利赶紧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肖胜利回来,垂头丧气道:“她们不回来,上了出租车!也不许我跟着!”
杨如剑闷闷地坐着,没吭声。
“杨总!我已知道些大概!我想,如果你能帮,还是帮一帮!依我看,你要挽回刘菁的心,就非帮她们不可!”肖胜利站在他面前小心道。
杨如剑抬头看了看他,欲要发作。见他脸上挂着忠诚与坦然,还有小心翼翼,就吐出一团烟,扬扬手,对他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呆呆!”
肖胜利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会,就告辞出去了。
杨如剑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屋里,边抽烟,边想着心事。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他忽然拿出手机,拔通了倪卫兵的电话。
“卫兵!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杨如剑冷静道。
“哈!如剑!请讲!”倪卫兵在电话里笑道。
“我,”杨如剑支吾了一下,“我今天在公司和一个来找工作的大学生闲聊!他听说这部剧是你投资的,就冷笑,说搞不成的!我问为什么,他说你犯了事,一个叫袁玲的女生四处在告诉状,说一定要搬倒你!你一垮,这投资就了结了!”
“嗯?有这回事?”倪卫兵道,“你留下那小子电话没有?”
如剑道:“没有!他只说是那个袁玲的同学!我见他小,没录用他,也没留他什么电话!”
说完了,杨如剑不无担心地劝道:“我说卫兵!连一个小毛孩都知道了!我看这事有些不妙!要真被袁玲告倒了,或者传了出去,被人查了,麻烦就大了!我要是你,还是出国避风头算了!”
“出国?哼!”倪卫兵哈哈大笑,“如剑!你把我看得太衰了吧!哈哈哈!就为这点小事你就出国?你是不想我倪卫兵投资你的电视剧吧!”
“卫兵!你,不要太自负了!说实话,听了那小毛孩一说,我心里都有点打颤!我知道你能量大,但这毕竟是人命啊!毕竟你是犯了事!要盖住,很难的!”
“哈哈哈!如剑兄!你放心好了!我倪卫兵从现在起,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袁玲!我要她立刻消声!”他的声音变得很冷酷了:“我和这种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现在,是她死的时候了!如剑!谢谢你关心,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要劝好刘菁不要参与就行了!拜拜!”倪卫兵说完,挂了电话。似乎有些不快。
杨如剑拿着手机愣住了。他从倪卫兵口气中感到了冷酷的杀气,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往他胸口钻进去,他的身子微微有些发冷。他呆呆地站了半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坐了约一刻钟,他走下楼,开出宝马,去赶刘菁,往刘菁家的方向赶了一阵,自觉没有用,就扭转车头,往绕城公路方向去飙车去了。
他将车一气开到了市绕城公路上。这里是高速公路,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外地车辆呼呼地隔个几分钟飞快地飙过去。他加大油门,宝马象箭一样在公路上飞起来……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就象他乱成一团的思绪一样……
第二天,杨如剑在公司上班,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继续选剧本,接了几个影视界朋友的电话,这时,肖胜利敲门进来了。
“杨总!我想找你谈谈!”肖胜利道。
杨如剑看了看他,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肖胜利一屁股坐在杨如剑宽大的办公桌的对面的沙发上,与杨如剑只一办公室之隔。
“杨总!”肖胜利诚恳道,“你是我的恩人!在你面前,我是知无不言!有不当处,你、、、、、”
杨如剑打断了他:“有话就直说吧!少罗嗦!”
肖胜利咽了口口水道:“我认为你该帮帮刘菁和袁玲!其一,刘菁是你前女友!也是你至今都还爱着的女孩!你既然爱她,就要为她付出!就要在最危难时帮她!你如果这都做不到,怎么谈爱她?”
“你还教训我来了?”杨如剑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其二,”肖胜利瘦削的脸有些泛红,理直气壮地继续道:“我跟你也有些时间了,知道你最崇拜古代的侠义之士和三国英雄,喜欢仗义助人,所以当年帮助了我,那为什么现在不救一救袁玲那个姑娘呢?其三,倪忠农、倪卫兵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是大贪官,一个是黑社会!和我家乡那个包庇儿子的公安局长一样的坏!这样的人,凭什么要维护他!”
说完了,他直直地看着杨如剑,等着杨如剑发话。
杨如剑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若有所思的表情,脸上现出一丝冷笑,道:“你说的不错!但你知不知道:其一,倪卫兵有恩于我!没有倪卫兵,就没有我的今天!你既知我崇尚三国英雄,就该知道,古人最重一个义字!知恩必报,是古人行事的基本原则!想袁术、袁绍是那样小人,手下一些受过他们恩赐的壮士却并没有对他们反戈一击。其二,我与倪卫兵是朋友,背后里捅朋友的事,我做不出。其三,我对什么反腐不感兴趣!对抓坏人更没有兴趣!那不是我做的事情!其四,你说倪卫兵父子不是好人,那什么人又是好人?记者是铁肩担道义的人,但有几个记者不找人家要吃要喝要红包?你妹妹被公安局长的儿子强暴,又有哪个记者出来报道了?医生是救死扶伤的人,又有哪个医生没拿过病人和医药代表的红包?哪个医生对弱势病人又不是冷若冰霜?他们比倪忠农父子又强在哪里?”
肖胜利愣住了,无言以对,呆呆地看着杨如剑,半响,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组织词语,但没想出什么话来,喉结嚅动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可是,刘菁、、、、、、”
话没说完,杨如剑打断了他道:“我对你有没有恩?我们交情深不深?”
“你当然有恩于我!也拿我当最好的兄弟!”肖胜利脸上浮现忠诚与感激。
“那要是以后我和倪卫兵一道犯了法,你是不是要从背后对我下手,帮助公安抓我?”如剑冷峻地看着他。
“这?”肖胜利愣住了,可怜地望着杨如剑,嗫嚅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半响,他倔强地抗争道:“如果杨总你犯了法,我自然不会背叛你!但你这比方不恰当!你不会象倪卫兵那样坏!现在倪卫兵的情况和你以后犯法也是两回事!你面对的不光是倪卫兵,而且还有刘菁!刘菁是在你最不得志时喜欢上你的?也算是有恩于你吧!同时也是你最爱的女人!你就忍心看着她因帮助袁玲而被人追杀?你就不想蠃回她的心?你就忍心看着她骂你、看不起你?还有袁玲,那样一个美丽的女孩,你就忍心看着人家家破人亡?忍心看着她被倪卫兵痛下杀手?难道你就不能象人家那样为了爱而付出一切?”
杨如剑无话可说了,愣愣地看着肖胜利真诚的双眼。这些话点中了他心中的痛!是啊!刘菁!这是问题的关健,如果没有刘菁,他会毫不犹豫的地对此事拒绝的!不会如此这般痛苦的!他吁出一口气,对肖胜利挥挥手道:“你出去吧!我想想!”
肖胜利点了点头,恭敬地起身,出去了。
杨如剑瘫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一会是倪卫兵的身影,一会是刘菁的影子。意识就象一只四处寻找着出路的小船,在险急的河谷里躲避着暗礁,寻找着出口和方向。忽然间,他的意识的小船闯入他在玫瑰小区的屋里,闯入那个激情的、他常常情不自禁地一次一次地带着苦涩“播放”的记忆之中,他脑海里浮现与刘菁第一次亲密接触的镜头: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一阵心痛、、、、、、、“唉!菁菁啊!你为什么偏偏是与倪家父子作对呢?与其它任何一个人做对,我都可以帮你一把啊!你要我现在有什么办法呢?”他心里叹道。
跟着,他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走动着。大脑里拼命搜索着与倪卫兵相关的人,看他们能不能帮着说些话。忽然,他想到了李丽莎。对!李丽莎!太好了!通过李丽莎来劝倪卫兵出国,岂不是一个绝妙的办法?李丽莎一定是想出国的!也一定对倪卫兵以劝告作用的!倪卫兵一出国,一切不都了结了?想到这里,他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赶紧拔通了李丽莎的手机。
手机拔通了。李丽莎听见他的声音,很高兴,寒喧了一刻,杨如剑就把话题往出国上面引,问她为什么不与倪卫兵一道出国。李丽莎无奈道:“我当然是想出国!可是卫兵不愿意!他要在国内干事业!说国内有天时地利人和!出国了,他什么都算不上了!唉!真是个土包子!”停了停,她又果断地说:“不管他!反正我以后是要出国的!所以先把儿子弄出去了!”
如剑叹道:“是啊!我也想不通!我要是卫兵,一定要出国去的!”
李丽莎笑道:“怎么今天关心起出国的事了?”
如剑沉吟一会,认真道:“我是他的好朋友嘛!当然关心!你想,卫兵做的娱乐业,明眼人都知道是违法的!现在是盖得了一时,盖不了长久,要是以后出了事,岂不掉得大嘛!出国不就安全了?”
“是啊!”李丽莎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啊!其实,岂止这些!他还经常整人哪!谁得罪了他,就要收拾谁!”说到这里,李丽莎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听说近来他派人在找一个四处告诉状的女孩儿,要收拾人家!我看他迟早得出事!你得劝劝劝他!”
杨如剑心里格登跳了一下,道:“那是!我是卫兵的朋友!我也不想他出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他有些坐不住了。他想倪卫兵真的在四处派人在找袁玲,要是找着了,非开杀戒不可!而袁玲所住的宾馆也并不是很安全的!怎么办?他在屋里焦急地来回踱了回步子,忽然觉得应去倪卫兵的娱乐城探探口风!倪卫兵一般在服装公司上班,但打手们多在娱乐城。于是对肖胜利和一个副总打了个招呼,就去了王子娱乐城。
到了娱乐城,他把车停在门口,径直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见大厅里姚忠在同张汉耳语什么,看见他来了,两人迎上前讨好他:“杨总!是不是找倪总?”
听杨如剑说是,张汉就讨好道:“倪总今天没过来!要不您在里面玩玩吧!”
“好吧!既然来了,就晃晃!今天没劲工作!你们俩人陪我玩玩牌吧!”杨如剑笑道。
姚忠、张汉一愣,跟着都笑道:“好啊!只要杨总看得起我们!我们就玩玩!”
姚忠于是满面带笑地将杨如剑迎进二楼一间麻将室,又令服务小姐唤来一个爱打牌的副经理,几人在里面抹开了。对杨如剑而言,他想找机会探探口气,问问姚忠他们找袁玲找得怎样了,打算怎样对付;对于姚忠、张汉而言,能有这个巴结杨如剑的机会自然难得。特别是张汉,以前侮辱过杨如剑,现在娱乐城混饭吃,虽然心里恨杨如剑要命,但因杨如剑和倪卫兵关系铁,所以尽量想与杨如剑改善关系。
玩了没一圈,姚忠的手机叫了。姚忠打开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唯唯喏喏地应了几句,挂了电话,一脸紧张与惊慌地对杨如剑道:“杨总!刚才是倪总电话!有急事!我不能陪了!”又对张汉道:“张汉!你和我一起去!”
“什么事啊!这么急?要不要我对你们倪总说说?”杨如剑道。
“不用了!”姚忠陪笑道,“倪忠吩咐我们办事!不可打折扣的!办完事,我们就回来陪你!你先自个在娱乐城里玩玩吧!”
“不行!怎么可以坼我的场!你看不起我杨如剑是不是?”杨如剑假装生气地板着脸呵斥他。
“这、、、、、、”姚忠白多黑少的眼睛看了他半天,也转动了半天,里面闪烁着犹豫与冷静,终于为难地陪笑道:“哪里!我说了,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你放心!”如剑依然一脸不满道。
姚忠对那个来打牌的副经理便了个眼色,那个副经理知趣地同杨如剑告辞出去了。然后,他凑近杨如剑,压低声音道:“要去砍人了!找到袁玲那个婊子了?”
如剑心里一震,但仍不动声色道:“什么袁玲?为什么要砍她?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婊子到处告倪总的状!”姚忠道。
“哦!在哪找到的呢?”杨如剑假装茫然地问。
“听说住在一家酒店里,今天早上到超市购物,被我手下兄弟盯上了,现在还在酒店里没出来!”姚忠得意道。
“哦?”杨如剑点点头,“那你们去吧!你们这种事我不参与!不过不要闹出人命来!”
“那是!那是!”姚忠寒喧了两句,就带着张汉离去了。
他们一走,杨如剑赶紧拔刘菁的手机。他担心刘菁与袁玲在一起!如果那样,刘菁就死定了!就是刘菁不在那里,他也不忍心活生生的袁玲被人砍死!
但拔了半天,刘菁才接。
“你在哪里?”如剑道。
“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刘菁没好气道。
“听着!”杨如剑焦急道,“要出事了!倪卫兵已知道了袁玲住在酒店,现在正要派杀手去砍杀!你如果和她在一起,就赶快带着她逃命!”
电话那边一时没有声音了,显然受到了震动。“你不要吓我们!你以为这样就会让我们罢手了?”刘菁道。
“我没有开玩笑!我现在娱乐城!姚忠亲口告诉我的!他们就要出发了!你们快离开!”
“离开做什么?我马上打电话给报社!报警,等着他们来杀!然后要他们曝光!用我们的命做证据!”刘菁道。
“不要开玩笑了!你想白白送死啊!”杨如剑压低声音喝道。同时,他走到靠度假村一边的窗边,掀开窗帘,看下面动静。只见一辆白色的“丰田”面包车已停在院中,张汉站在车旁等着人。
“你说的当真?”电话那边刘菁沉默了一下,平静道。
“我能哄你?他们马上要出发了?你在哪里?”杨如剑焦急道。
“我正在去袁玲住的酒店的路上!我被报社辞退了,刚在报社办了辞退手续!倪卫兵搞的鬼!”刘菁愤愤道。
“不要去了!赶紧下车!通知袁玲撤出来!”杨如剑着急道。
“好!”刘菁答道。
“告诉她:他们有人在酒店大门口盯着!要她不要走大门!从后门走!最好化妆!她有假发什么的没有?”
“我知道了!袁玲四处逃命,自然准备了假发!化妆没问题!”刘菁道。
“好!要她化妆后,下楼,从后门进后面停车场,再从后院停车场走出去!上出租!多拐几个弯!到玫瑰小区我家里!我们一起在那碰头!‘”杨如剑道。那个酒店他去过,也停过车,知道里面的结构。
“嗯!”刘菁感动地嗯了一声。
“还有!告诉袁玲,房间里东西不要和衣服什么的都不要带走!不要让他们发现是她得知了消息后逃走的!要让他们以为袁玲还在里面住!只是暂时出去了!”如剑又叮嘱道。
“好的!”刘菁道。
“那就快行动吧!”如剑道。
刘菁应了一声,挂了手机。
此时,楼下,度假村的大院里,两个杀手徐兴、徐义两兄弟一脸杀气,地上了“丰田”面包车。徐兴、徐义两兄弟,原是本省某市的无业游民,因小时父母离异,缺少亲情与教养,所以,自小游手好闲,打架斗狠。后来加入当地黑社会团伙。在黑社会里,两人都学得一手利落的枪法和刀法,参与一系列轮奸、绑架、勒索、拐卖妇女犯罪。黑社会被打掉后,两人侥幸脱逃,跑到省城乐都,租房居住,勾结几个三陪女,仍以行骗和抢劫为生。有一次利用三陪女劫了一位外地官员。该官员呕不下气,又不敢报警,因与倪卫兵有点交情,就找倪卫兵摆平。倪卫兵派人一查,将两人捉住,打了个半死。后来得知两人经历,知两人在杀人越货方面还是个人物,就收留了两人。名义上是娱乐城之度假村的保安,实际上是倪卫兵豢养的职业杀手,专为倪卫兵干摆平对手的事。两人兼着度假村的保安,遇有赖帐的、使横的,就由他们两人摆平。平时不在前面娱乐城露面的。见他俩人上了车,如剑的心里一阵发紧,担忧之情如刀子一样划割着他。他知道这两人只要出手,就很少有人能逃脱噩运的。跟着,他看见姚忠、张汉也跟着上了车。面包车吼叫着往度假村大门开去,就赶紧下了楼。
如剑下了楼,假装很悠闲的样子去了电动游戏机室,在那里面玩游戏。
不一会,刘菁电话打来,告诉他说袁玲已化了妆,下了楼,从厨房侧门走出酒店,又上了大街,正叫出租车。又告诉杨如剑说她自已已赶往玫瑰小区。
杨如剑心里松了口气,见没人注意他,就扔了游戏,出了娱乐城,上了车,开了走。
车开一段路,刘菁的手机打来了,告诉他:她怕杨如剑说的有假,就乘出租赶到酒店门口看了看,果然看见了姚忠、张汉带人开着面包到了酒店门口,一行人下了车,直往里闯!
“谢谢!如剑!”电话里刘菁感动道。
“不要说那多了!快直接到我家去!我要肖胜利去迎接你们!”如剑道。
刘菁应了,挂了电话。
杨如剑又打肖胜利的手机,要他速从公司赶回玫瑰小区接着刘菁。
然后,自已开了车直往玫瑰小区奔去。
到了玫瑰小区,肖胜利、刘菁、袁玲三人已在他门口等着了。
进了屋,袁玲感动地要谢杨如剑。杨如剑有些着急道:“不用谢!还是想想你们自已吧!倪卫兵不会放手的!”
“有什么想的?只有靠杨总你了!”肖胜利道。
“是的!没有什么想的!让他来追杀好了!”刘菁也道。
“我看,你们能不能远走高飞算了?比如出国!等以后倪卫兵垮了,再回来告他!”如剑道。
“呸!亏你说得出?”刘菁勃然大怒,“让我们做缩头乌鬼?我又没有犯法!凭什么要跑?这个国家还有没有王法?”
“就是!这个国家还有没有王法?我没犯法,凭什么要跑?该逃亡的是倪卫兵!不是我!我也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为我父母申冤!”袁玲喊道。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在娇嫩又美丽的脸蛋上纵横奔流,让人顿生怜爱之情。
“杨总!你不能帮帮她们吗?袁玲很可怜的!以前我妹妹受难时,就这样子的!”肖胜利看了看袁玲,恳切的语气道。跟着,他抗争式的语气道:“杨总!你要不帮她们!我来帮!我辞职!和她们一道同倪卫兵斗!就象当年为我妹妹申冤一样!”
“胡闹!象你当年和你妹妹申冤一样?你要她们被乱刀砍死啊!”杨如剑瞪了他一眼。
“那你就帮帮她们嘛!”肖胜利恳求道。
“好吧!不强求你了!”刘菁忽然从沙发上起身,对杨如剑冷笑一声,用颤抖的语气道:“从此以后你不要再找我了!我不认识你这个人!”说完,拉起袁玲,道:“袁玲,我们走!”
“杨总!这是你喜欢的女孩!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真让我失望!我问你,你到底还爱不爱她!”肖胜利眼里也含了泪水,压抑的声音吼道。
杨如剑没吭声。呆呆地看着他们几人。屋里很沉闷,空气象要爆炸。半响,他用低沉的声音喝道:“等等!”抢前一步,拦在了刘菁面前,低着头。
“让开!”刘菁含泪使劲用手推一推他。
“菁菁!我们一道商量对策!”如剑道。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不是怕得罪倪卫兵吗?”刘菁扭过扭曲的挂着泪痕的脸蛋,恶恨恨地瞪着他。
肖胜利愕然地看看杨如剑,又看看刘菁,眼睛里跳出一缕兴奋,高兴地对刘菁道:“刘菁!杨总的意思是他站在了你这边?”
“是吗?”刘菁后着袁玲,推开杨如剑往前走,冷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哦!我不需要!”
“胜利说的没错!我做了选择!”杨如剑恳切道。
刘菁停住脚,转过脸,抬头看一看他,嘴角挂起一缕冷笑:“一下子良心发现了?”
“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犹豫的?”杨如剑叹口气,道:“对倪卫兵,我该劝的都劝了!但他执意要追杀你们!他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是有恩于我,但你是我心中第一位的!我不能看着你白白送命!”他声音低沉,但诚恳、果断。
刘菁愣愣地看着他,还湿润的漂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长长的睫毛一动也不动,时不时从眼里闪出一缕疑问和惊喜。终于,她目光变得温柔了,脸上表情也温柔了。她感动地倔强地扭过头,咬着嘴唇,点一点头。
“杨大哥!你说的是真的”袁玲惊喜地看着他,含泪道。
“当然!”如剑点点头。
“谢谢你!杨大哥!我会报你的恩的!”袁玲松开刘菁的手,忽然冲着他跪下。
杨如剑赶紧扶起她:“不要这样!袁玲!这没有什么的!不要这样!”
刘菁也扶起袁玲:“袁玲!不要这样!他早该帮我们的!彼此帮助也是应该的!不用这样!”
“哇!杨总!你果然有侠义之风!我相信你最终会这样选择的!这才是喜欢看古典小说和武侠小说,有侠士之风的杨总嘛!”肖胜利高兴地拍掌道,瘦削的脸拉得更长了,小眼睛也笑没了。然后,用欣慰的目光望着袁玲。
“少饶舌了!快到吃饭时候了!打电话到楼下餐厅叫酒菜上来吧!”如剑笑道。
“好嘞!”肖胜利欢快地答应了。目光热烈往袁玲脸上射了一下,赶紧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酒菜送上来了,几个人一面吃饭,一面商议着怎么办,最终商量了一个上好的计划。他们将这个计划取名为:“撕开黑幕”。
为了安全和方便,如剑决定几个人都住在他这里。刘菁和于梦一个房,如剑和肖胜利一间房。
这天晚上,杨如剑一夜没睡着。快凌晨时,他又起身,出去飙车了。才10月底,都市的夜晚已有深深的寒意。林荫道两旁,高大的悬铃木的早凋的落叶不断地飘落,有的落在他的车头上,有的打在他的玻璃上,有的在空中打着旋,让人感到一阵萧索、一阵凄美。坐在驾驶室里的杨如剑身上感到一阵一阵的颤抖,也感到一阵紧张、一阵莫明的悸动、莫明的惆怅。他知道,这是因为内心在地震的原因!是因为要与倪卫兵决裂了!虽然向倪卫兵“进攻”的计划都有了,但心理上要转变,还有个过程,至少心理上还有些不适应。就象一个人生活和工作忽然要发生剧烈的变动一样。毕竟,一个曾经的生死之交现在忽然变成了敌人!毕竟,要违背自已的处事原则、风格,毕竟,要和N省一手遮天的人物们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你死我活的博杀!但是,有什么办法?该想的办法都想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对不住倪卫兵,也请他原谅好了!以后他坐了牢,自已再去看他!或者,良心内疚一辈子好了!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刘菁受到伤害,即使蠃不回刘菁的心!
到太阳从东方喷薄而出时,他心里舒畅多了,沐浴着晨风,将车开了回去。而其它人还在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