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录像带》 第二卷 七，不幸的袁玲

　

　　过了两天，他又拔刘菁的手机。他很有必要同她谈谈。无论是请求她原谅他从前的过失，还是关于倪卫兵的事，都有一谈。但刘菁一见是他的号，接都不接，直接掐断。约拔了五、六次后，刘菁终于接了他的电话。
　
　　“你神经啊！总打我的手机做什么？”刘菁愤怒的声音。
　
　　“我们谈谈吧！”杨如剑道。
　
　　“没有什么谈的了！”刘菁拒绝道。
　
　　“不！还有很多事要谈！”如剑恳切道。
　
　　对方沉默了。
　
　　“就算我们曾经有深仇大恨，现在坐下来谈一谈又怎样呢？难道会因此掉一块肉吗？”如剑道。
　
　　刘菁沉吟好一会，道：“行！七点整，敏敏咖啡屋！”
　
　　说完，挂了手机。
　
　　如剑愣了半响，耸耸肩，笑了。他想刘菁的性格还是老样子，率真、果敢，一点没变！
　
　　同时，他心里还泛起另一种欢悦：刘菁答应同他谈一谈了！自从与严丽那事发生后，刘菁一直拒绝同他谈！
　
　　晚七时，“敏敏咖啡屋”，杨如剑早早地坐在那里等着了。七时过一点，刘菁进来了。背着一个红色小皮包，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连衣裙，披散着长发，好象刚洗过澡一样，身上散发着清香。她进了屋，看了看四周，径直走到杨如剑座旁，杨如剑起身相迎，两人一起坐下。点了饮料，两人对视着。
　
　　“说吧！”刘菁命令的语气道。
　
　　“菁菁！谢谢你的光临！上回和严丽的事，我错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请原谅！”杨如剑道。
　
　　“错什么呢？”刘菁冷笑一声，挖苦道，“你喜欢人家啊！算什么错呢？”
　
　　“我根本不喜欢她！”如剑道。
　
　　“哼！不喜欢她还要背着我追求她？”刘菁冷笑，嘴角挂起嘲弄。
　
　　“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如剑诚恳道，“我追她，一是被她的长相迷惑，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追她有把握些！你的条件太优越了！我怕你看不上我！”
　
　　“那后来怎又追我了？”刘菁冷笑。
　
　　“正是有了追她失败的经历，我才明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她不是一类人，和你才是同路人，于是才激发了追你的勇气！我说的是真话！即使我追到了她，也会分手的！她不是我要找的那类人！”如剑理直气壮道。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刘菁定定地看着他，好象在辩别他的话的真假。半响，刘菁扭过脸，冷笑一声道：“那就更奇怪了！她既不是你要找的那类人，你却和人家上了床！”嘴角挂着嘲弄。
　
　　杨如剑脸上又现出窘迫与难堪。添了添嘴唇，嚅动了一下，看着刘菁道：“那事发生后，我对你解释过！这正是我最痛心后悔的事！也是我对不起的事！但这事的不是你所想象的样子！那只是一次被勾引，是我一时控制不住！也是为了报复！”
　
　　他又一次讲了那次被勾引的经历，以及与严丽交往的经历。讲到他与严丽上床那一节时，刘菁的脸色很难看，象晕船的人行船在大涨的波峰浪谷间，吐得一塌糊涂一样。她烦躁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算了！算了！我没兴趣听你的风流韵事！恶心！你怎样不关我的事！我现在关心的是你到底怎样对倪卫兵！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倪卫兵那边！”
　
　　虽然烦躁，但杨如剑注意到她看他的目光友好温存多了。显然杨如剑关于出轨的解释让她多少有些释然，多少让她消了气。
　
　　“好吧！菁菁！”杨如剑道，“今天约你，也是想谈这件事的！我想保持中立！同时，我也想劝你和倪家和为贵！”
　
　　刘菁愣了愣，不快道：“什么话！要么在我这边，要么在他那边！没有中间派！还有：要我与倪家和好，除非他父子俩主动认罪进牢房！”
　
　　杨如剑眉头皱了一下，叹口气，语气和缓道：“菁菁！你这是何苦啊！倪忠农腐败，自有国家管他！我们惨乎个什么啊！搬倒了他，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再说，抓了倪忠农，还有张忠农！抓得完？何必与倪家父子过不去呢！”
　
　　没等刘菁说话，杨如剑又道：“倪家父子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坏！至少我认为比我在电力局时的那些摆不上桌面的小肚鸡肠的小科长们小办事员们不知强多了！比吴德、蒋北松们强多了！比我认识的有头有脸的所谓的狗屁作家、导演、演员还有小爬虫记者们强多了！”
　
　　“是吧！因为他们有恩于你，自然人就不错了！”刘菁冷笑。
　
　　“这当然是一方面！恩重如山嘛！还有一方面就是我刚才说的，我看不出他们坏在哪里！他们比有些人强多了！还有：就算他们实在该抓，也不是我们管的事嘛！有道是狗急跳墙，逼急人，谁都会发脾气的！倪卫兵也一样！何必把人都逼成那样？”
　
　　刘菁脸色变了，带几分怒气道：“那我就和他一起发脾气！看谁斗得过谁！我不会怕他！”
　
　　杨如剑心里升起一阵惆怅，他想刘菁可能还不明白他的话的意思，还不知道倪卫兵被逼急了真的会痛下杀手的，不知道那天倪卫兵就要教训她，被他拦住了的！他必须让她明白！他即使不与她和好，也不能看着她成为受害人！
　
　　“我是说！反腐是有生命危险的！倪卫兵对对手也会痛下杀手的！我不忍你被伤害！”杨如剑点明道。
　
　　“哼！”刘菁冷笑一声，坚决道：“我知道！我还知道被倪卫兵打伤打残的举报者至少不下百人！我这里就有一个！是我现在才知道的！硬是整得人家家破人亡！就冲这，我都要把倪家父子整垮！”说到这里，她眼眶湿润了。
　
　　杨如剑看着她，一时无言以对。
　
　　“没话说了吧！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见这个人？你不是拍电视的吗？增加点素材吧！”刘菁说完，站了起来，一甩飘逸的长发，摆头道：“走吧！”
　
　　杨如剑愕然地看着她，愣着。
　
　　“不想去吗？好啊！那以后不要找我了！也不要约我了！”刘菁脸沉了下来，板着脸，做着气冲冲要离去的架式。
　
　　“好吧！好吧！我去！我去！”杨如剑赶紧站了起来，哀求道，然后，悻悻地跟了出去
　
　　两人上了杨如剑的车。杨如剑照刘菁的指的路线将车开到“华阳酒店”停下。这是一个普通的三星级酒店。然后，刘菁带杨如剑上了十楼的一间房。
　
　　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少女。看见刘菁，点点头，又用警惕的提防的目光打量着杨如剑。
　
　　“自已人！”刘菁道。
　
　　少女机警地看了看门外，将他们让了进去。
　
　　进了屋，几人坐下。杨如剑打量一下这女孩，只见她年约二十二、三，穿着一套白色的套裙。齐耳短发，身高约在162左右。瓜子脸，皮肤白，但脸色憔悴苍白，眉宇间锁着忧郁与轻微的胆怯，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杨如剑，含着打探，又含着期盼，似乎在想杨如剑是否一个可以给她带来希望的人。刘菁指着那她对杨如剑道：“她叫袁玲！父亲袁方是市土地局一名机关干部！因为举报倪忠农，一家人都被倪卫兵整死了！”然后对这个被叫着袁玲的女孩道：“袁玲！这是我朋友！你把事情告诉他！”
　
　　袁玲定定地看着杨如剑，以为杨如剑是个清官或大法官似的，咬了咬嘴唇，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双肩抽泣不已。她用双手蒙上了脸。
　
　　刘菁见袁玲不说话，便替她说道：“她父亲因为检举倪忠农，被倪卫兵制造车祸杀害了！母亲猜到是倪卫兵干的，四处告状，但公安局就结不了案！倪卫兵反指使人威胁她母亲！见威胁不见效，就使手下趁夜上门，乱刀砍死他母亲和他表姐，幸亏那天她出门在外，才幸免于难！但母亲和来家中陪她母亲的表姐却被砍死了。后来，她在亲戚家东躲西藏，又到外省远亲家躲过一阵，但倪卫兵却还不放过她！派人四处搜寻她！我是不久前从报社积压的信件中无意中翻到她给报社写的投诉信，才和她联系上的！”
　
　　杨如剑听刘菁讲完了，又看了看袁玲，笑道：“这事得有证据啊！你怎么就知道是倪卫兵做的呢？”
　
　　“就是姓倪的做的！我们家没有别的仇人！除了倪家以外，没有人敢对我们这样！我就接过他们的电话，威胁我不要为我爸的事上告！”袁玲哭泣道，眼睛里含满委屈与怒火，还有悲哀。停了停，又哭道：“我爸以前告倪忠农时，就对我们说说倪卫兵派人威胁过他！说万一他出现了意外，一定是倪忠农使人干的！”
　
　　“这是要证据的！要公安局调查么！”杨如剑不敢看袁玲哀怨的目光，低头小声道。
　
　　“公安局！市公安局副局长赵芬芳就是倪忠农的情妇！怎么调查？”刘菁道。
　
　　“就是他们干的！是他们干的！老天看见了的！是他们干的！呜呜、、、、、、光天化日之下，除了他们，谁还有这样大胆啊！”袁玲哭喊道。
　
　　“杨如剑！我看你简直和倪卫兵穿一条裤子了！怎么说你都不相信！”刘菁指着杨如剑道：“这样！你敢不敢去问倪卫兵？以好友的身份偷偷问他！行不行？”
　
　　杨如剑不吭声了。
　
　　“要是不愿意，就请你出去！以后不要见我了！”刘菁柳眉倒竖、杏眼圆瞪道。
　
　　杨如剑愣了一下，看看她， 垂头滴咕道：“好吧！我想法问一问！”
　
　　“如果这事确是倪卫兵干的，你怎样？白白看着袁玲家破人亡，看着袁玲一生就这样毁掉？”刘菁道。
　
　　杨如剑不敢看她的眼睛，又低下头，道：“再说吧！先弄清情况！”
　
　　刘菁瞪着他，想要发作，想了想，终未发作，点头道：“好！就这样定了！你出去吧！我们等你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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