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录像带》 第一卷 五，滴水之恩

　

　　
　
　　第二天，杨如剑在公司里接到倪卫兵的电话，笑问他昨晚追到刘菁没有。他笑着说没有追到刘菁，又不好上她屋去，就回去了。倪卫兵又问他以前是怎样认识刘菁的。杨如剑就简单地回答了他和刘菁认识及恋爱的经过。至于分手的原因，他没说具体，只说是因为自已花心！因为严丽现在是倪卫兵之父倪忠农的的情妇，他自然不会提及她。倪卫兵就问杨如剑是不是还爱着刘菁，是不是还想与刘菁和好。杨如剑如实地回答：他自然还是旧梦重圆的，就是不知刘菁是怎样想的！毕竟刘菁是在他不得志时相爱的女生！倪卫兵听了，沉默了半天，再说话时声音就极不自然了，呼吸也重多了。杨如剑自然知道原因，就主动道：“卫兵！你放心！就算我和刘菁和好了，你仍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人是重情重义的人！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管！我只管我们之间的交情！我中立！”
　
　　倪卫兵半天没吭声，沉默了好一会，道：“现在不是你中立不中立的问题！现在是刘菁和他父亲想要和我过不去！你知不知道：他爸写过我爸的告状信！她一定是受她爸的指使来查我的娱乐城的！我被逼狠了也会反击的！狗被逼急了也要跳墙的！所以，如剑啊！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何必一定要找她？”
　
　　如剑心里一愣，沉吟了一会，对着话筒道：“卫兵！要我放弃刘菁不可能的！如同要我放弃与你的交往！我想你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那样严重！这样，看在我的面上，你不要碰她！我有机会劝劝她！”
　
　　倪卫兵道：“这样最好了！我和他家是世交！我应该是看着她长大的！我也不愿我两家弄得鱼死网破、势不两立！你如果和她有机会和好，就尽量劝劝她吧！你说这他妈的是何必呢？何苦和我倪家过不去呢！”
　
　　杨如剑安慰道：“我知道了！你不要发牢骚了！我也不主张她和她爸的做法——如果真有那事的话！我会尽量劝劝她，尽量会化干戈为玉帛的！你放心好了！”
　
　　“这样最好！”倪卫兵道，跟着语气变得阴森森又十分强硬凶狠了，好象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其实大家各走各的路算了！何必！逼狠了我真的不会客气的！有机会如剑你把我的话转给她！”
　
　　说完了，又停了停，邀如剑下周六到他家赴宴。他儿子八岁生日宴。宴后，他儿子就将到美国念书。倪卫兵的两个姐姐及姐夫们都在美国。杨如剑说了声恭喜，答应一定准时前往。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杨如剑靠在宽大的皮质老板椅上，心里升起一阵寒意：他知道倪卫兵的话的意思，他也知道倪卫兵对对手也是下得了狠手的！他的保安们经常把人打得半死的事他也听说过。王子娱乐城里也有专门的杀手。倪卫兵现在并不知道刘菁和刘华北的真实意图，如果知道了，他非下杀手不可！狗逼急了也会跳墙咬人，何况人呢？看来问题很严重了！事情发展下去，两边一定会火拼一场，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如果要保护刘菁，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劝说刘菁和刘华北放弃；要么站在刘菁一边，快刀斩乱麻，把倪卫兵拱下去。但第二个办法，他是万万不能采用的！因为，如果说刘菁让他不能忘记，则倪卫兵也同样让他不能忘记；刘菁是在他最不得志时奉献他爱情的，而倪卫兵则是在他遭遇挫折走投无路之时雪中送炭，救了他一命，并使他有了今天的辉煌的恩人！没有倪卫兵，就没有他的今天！ “滴水之恩，涌泉以报”，他怎么可以对倪卫兵下毒手？
　
　　想到这里，他旋转一下靠背椅，打量着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又站起来，踱到落地玻璃窗前，凝望着铅灰色的天空、都市上空灰蒙蒙的雾气以及被昨夜大雨洗过的楼房，思绪又回到了重前、、、、、、
　
　　其实，照理说，倪卫兵曾与他有夺妻之恨！当初在乐都大学，杨如剑是校园诗社的副社长，写得一手好的家传的旧体诗，又是校武术协会会长，使得一手家传的拳脚棍棒，并在校园内招收了不少弟子发扬沧州武术，被同学戏称为“文武全才”。长得又帅。这样的人自然有很多女生追，到大学三年级，他和校广播台播音员李丽莎堕入情网。李丽莎是英语系的，与杨如剑同届，秀丽无双，被称为 “第一校花”。大学毕业后，如剑通过双向选择，分配到市电力局编史办。李丽莎考取市一家电视台，成了电视台节目主持人。二年后，李丽莎名气越来越大，成为乐都市知名主持人，到处是鲜花掌声包围着，打扮也越来越时髦。而如剑仍是机关里的一个每月拿300元工资的小科员，整天的生活就是宿舍——办公楼两点一线，清苦又平凡枯燥。两人间的距离就显现出来了。而最大的距离还是经济方面的。电力局工资虽比其它政府部门高，但与李丽莎的开销及做生意的老板、王公子弟比来，实在是不值一提，连一些三资企业、全资企业的员工也比不上。有一次，他拿整整一个月的工资为李丽莎买了一件时装，但李丽莎试都没试一下就搁在了一边，相反却亮一亮身上穿的一件皮服，说价值八千元，是乐都市市长倪忠农的公子倪卫兵派的。杨如剑瞠目结舌。这钱够他挣两年了！后来，李丽莎终于甩掉了如剑，跟倪忠农市长的儿子倪卫兵好上并很快结了婚。两人之间也再没有见过面了。只是偶尔，他还在电视上看见李丽莎神采飞扬的镜头，也看见乐都市十大杰出青年倪卫兵春风得意的镜头。这一晃就过去近十来年！
　
　　到了去年，杨如剑已辞职创办了影视公司，并开始拍摄一部三十集的关于孙中山辛亥革命的电视剧《一九一一年》，正拍的时候，后院起火，两个副总吴德和蒋北松卷走了杨如剑拍戏的资金！
　
　　吴德是他大学同学，乐都郊县农村人，长得其貌不扬，猥琐不堪。大学时很孤避，不大爱参加集体活动，又爱占同学小便宜，杨如剑与他来往不多，毕业后也不知他消息。不想毕业几年后，这个吴德忽然到市电力局来找杨如剑，说他从一家国企辞职了，现在一家传销公司工作，同时又兼职做广告，已是副总经理级传销人员，并拉杨如剑做传销。杨如剑自然没兴趣，却为他热心快肠地推荐了几个熟人与朋友加入。没想到吴德后来又忽然消失了。原来，他供职的传销公司是个非法的公司，吴德早知道是非法的，所以拉了一些业务后，私下卷走下线的钱，连同公司的一部分钱逃到深圳去了。传销公司老板要找黑道人砍他；他的下线们也四处找他要钱。而杨如剑介绍的那些熟人朋友们就找杨如剑要钱，把杨如剑弄得焦头烂额。他恨死了吴德！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而吴德这种人居然连同学也敢欺骗！还信誓旦旦地发誓说绝不敢骗杨如剑！后来听那个传销公司的人说，吴德平常就是那种唯利是图又自私小气爱占人家便宜的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的；而有了钱，就忙着洗桑拿，找女人。那时洗桑拿还是比较高档的享受！遇上这种事，杨如剑只好自认倒霉。从此他对做生意的人有了认识，认为这 类人唯利是图，见利忘义，为了钱，什么情感道义亲情友情都无足轻重、不在活下，都可以践踏。没想到，杨如剑开了影视公司后，吴德又出现了。原来他在深圳被风尘女把钱骗光了，得知如剑在乐都开了公司，就厚着脸皮找上门来。杨如剑本来很厌恶他！因见他悔过了，又是老同学，心肠一软，就原谅了他。又看他搞过广告传销，与一些企业较熟，公司又是用人之际，就委他在公司做个办公室主任，后来刘菁做了办公室主任就把他提了个副总。没想到此人“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在如剑事业刚开始起步时，竟嗦使蒋北松给如剑来了个釜底抽薪，几乎致如剑于死地。
　
　　蒋北松是一个在影视界混了二十多年的老影视油子，做过场记、剧务、副导演，认识一些影视圈中人，也有些影视工作经验，所以杨如剑就聘他做了个副总。有人告诉他说蒋北松以前风流成性，曾经因多次勾引制片人的情妇而在圈子里屡遭驱逐和封杀，建议赶他走，否则会得罪一些制片人。杨如剑没同意。他想影视圈这种风流事很正常。赶走了风流老蒋，说不定又会来个风流老李！再说，只许你制片人搞情妇，就不许人家老蒋搞情妇？就继续用他。
　
　　没想到，这两个人不仅不谢他的知遇之恩，反而见利忘义，咬了他一口！
　
　　当时，他正在上海寻找刘菁。电视剧拍摄步入正轨时，他的心病犯了，想起与他分手后到上海、江浙一带散心的刘菁，便将拍摄的事包括财务大权交给蒋北松和吴德，自去了上海。到了那里，刘菁没有找到，公司里电话倒打来了，说吴德伙同蒋北松把公司的钱卷走了，不知所踪！他赶紧赶回去，一查，发现这两人利用杨如剑赋予他们的财务签字的权利，哄过会计，将贷款及一些私老板投资的钱合计600万全部拿得精光。他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两人会如此残忍无情！没想到两人不仅不谢他的知遇之恩，反而狠狠咬了他一口，置他于死地！这可是要他的命啊！他那一刻几乎晕死过去！报了案之后，《一九一一年》剧组出了家賊、被迫关机的事很快被本市及至全国媒体报道了。于是银行、投资方纷纷找上门来要钱。银行老同学跪在地上哭请他务必还银行的贷款，否则他两人会坐牢的！毕竟那是通过私人关系通过暗箱操作弄的没有抵押的低息贷款！投资的老板们也带着会打架的人纷纷堵在他公司里要钱，声称不还钱就请黑道摆平。还有那些导演和演员也吵着要报酬。那几天他天天提心吊胆、以泪洗面、彻夜难眠。嗓子哑了，人瘦了一圈，神经焦虑紧张，几近崩溃。长期在机关里安稳的环境里过日子，勾心斗角是见了不少，但这样的充满风险的大风大浪还真没见过。他一面变卖公司值钱的设备，一面四处找朋友借款。但这么大数额的钱谁借得起呢？除非是单位和银行。就是借得起，人家也担心还不起！筹了近一个月，才筹到十万元，还不够给导演及演员发工资。杨如剑急得要跳楼。如果不是挂念远在河北的父母，他真的就跳了楼。
　
　　就在这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之际，乐都市十大青年企业家、十大杰出青年、王子娱乐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子服装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倪卫兵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了。倪卫兵带着姚忠笑咪咪地来找他，说愿给他以帮助。杨如剑愣了足了三分钟，呆呆地看着倪卫兵，吃惊、愕然不已。他搞不懂倪卫兵怎么会忽然出现，搞不懂倪卫兵是真情还是假意，是来看他笑话还是来奚落他，是来收购他的公司还是诚心帮他渡过难关，是别有他图还是来炫耀卖弄。他一直以一种不信任的甚至有些敌视的目光来看着倪卫兵，直到倪卫兵挂着诚挚的微笑从姚忠提着的皮包里拿出一张800万的转帐支票及一张借款合同，说这800万可以无利息地借给杨如剑还帐及重振家业，他才有些半信半疑。跟着，倪卫兵笑容可掬地将他请进酒店，说兄弟俩久闻大名，但见面是第一回，自然要一醉方休。在酒桌上，倪卫兵一面喝酒，一面尽情与他畅谈。态度很是谦和，没有一丝情场获胜的得意与张扬，也没有一丝副省长公子的居高临下，更没有一丝看见如剑倒霉后的快感！倪卫兵告诉杨如剑：李丽莎还经常提起他，说杨如剑为人耿直豪爽、重情义，重信义，有古侠士之风，又会武艺，会写旧体诗，所以，他倪卫兵挺佩服他的。虽然是情敌，但很愿与杨如剑交为朋友，只是以前没有机会！他告诉杨如剑：在报上看见杨如剑公司被骗了的消息之后，李丽莎很着急，特地叮嘱他能帮就帮一把；于是，他就前来相助了。倪卫兵还告诉杨如剑：他很敬重有本事讲义气的人，象杨如剑这样的青年才俊，即使没有李丽莎这层关系，他也会前来交为朋友的！倪卫兵还安慰他说：生意场上没有谁是常胜将军的！也没有谁会笑话一个拼打中亏了本的企业家！更没有谁去笑话找人借钱的生意人！做生意哪能不借钱？能借到钱本身就是能力和魅力的表现！
　
　　这一番话比那美酒还令人陶醉！这一番酒席彻底转变了杨如剑对个挖走他女友的副省长公子的看法！他内心里的冰块完全融化了。社会上都说倪卫兵是个黑老大，但这谦和诚恳又不乏儒雅的风度，这坦然相见、以诚相待的气度，就是十个黑老大也不及。别说黑老大，就是黑老大的对头——公安局长们，也没几个比得上的！怪不得才色兼具的李丽莎当初毅然抛弃自已跟了他。这确不是等闲之辈！确不是一般的无德无才的高干子弟可相提并论！而吴德、蒋北松那种见利忘义视友情与道义如无物的小人和他比来，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丑。
　
　　酒宴之后，他签下了关于那张支票的合同，接受了倪卫兵的没有利息的巨额借款。这里面除了还清投资方的钱及银行的贷款外，还余有二百万用于重振家业，而那些投资商见杨如剑有后台支撑，立即卷土重来，将杨如剑还过来的钱重又打进杨如剑新的帐号上，重新投资。而倪卫兵也加入投资行列，投入了三百万。于是，杨如剑的影视公司继续运作了。到年底，《一九一一年》拍摄完毕，在许多省级及中央电视台热播，好评如潮，不仅获得本省“五个一”工程奖及全国“金鹰”优秀电视剧奖，而且也赚得钵体大满，除去成本，尽赚二千多万。这二千多万除了还倪卫兵的借款，及给投资方一点利润外，还余一千多万为杨如剑尽得！不仅如此，因为这部电视剧，在倪卫兵及其父亲倪忠农的帮助与呼吁下，他还羸得了乐都市“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及许多名誉，成为n省影视家协会理事，他的公司也成了乐都市运作最成功的民营影视公司！从此，他从一个靠贷款拍戏并负债六百多万的人，变成一个千万富翁，从一个被逼得要跳楼的老板变成一个蠃利的春风得意、名利双收的影视制片人！从一个在世俗眼中很失败的机关小科员变成了一个无限风光、年轻有为、有名有利的成功人士！总之，他成为乐都市风光无限的名人、大老板、大导演、大制片人！而这一切，都是拜倪卫兵之所赐！他怎能不从内心里感谢倪卫兵？他曾要按市面上的贷款价偿还倪卫兵利息，但被倪卫兵坚决拒绝了，说言必有信，既不要利息，怎可出尔反尔！他想倪卫兵只是想交他这个朋友！倪卫兵是个爱交朋友的做大事有大气度的人，不会再意金钱利益的，也就没有坚持了。但从此，他与倪卫兵成为至交！既折服，又有一种感恩的心理！他知道倪卫兵的娱乐城里有地下赌场、地下色情服务，也知道倪卫兵的父亲倪忠农也被人称着“倪三亿”和“花省长”，但这有什么关系？水清无鱼，人清无朋，只要他们对自已够义气，就行了。谁说交朋友一定要交所谓特干净的人？孙中山搞革命时不也交了许多黑社会的人、青红帮的人？何况，现在这世道，又有多少人特干净？做生意的有几个没偷过税、坑过人？做医生的有几个没收过红包？做官的有几个不腐败？做律师的几个没收黑钱？就是人类灵魂的塑造者、人民教师，有几个没想方设法地从学生身上榨钱？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社会！谁比谁更干净？他以前在电力局很正直，自命清高，结果不仅那些搞不正之风的人反感他，就是普通职工也看不起他，也嘲笑他不会适应社会！那他现在就好好地适应一下社会吧！更何况，他是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很深的人，喜欢读《三国演义》、《水浒传》一类古书，又受过习武的长辈们的教导，深深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的道理！不要说倪卫兵的风度气度令他折服，也不要说倪卫兵以一个大名人、大企业家、副省长的公子诚心与他交朋友，单是倪卫兵施恩于他，他就足可没齿不忘，就足当铭恩以报！想当初在电力局，那些人狗屎也算不上，一点芝麻小官，要本事没本事、要德性没德性，却还不拿他当回事儿，如今，倪卫兵如此厚待他，如此敬重他，又给他以如此恩惠，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与倪卫兵成为至交呢？还有什么理由不终身铭记倪卫兵的恩德呢？经历过寒冬的人才更知春天之宝贵，在电力局里饱受世态炎凉的人才更知倪卫兵的可贵！于是，他发誓此生宁可倪卫兵负他，不可他负倪卫兵！他觉得他就是《三国演义》中的太史慈、徐晃、张辽、庞德等勇武过人的侠义之士、忠义之士，而倪卫兵就是有恩于他们的孙策、曹操等明主！既得明主赏识与恩惠，焉能不奋死以报？至于倪卫兵挖走了他的前女友李丽莎，他毫不在意，尽管那时他曾一度伤心之至！这有什么关系呢？李丽莎有她自已的选择，倪卫兵也有追求李丽莎的自由，如果因这种公平竟争而去恨一个人，那就太无胸怀度量了！何况此事已过去多年了！
　
　　倪卫兵待他也很真心，两人经常聚会。聊天、吃饭、打牌、打高尔夫，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倪卫兵还多次邀他上他家吃饭，自然与李丽莎又重逢了。又通过倪卫兵，他认识了副省长倪忠农，而倪忠农听了倪卫兵对他为人的介绍、又得知他是李丽莎的前男友，也看了他拍的电视剧《一九一一年》，对他很有一种亲近感，对他的人品、才华也十分欣赏。评“五个一”工程奖时，他特地关照有关人士，一定要让《一九一一年》拿到奖，后来评“十大杰出青年”等荣誉，他也帮杨如剑说过好话。爱屋及乌，因为倪卫兵的关系，杨如剑对倪忠农也充满感激。
　
　　就是这样一对父子，杨如剑怎么可以背地里捅人家刀子呢？他不是那种人！无论是做人，还是从对这个社会的不满的角度，他都不会！
　
　　更何况，若把倪忠农、倪卫兵父子拉下马，撇开自已受道义良心的责备外，他日后还会有好日子吗？倪忠农和倪卫兵上上下下的朋友不会骂他过河坼桥、忘恩负义？各级官员们还会同他这个反腐斗士交朋友？还会评他为“十大杰出青年”？大大小小的电视台还敢收他的回扣和红包并买他的电视剧？有过电力局的经历，他自以为对这社会可是看得很清了的！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只要能得到刘菁的爱，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最主要的是他不愿做忘恩负义的人！他不愿对朋友捅刀子！那不是他做人的原则！
　
　　可是，刘菁却逼着他那样做，如果不那样做，想要重新蠃回刘菁的芳心的机会几乎就没有了！而倪卫兵也婉转地对他和刘菁发出了警告：如果刘菁把他逼急了，他不会客气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一个难题！
　
　　想到这里，杨如剑感到胸中一阵发闷，他不由自主地拉开活动窗子。此时，窗外，铅灰色的云越压越低，好象酝酿着一场比昨天更大的雨。天地间阴沉沉的，鳞次栉比的楼房毫无生气地、怏怏地竖在街上两边。大道上，有些地段还湿漉漉的，残留着昨天暴雨的痕迹。大大小小的车辆低着头，麻木地开过来，开过去。杨如剑呼出一口气，然后又吸进一口气，似乎要吸进一点新鲜的空气，但吸进来的空气使他感到闷热、焦躁又粘稠，他皱皱眉，烦躁地关上窗子，心里想：“刘叔和刘菁也是！管那多冤枉事做什么呢？又不是自已的职责范围？搞腐败的又不是倪忠农一个人？省纪委都没有管，你们管个什么？刘菁年轻单纯，情有可原，刘华北干吗也那样‘嫩’呢？简直就象自已当年在电力局一样幼稚可笑！难道五十几岁的人还看不出这个社会的行情吗？”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坐着发了会呆后，又拿起手机，打电话到刘菁所在的报社，但刘菁不在。他就问刘菁的手机号，然后打了过去。哪知刘菁一听他的声音，话都不说，就挂了。后来打了几次，都如此。他叹了口气，放下了电话，开始处理桌上的一摞剧本了。他正忙着拍一部都市青春偶象剧，策划部在全国的影视网站海选了一大批剧本，从中选出几个符合他要求的本子呈送给他，他得一部一部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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