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刘菁和肖胜利悄悄出发,直奔火车站。杨如剑腿不方便,没有送他们。袁玲、严丽是两个女孩,如剑担心出危险,所以都没有送。只是让他俩上了火车后,就发个信息过来。
但两个小时后,他们回来了,让众人大吃一惊。
刘菁和肖胜利告诉杨如剑:火车站检查非常严格。便衣和警察从站内到站外站满了。公安局副局长赵芬芳亲自坐镇。凡进站的乘客都检查身份证.行李。进站后,还有便衣在候车大厅里抽检。同时,倪卫兵的人也在里面转悠。据乘客说,是在抓几个杀害刘华北的杀人犯。两人想,肖胜利的体型与通缉令上的差不多;刘菁包里又有录相带,万一撞上个认真检查的,查出来,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决定先回来再说。
“干脆在这里休息几天算了!”刘菁道,“世外桃源,我们又化了妆!他们一时查不到!你正好在这里养伤!”
“那好!听你的!”如剑点头道。跟着正色对众人道,“倪卫兵这几天是狗急跳墙!我们避其锋芒!就埋伏在这里!过些天,他们以为我们走了,放松了,咱们再走!”
“好啊!那时如剑的伤也好了!咱们都一起到北京玩去!”严丽高兴道。
于是,众人隐名埋姓住下。如剑一面养伤,一面静待时机。他要求他们和亲友一律不准联系。白天就在宾馆打牌,看电视,晚上再两人一组出去转转。不要轻易卸妆。
几个女孩素来爱美,上好的衣服又都丢在家里,正好借此机会购了一批衣服。钱不够的,就用杨如剑的钱。肖胜利又设法找黑贩弄了两个假牌照换下如剑的宝马车和面包车的车牌号。杨如剑又给公司一位副总打了个电话,说自已蒙冤,被通辑,只好先亡命天涯,等洗清了冤情再回来,让他给员工解释一下!并让他帮忙代管理好公司。那位副总是他的心腹,答应了,又嘱他保重。
呆了几天后,杨如剑好象发现有些异样。几次看见有警察出入,还有人在停车场不停地看车牌。严丽上街也发现有人跟踪似的。杨如剑又想在一个地方住长了也不好,至少服务员会注意,于是召集众人商量换地方,严丽提议到她好朋友阿珍家去住。她说阿珍是她以前做酒店领班时认识的一位做公关小姐,美丽无比,曾被一位港商包养,后来港商又有新欢,就弃了她。她也无所谓,反正钱赚够了。她虽是风尘女,但为人还够义气,她在乐都有两套房子。一套复式楼是港商送给她的,另一套三室二厅是自已买的。目前,她和父母住在港商送的那套房子,自已买的一套空着。不妨借来住住。
如剑就要严丽联系。严丽给阿珍打电话,说几个朋友想租住她的房子,租一个月,三千元。只有一个条件:不要张扬,怕不安全。阿珍一口答应了。
几人立即结了帐,直奔阿珍处。阿珍在楼下等他们。她快三十岁了,个不高,但很漂亮,很有女人味。她把钥匙交给严丽后就同杨如剑们打个招呼离去了。杨如剑再次叮嘱她不要往外说。她答应了。
当夜,几人就在阿珍处住下了。依然化着妆。
又过了几天,杨如剑身上的伤好多了,基本能活动自如了。就要肖胜利、刘菁分头上街转了转。两人发现外面风声小多了,戒备也松多了。火车站里的除了几个站派出所警察值班外,没别的警察和便衣了。据车站工作人员称:为抓通辑犯,车站连着如临大敌地折腾了几个星期,不仅影响了正常的客运,外商们也有意见,而且警方自已也疲惫了,就撤了岗。杨杨如剑和刘菁商量了一下,立即就叫肖胜利去买火车票,买五张!都到北京去!众人一听,都欢呼起来。于是,肖胜利去订票,其它人忙着准备。袁玲说要到她一个亲戚家去拿件她喜爱的一件紫色皮服,如剑不同意,但袁玲执意要去,说是她母亲当初给她买的!有纪念意义的!到北京后,天气变冷,她必须穿着它,让母亲在天之灵保佑自已!杨如剑见她说得坚决又恳切,就只好同意了。
不一会,火车票买过来,是当晚11时50分的。众人欢呼不已,忙着收拾东西,只待晚上坐上开往北京的火车。快到吃晚饭时候了,袁玲却还没回来,刘菁打她手机,却关了机。如剑着急,问刘菁知不知袁玲那个亲戚住哪?刘菁无奈地摇头说不知。杨如剑心里格登一跳,似有一阵寒风从心头掠过。
这在这时,如剑的手机也就是倪卫兵的那个手机叫了,显示的号是自已的手机号。杨如剑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详之兆。在埋伏期间,所有人都关了机,除如剑外。因为他的手机是倪卫兵的,他需要根据情况与倪卫兵联系。
一接电话,果然是倪卫兵的声音。
“杨兄!久违了!还没有出乐都吧!” 手机里传来倪卫兵得意的笑声。
“你有什么事?”杨如剑镇定道。
“呵呵!有个人要和你通话啊!”倪卫兵笑道。跟着,手机里传出袁玲带哭腔的声音:“杨大哥、、、、、、”就泣不成句了。
“袁玲?!”杨如剑大惊,应了一声。
他身边的刘菁等人也吃了一惊,脸色顿变。
“袁玲!怎么回事!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如剑着急道。
但没有袁玲的声音了,手机里传出倪卫兵的声音:“如剑兄!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你要怎样?”如剑咬着牙道。
“你知道的!”倪卫兵冷笑道:“你把录相带交出来,我把人放了!你们也不要告我了,我也不再追杀和通缉你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只当不认识!”
杨如剑皱着眉,没有吭声。
“考虑一下吧!一小时内给我答复!我等着!”倪卫兵见杨如剑没吭声,又道,然后挂了电话。
如剑拿着手机愤懑地看着刘菁、严丽。刘菁呆呆地望着他,难过又不甘心的语气道:“袁玲被抓了?”
如剑重重地点点头。
“天!”刘菁急道,“得想法救她!她是证人!倪卫兵会置她于死地的!”
“我看我把录像带复制一份,原件给他们,复制件送北京去!”肖胜利道。
“只有这样了!”杨如剑望着众人,边思索边沉吟道:“我们就来个兵分两路!我明天早上亲自送录像带给倪卫兵,救袁玲,肖胜利和刘菁两人就带着另一份化装坐火车直上北京!”
“那你不是太危险了?”肖胜利道。
“没关系的!我学过武!再说,这也是唯一的的办法了!”杨如剑道。
众人都使劲想了想,似乎想不出其它办法了,只好愣愣地看着杨如剑。
“那就这样定了!我保证把袁玲救过来!你们也要保证把录相带送到!”如剑道。
“好的!”刘菁、肖胜利望着杨如剑,目光明亮,坚定地点点头。
然后,杨如剑打电话给倪卫兵,约好:明天早上8时,在东湖森林公园三岔路口,交带子,放人。
之后,杨如剑要肖胜利赶紧买来多功能录放机,又复制了一份录相带。
当晚刘菁和肖胜利化好妆,坐出租车到了火车站,上了11时50分的那趟车。不一会,他们给杨如剑发来信息,说已安全上了火车,火车也开动了。杨如剑心里舒了口气,和严丽说了回话,要严丽先休息,自已就出去准备明天与倪卫兵见面救袁玲的事了,只到凌晨才回来。
第二天,严丽还没醒,杨如剑发动换了牌照的宝马直往东湖森林公园去了。他神色安详,上穿一件黑色的扣着扣的皮休闲上装,下穿一条天蓝色牛仔裤,脚上穿一件黑色皮休闲鞋。
东湖森林公园在市郊。到达东湖时,倪卫兵们还没来。他将车停在三岔口,观察了一下附近动静。这是一片很深的林区,从三岔口,无论往哪一个方向,都是如烟的落了叶的树林。风吹叶动,十分幽宁和萧条。在树林的另一边,则是东湖公园的后角落,一方铁栅栏围着树木和浩淼的东湖水。
不一刻,只听一阵汽车的马达声,两辆小车迎面开了过来,停在了三岔口杨如剑面前:一辆宝马,一辆捷达。
倪卫兵从前面宝马车上走出来。
第二辆车上,袁玲被张汉和一个大块头架着带下车。她面容憔悴,脸上、嘴角都有血痕,头上的假发也被扯掉,露出原来的短发。原来化装戴上去的假近视眼镜也被摘掉了。看见杨如剑,眼泪就流了出来。
“怪不得翻遍了乐都市找不着人!原来化妆了!化得倒真认不出了!”倪卫兵打量着他嘲弄道。
杨如剑瞪着他,没有吭声。
倪卫兵傲慢地一扬下巴,恶狠狠道:“东西拿来没有?”眼睛里闪烁着仇恨与敌视,似乎要吃了杨如剑。
“让袁玲先到我车上去!”如剑抖抖手里的塑料带道。
倪卫兵对张汉点头。张汉松开袁玲。袁玲跑了过来,扑进如剑怀里。
“杨大哥!怪我误了事!”袁玲泪流满面,难过道。
“没关系!你活着就好!”如剑安慰道,忽然压低声音,贴着袁玲的耳朵道:“快上车!”
袁玲稍愣了一下,机灵的美丽的眼睛闪了一闪,会意地点点头,赶紧跑到车上去了。
“录相带!”倪卫兵喝道。
杨如剑将手里的塑料袋扔了过去。
倪卫兵接住了,拿出录相带扔给后面的随从,要他在车上放一放。
杨如剑转身朝车上走去。
还没走上车,只听四面八方传来汽车的呜呜声,七八辆小车和面包车从三个方向开过来,迅速将三岔口全部堵住。所有车中都涌出二到三人,有的拿土铳,有的拿砍刀,一个个满脸杀气。杨如剑注意到其中大部分是自已见过的王子娱乐城的保安。
“杨如剑!”倪卫兵冷笑道,“全部结束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你这个小人,果然不守信用!”杨如剑的目光瞪着他冷笑道:“你以为你蠃了?没有!告诉你!还有一份带子都送往北京了!”
“哈哈哈!”倪卫兵得意地仰头大笑,“妈的!你果然不守信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这点小名堂我早料到了!告诉你,要你换人质就是要引蛇出洞!要不,我怎么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上火车啊!肯定是在换人质的前一天,也就是昨晚八点和十一点的火车嘛!你会暗度陈仓,我也会欲擒故纵啊!哈哈哈!”
杨如剑愣住了:果然狡猾!还真中了他的计!倪卫兵这一计就是要逼他们带着录相带坐上到北京的火车!是欲擒故纵,赶蛇出洞!
倪卫兵看着杨如剑后悔的样子,耸耸肩,得意地笑道:“此时此刻,姚忠正在追杀刘菁和肖胜利!那份录相带马上就会到手了!”
杨如剑镇定地看了看倪卫兵,心里升出一阵阵焦虑与急躁!为计划的失败,为刘菁、肖胜利的安危!他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已:镇定!镇定!于是,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刚毅的棱角分明的脸蛋游过一缕平静与安详,对倪卫兵缓缓开口道:“好吧!算你蠃了!再见!”
说完,转身欲往车上走。
“站住!”身后传来倪卫兵霸气的声音。
杨如剑回头,只见倪卫兵眼露凶光、脸上挂着愤怒、凶恶。
“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会让你走吗?”倪卫兵恶恨恨道,好象有满腔仇恨似的。
“你要怎样?”杨如剑镇定道。
“哼!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倪卫兵冷笑道,一挥手,卫兵的数十名打手嚎叫扑了过来。手中武器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都给我站住!”杨如剑大喝一声。跟着,猛地拉开皮服扣子,露出身上绑着的一圈雷管。众打手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看清楚了!这些炸药的威力足可以覆盖这一片三岔口!想要同归于尽的话,就给我上来!”杨如剑喝道。
原来,昨天夜里,刘菁、肖胜利走后,杨如剑找到原在影视公司负责道具器材的老师傅,要他弄些做道具用的雷管炸药。他清楚倪卫兵不会善罢干休的,换人质时很可能会有一场混战。那老师傅知道杨如剑已被通辑,见了他吓了一跳,因平常杨如剑待他们不错,加上副总已对他们说过了:杨如剑是冤枉的,现正亡命洗冤,而且他也不相信杨如剑会做出那种杀人的事,所以,赶紧照杨如剑的吩咐为杨如剑弄来了雷管炸药,并关照杨如剑保重。人落难时还受到昔日属下如此敬重关心,杨如剑十分感激,嘱托老师傅不要对外人讲,之后就回了住处。
倪卫兵见杨如剑身上绑着雷管炸药,也愣住了。他想这是真的雷管炸药!到这一步,杨如剑肯定会同归于尽的!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双腿有些发抖,手有点发凉。他想杨如剑一冲动的话,他就完了,他的梦,他的理想,他的幸福,他的女人们,都完了。
他身边的张汉脸色苍白,赶紧凑到他的耳边,故作镇静但又语不成调地对他道:“倪,倪总!我看算了!这小子,这小子,他妈的玩命!”
倪卫兵回头瞪了他一眼,厌恶地皱皱眉头,上下打量一下他,不屑地道:“你发什么抖!”
张汉脸红了,赶紧低下头,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倪卫兵骂了一句张汉,充了回英雄,挽回了面子,自觉可以与杨如剑说话了,于是抬起头,清清嗓子,以一种胜利者的口气哈哈笑道:“哈哈!杨兄!何必狗急跳墙?我只是吓吓你而已!你,走吧!给刘菁收尸去吧!”说完,脸色又变了,厉声道:“不过,话说清了!我们就此两清!你小子要再搞我,老子派人找到你老家杀你父母!刘菁的死不关我的事!谁要你们他妈的不守信!再见!”
说完,转身上了车。张汉跟在他屁股后也上了车。他的车被司机发动了,嚣张地往前冲一下,又后退,倒过头去,扬起一阵烟尘,远去了。四周的打手见他走了,也赶紧蹶屁股、挪腿逃命似地上了车。一阵乱哄哄的发动马达和倒车、进档的声音后,大小车辆慌不迭地远去了。三岔口重归于平静。死一般的平静。寂寞无奈的平静。杨如剑仍愣愣地站着。
“杨大哥!”随着哇的一声哭喊,袁玲从车里跳了下来,冲到杨如剑面前,因为站不稳,差点摔倒。杨如剑赶紧扶住她。袁玲就势扑进杨如剑怀里,哭喊道:“杨大哥!刘菁他们真的出事了?”
“不会的!他们不会有事的!”杨如剑脸色苍白,但仍镇定道。
说完,他一手扶住袁玲,一手拿出手机拔号,但两人手机都显示拔打不通的声音。
杨如剑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似乎撑不住袁玲了。袁玲赶紧离了他的身子,扶一扶他,脸色纸一样惨白,呆呆地瞪着他:“打不通?”
“不要紧!回去再说!”杨如剑用颤抖的、苍凉的声音道。拉着袁玲的胳膊,步履沧桑地往车上走去。
不一会,小车发出沉闷的、刺耳的声响,摇晃二下,沉闷地往来路上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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