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岁月 三、我的学年寒窗 （六） 下乡受教

　
下乡受教
　　一九六七年的阳春三月，学校组织师生上山下乡，开展支农活动，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们六三二班的几个同学和年轻的李清太老师被按排到黄河边上的南村公社上山下乡。
　　我们一行乘解放牌货车到达南村公社后，身背被包，朝东南方向，沿山间小路，艰苦跋涉，行程近二十里地，终于到达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小山村处深山背后，十分闭塞。村人基本上过着与外隔绝的生活，绝大多数人未下过山，不知道外边世界的情况，不知道火车是什么样，汽车是什么样，城市是什么样。突然看到我们几个从城里来的人，感到非常惊奇，喜出望外。他们把我们当成上边的人、城里来的人、党和毛主席派来的人，对我们一片真情，视为亲人。
　　我们被安置在两间平房里，土炕木床，地面坑凹不平。尽管居住条件较差，但山里人的热情厚道，融化了我们的心，感动了我们的情。
　　刚刚住下，好奇热情的山里人就围住了我们问这问那。问外面世界的情况，问县城里的发展变化，问上级都有些啥政策，问我们学校的情况，问我们来能停多长时间。从交谈中可以看出他们的心事，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除了解一下外边世道的情况之外，就是想结识一下我们这些城里来的人，一旦今后到县城办什么事，能有个搭桥人、联系点。
　　我们下乡的任务是支农和接受再教育。革命的热情和激情使我们自觉地同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我们是在群众家里派饭吃。山里人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对我们这些从城里来的人，可是热情得不得了。上顿白馍，下顿白面，拿出最好的给我们吃，只怕我们吃不好，只怕我们吃不饱。
　　我们刚住下的时候，洗脸刷牙后都把水泼在地上了。群众对我们只是默默地看着，但却不吱声。当我们在群众家吃饭的时候，看到群众用水非常节省，洗脸用水很少，且洗刷用过的水都舍不得泼，倒在盆里或缸里，用来扎煤或喂家禽。看到这些，我们问起了他们的吃水情况，方知村里吃水非常困难，挑一担水需要近一晌时间。为体验证实群众吃水的困难，我们不顾老乡的阻拦同他们一道去挑水。我们随同老乡翻山越岭，走了近十里地，好容易才到达挑水的地方。打水的地方是在一架半山腰的泉井里，刚能吃满桶。在回程的路上，走走歇歇，挑这趟水我们用了近三个钟头，来回行程近二十里地。知道了挑水的辛苦，从此我们再也不将用过的水泼地了，到乡亲家用水也注意节省了。同时一有空，我们就去帮乡亲挑水，到谁家吃饭，就把谁家的水缸挑得满满的。乡亲们不让挑，我们坚持一定要挑。挑水是累一些，但是通过不间断地为群众挑水，拉近了与乡亲的距离，和乡亲相处得更好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看到的吃水最困难的地方。
　　山里的特点是山岩高，路道窄，石堰高，地块小。因此，山里人种庄稼干活，全凭硬实的脚板、壮实的腰板、坚实的肩膀。粪全靠一担一担往地挑，收获的庄稼全靠一担一担往家挑。我们这些从川里来的师生，同村里人一道往地担粪，还真有些不适应，干起来非常吃力。我们平川担粪，罗筐小，钩子长，挑起来小步快走，随着扁担的两端起伏，有一个缓冲轻快的感觉。而山里人挑担，因坡陡路窄、石多堰高、翻沟越岭走得慢，所以勾担短，罗筐大，担子重，抬步高，走得稳，重担在肩上死压。但我们为了要面子，做样子，还是咬着牙硬撑着同群众一道干。经过劳动，使我们受到了锻炼，磨练了意志，懂得了劳动人民的可敬可爱，懂得了劳动果实的来之不易。
　　当然，年轻人也有淘气、贪玩和作乐的特点。李清太老师的年龄要比我大一些，但长相年轻。我的年龄比他小，但长相比他老一点。刚到村时老乡都把我当作老师，把李老师当学生。我们几个学生也没大没小，硬说李老师是学生，我是老师，老乡们也都信以为真，把李老师弄得苦笑不得。到了晚上几个轻人聚在一起，没事就通宵达旦打扑克。到天明老乡下地时，我们的扑克战方才结束。但我们是下乡工作队，总不能老乡下地了，我们还在睡觉不起床。怕影响不好，于是早上趁老乡下地时，装模作样地走到外面向老乡问候：“老乡，起得早，下地呀！”等到老乡一下地，我们就关住门，蒙头睡起大觉来。
　　时光过得好快，转眼两个月的时间就到了，接上级通知，要我们离村返校。时间虽短，但我们却与乡亲们结下了难分难舍之情。临走时，家家户户都烙了最好的饼，一包又一包地送给我们作为路上干粮。我们说不要，但说什么也推辞不掉。一大群人，有的帮我们拿提包，有的为我们背背包，足足送了三里地。经过再三推让，乡亲们方停下脚步，但却又留下几个人，挚意要为我们背背包。无奈我们只好同行，但走了一程又一程，说什么也不肯回，一直送到山下快到南村方停下脚步。最终离别时，乡亲们一再嘱咐我们：“一路保重，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再回来！”那种依依离别之情，真让人热泪盈眶。
　　这一次是我有生第一次下乡锻炼，虽说时间短，但受益匪浅。我体会到了山里人的疾苦，体会到了山里人的真情，从内心深处加深了对劳动人民的思想感情，同时我们的行动也加深了山里人对党和政府的感情，最重要的是为我的一生打下了热爱劳动，热爱劳动人民的思想基础。
　　我在渑池高中学习三年，又历经两年的文化革命，到一九六八年毕业返回生我养我的故乡郭庄村。毕业这一年我二十一岁，正是相亲成家的年龄。我的下章：《我的夫妻婚姻》中的《纯真孩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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