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岁月 三、我的学年寒窗 （二）吃大锅饭

　
吃大锅饭
　　一九五八年，我年仅十一岁，这年的上半年我在郭庄大队的张村小学读四年级。
　　在“人民公社是桥梁，踏上桥梁上天堂”和“人民公社一大二公”的口号声中，刮起了一股“共产风”。社员的房子、树木、耕牛、犁、楼、耙、车等财产和生产资料，全部化私为公，归集体所有。在这股狂热风中人民食堂应运而生，改变我国以家庭为形式的传统做饭就餐的习俗，以小队为单位让农民扒灶砸锅吃大锅饭。
　　我们家的院子和房屋就被用于办郭庄小队的“人民食堂”。全家被迫搬住到东邻院的房子里居住。我们家的西房被当作食堂仓库，东房当作磨房。
　　一九五八年刚办食堂时，生活倒也过得去，每天凭饭票在伙上定量打饭。到了一九六○年前后，由于国际封锁，苏联火上加油，加之国内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我国进入国民经济三年困难时期。大食堂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差，每人每天只能靠上面供应的几两黑豆面熬汤喝维持生命。人们食不饱腹，面临饥饿威胁，在死亡线上挣扎。
　　我们村食堂管伙的是郭凤悟。他是当时郭庄大队党支部书记郭虎泰的父亲。在当时十分困难的情况下，食堂为了群众活命，也想了不少办法。如提出“刮菜带”的办食堂方针，组织群众挖野菜充饥。又如自欺欺人蒸跃进馍，就是蒸玉米面馍时，把面和成玉米糊，上笼蒸熟，等放置冷却后，再切块让人食用。这样一斤玉米面，可多蒸点馍。再如找来玉米包皮，进行浸泡沉淀，制成淀粉馍。还利用学校放暑假期间，组织学生到北山采橡子，运回来加工后，让人们充饥。
　　人民食堂期间，饿死人是常有的事。虽然我们村食堂想了不少办法，相对要好一些，但在饥饿面前，人们已饥不择食。食堂磨玉米时，要派专人看守，稍有空隙，就会有人跑到磨房，偷吃生玉米。我们家因在食堂打的饭少，争吃不停，父亲为活命干活，养活全家，无奈同母亲分开打饭。母亲领着我们姊妹一
　　块生活，每顿饭后都把碗、盆舔得干干净净。过春节，食堂费了好大劲，想让社员吃顿团圆饭。我不足三岁的兄弟，看到桌上的饭，因急着要吃，管伙的觉得煞了风景，竟抱起兄弟扔到堂屋近一米的台阶下，差点要了命。
　　为了巩固食堂，社员家的锅、勺等炊具全被收缴，砸成碎片，装进瓦罐里，放入大火中炼钢铁。发现谁家的屋里冒烟，就疑为做小锅饭，组织人力搜查。当我看到干部们到我家茅房不知做什么时，向人打听，方知是有人汇报我偷吃了地里的玉米，去查看我的大便看是否属实。
　　每当母亲提起食堂管伙的孙子郭中均时，就感恩不尽，口口声声说是中均救了全家人的命。办食堂期间，中均还是个小孩子。他看到我们家饭不够吃，就不断偷爷爷的饭票给母亲。母亲用饭票能在食堂多打一点饭，才使我们免于饿死。
　　一九六一年的下半年，“人民食堂”解散，但生活仍然十分困苦。为了活命，人们四处寻找食物充饥。我清楚记得：春上，人们吃得树芽发不上来，四处挖野菜充饥，到种过豆的地里，一个一个地挖豆芽，回家煮熟，吃得非常香甜，到地里挖蔓菁，夜里让母亲煮熟，用手抓着吃，哪种香甜味，至今也忘不了。冬季，到收获过的红薯地里，挖地三尺扒坏红薯，回家烙成红薯饼，好吃极了。
　　“人民食堂”时期，由于国内外诸多原因，导致人们生活极端困苦，它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以至于不少老年人，提起那段艰苦的生活就痛不欲声。
　　生活是困苦的，但我同时又是幸运的，因为我实现了父母的愿望，一九六O年七月我考入了原渑池二中。我的下篇：《圆梦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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