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岁月 二、我的童年时代 （三）家贫苦多

　
家贫苦多
　　郭庄村分沟东、沟西、南场和上村。沟东住宅座北面南，沟西住宅座西面东，南场也是座西面东。沟里住宅以窑洞和奄房为主。上村位于沟西侧，地势平坦，住宅座北面南，均为奄房。上村原有四棵古槐，现仅存一棵，其它三株均在1958年的大跃进年代被伐了。这些古槐栽于何朝何代，何年何月，村里无人知晓。村人对沟边现存的一株古槐倒是情有独钟，说它是神树，不敢动不敢毁，毁者必有灾。谈树成神，未免邪乎，不过古槐倒是村子古老文明的见证。
　　我们家分的房子就在上村，只有两间旧瓦房，两间宅基地，但却如获至宝，这毕竟是我们自家的房子。一家人吃住生活全在两间旧瓦房里，随着自己年龄的增大，因居住条件所迫，我只好四处投宿。夏秋季节，在屋外睡觉，夜间遇到下雨，只好在大门胡洞里睡。在麦场睡觉，半夜下雨，就把推麦的包子翻过来，盖上麦秆在下边睡。天气很冷了，还钻在场里的麦秆垛里睡。
　　冬春季节，在同村好友马银保、张树林、张新照的家睡觉。我和张二丑、张新照等几个童年好友，时常在一块睡觉，一块玩耍，一块看书，一块谈古论今。尽管居住条件很差，却生活得非常愉快。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出身于一个贫苦的农村家庭，“家贫干活早，从小劳动多”就是我孩子时期的处境，除了上学时间，家里有干不完的活。
　　我不仅是一个学生娃，而且是一个拾柴娃、拾煤娃。当时家中是烧柴做饭，我的任务便是拾柴禾，有空就背上罗筐到地里拾玉米茬、庄稼杆，上树拌干柴，家中砧板下的柴禾总是堆得满满的。我们家根本无钱买煤烧，烧煤要到距家有十里之遥的千秋煤矿拾。我年纪小小就要挑担拾煤。十岁出头年龄的孩子重担压身，不会换肩，迈不开步，走走歇歇，小肩膀压得红肿，疼痛难忍，然而为了生存吃饭又不得不干。
　　我还是一个割草娃。我的父亲是集体饲养员。大人们下地干活，割草喂牛的事就落在了我们这些孩子的身上。割草能够挣工分，有了工分便可分粮食，有了粮食便可生存。每逢星期天或是放麦假、秋假、暑假，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割草挣分。草罗头把我压得曲背弯腰，汗流不止。我说不清到底割草挣了多少分，但家里分的工分粮肯定有我的不少贡献。
　　我又是一个放牛娃和喂牛娃。牛不可一日无草，不可一顿不吃，老天下雨割不成草或没有草的时候就要去放牛。放牛能带来不少乐趣，但如果牛要是发起牛脾气时，可真能气死人。它一边吃庄稼，一边跑，你在后边根本追不上。牵着放牛时，牛若挣着吃庄稼，会把你拉得东倒西歪，不是你拉牛，而是牛拉你。放牛回家，牛要是不进圈撒起欢来，村前房后遍地跑，能把你气得干着急没门。牛一日两餐不可少，铡草也必是一日两次不可少。由于我年龄小，力气小，铡刀高，铡草时必须蹦起来用尽全力，每铡一次草都要挣得直喘气。铡好草就要喂牛，在喂牛的同时还要担土垫圈，因喂牛的工分是靠积肥多少计算的。
　　我还有一种极不想干又不得不干的活就是推磨。人一日三餐不能少，顿顿离不了面粉。在没有电的偏僻农村，只能靠石磨磨面粉。石磨为园柱形，由上下两扇组成，新磨每扇厚20厘米以上，直径65至67厘米。石磨放在磨盘上，将磨杆固定在石磨上推之。有牲口的户家用牲口拉磨，没牲口的户家只能用人力推磨。推磨这活可不是好干的，在一个小小的磨道圈里有走不完的路，用不完的力，流不完的汗。我们家穷得那能有什么牲口，只能靠人力推磨。推磨这活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干了的，父母推磨的时候，我要陪父母推磨，直推得汗流夹背，天旋地转。人力推磨磨面的效率极低，磨一次面也只能吃那么7至10天，因此磨也只能没完没了地推下去。
　　农民的孩子，从小就要干活。贪玩，几乎是所有孩子的通病。活也有干够的时候，有时因不听父亲话，叫干的活不干，被父亲前后院撵着打。我从小犟脾气，急起来就“自卫反击”，或拿起勾担和父亲对着干，或是跑到屋里把门上住，或是跑到屋外将门拉住，或是“三十六计跑为上策”。一次与家人生气，我一气之下跑到裴村半坡，夜不归家。肚子饥了就吃地里的豌豆苗，渴了就到沟里喝点水，整整在野外转游三天，方才回家。期间，父母还当我是去外婆家了呢！
　　我的童年时代尽管家贫苦多，但童年也是美好的。童心纯真，爱跳爱玩，我和童伴们一起夜里捉迷藏，白天爱玩水，在干活的空闲时间或放学的空隙里不时到有水的地方玩水，从玩水中获得到不少乐趣。我的下篇：《乐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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