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板包厢退出来,余根子忽然无缘无故的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颤,他有些奇怪,自己久经风月杀场,从没胆怯过什么,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又观察了一番包厢四周的环境,只见灯火辉煌之中也显出一份格外的宁静,并没有什么异样。虽说这么多年来,余根子自己从没有因为在外面为了迎来送往,而过着风花雪月,灯红酒绿的生活,惹出过什么风流韵事,开单罚款之类的风流官司。但凡事都要胆大心细,有备无患才好。他向挺身抬头笔直的站在各包厢门口的服务生门招了招手,示意她们给包厢的门上挂上“请勿打扰”的标示,然后让她们都散去了。只有站在自己包厢门口的服务生却丝纹未动。“你也休息去吧。我到房间去睡一会再下来。”余根子对自己的服务生分咐了一声,就准备回客房去。“先生,包厢里有人在等你呢。”余根子笑了笑,有些不太相信。那服务生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则了则身,把包厢的门推开一道空隙,让他自己朝里看。只听包厢里传出一首轻柔的音乐,桔红色朦胧的灯光里,月月红换了一身青黑色低胸晚礼服,丰满的胸襟显的更加雪白晶莹。“谢谢你,你去休息吧。”余根子对服务生歉意的笑了笑,轻轻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对不起,耽误了。”月月红见余根子走进来,手脚有些无措的站着。
余根子对月月红的有些不正常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他不紧不慢走到她的身边,近距离的打亮着月月红,色迷迷地盯着她的眼睛。只见她清纯的眼眸透着一种惊慌失措努力压抑的慌乱。两只垂在腰间的手指不安的轻轻捻动着。“家里的事要紧吗?”
“谢谢。不、不要紧。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父母有些想我。”
“哦!”余根子沉吟了一下,明摆着,她在撒谎。他不想揭穿她,更不想为难她。“没什么大事就好,请坐吧!”
“您也请坐。”看着余根子叉腿展臂舒服的座在双人沙发的中间,放松的臀部,一字型伸开放在沙发靠背上的双臂竟占去了沙发三分之二的空间。月月红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提了提礼服的下摆,小心的挂着沙发的一个小角坐了下去。两个眼睛不敢去正视余根子,一个劲的盯着她精心剥好,放在茶桌小方巾上的几粒葡萄。而余根子那伸展在她后背面的手臂,真是让她如芒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那支手就会放下来搂住她的后腰或者什么更可怕的地方。
见月月红那弯腰弓背,瑟瑟凄楚如临大敌的样子。与她在酒宴上挥洒自如的气质真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判若两人。余根子在心里暗笑,好一个秦妈咪,真的弄了一个还没破壳的雏鸡来应付西特勒了。一个简单的笼中窾豹的眼色,一个简单的揽月吻花的座姿,就叫她月月红原型毕露。如果他今天晚上真的要上演霸王硬上弓、隔江欲唱后庭花、葡萄架上戏金莲的话。不把她摧残的落花缤纷哭春寒才怪。
“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这月月红不是一个追爱迷欢的花酒菜。既如此,窈窕淑女,何缘何罪要受这份砧板上亮鱼,任人宰割的悲凄之苦。”余根子明白,那垫在精心剥好的葡萄下面,虽然有些陈旧,但却洗涤的十分洁净的小方巾。一方面说明了她平时生活的简朴和拮据,另一方面也昭示了一个待宰割的弱女子已经努力的想用自己那特有的温情和细心来博得自己的欢心。“可怜天下美人心,怪可怜见的。”余根子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收回了那准备揽月吻花,一呈风流手段的坐姿。轻松而自然的挪了挪臀部,尽可能的给月月红让出了一个,能够让不熟悉的女性面对陌生的男人所能接受的身体礼貌的距离空间。
余根子的这一举动,立刻得到了月月红的积极反应。她扬身座正了位置,心存感激,双目大胆而又不卑不亢的正视着他。
“吃葡萄好吗。”
余根子点了点头。
月月红轻伸玉腕,柔捻纤指,双手轻奉起一粒放在小方巾上剥好的葡萄奉送在余根子的胸前。
余根子本想月月红会把葡萄送到他唇边的,嘻笑着准备去低头含咽。没想到她只把葡萄送到他胸前后,便再也不向上送了。出于刚刚认识的礼貌,只好自己双手去接,说了声谢谢,含进嘴里。
“味道好吗?”月月红大方的笑着问。
“不错。酸中带甜。柔中有籽。我最喜欢吃这种有籽的葡萄。没籽的葡萄吃起来太甜太腻,没有嚼头。你尝尝,看看是不是这样。”余根子盯着月月红的秀目,一语双关的说。并亲自为她拿起一粒葡萄,准备喂给她吃。
“我自己来。”没等余根子把捻起的葡萄送过去,月月红便动作迅捷的拿起一粒,放入嘴中。为了表示明白余根子的话中疯话,面对前方正中央的卡拉OK影屏羞涩的笑了笑。便旁若无人的独自欣赏起屏幕上播放的,画面精美的大自然音乐画面。并很快的沉醉其中,时不时的还陶陶然然的用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轻点着节拍。把个余根子凉在一边发呆。
为了表示自己对女性的尊重。余根子没有去打扰她。由她去沉醉。没想到长长的音乐完了之后,她竟头也没回的好象是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好美啊!”就拿起摇控器,把刚刚播放完的音乐又开始从头放起。
“这小妮子,真她妈的是给脸不要脸。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彷。”余根子心里很窝火。十分反感她刚刚奉送葡萄时的动作和对自己投来的那不卑不亢的目光以及不理不采的独自欣赏音乐的狂傲。“我余根子是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也是花了大价钱来嫖你嫩肉的大爷。你是哪根葱,敢在我面前摆谱。只可笑你爹妈给了你一幅娇贵小姐的身貌,却给了你一个低贱丫环伺候人的命。还不快给老子屈膝降尊的伺候着。”他虽然这样想,但还是有些余心不忍。他还要做最后一次关健性的试探。以便决定如何彻底的打夸她那傲慢冷淡的态度,并用最冷酷的方式,摧毁她的自尊心。他余根子虽然喜欢怜香惜玉,但要的也是一个尊重。最起码是对一个嫖客大爷最基本的尊重。否则,他也不是一个省油的好鸟。
余根子出生于贫穷的深山农村,本来就从小没受过什么音乐教育,再加上又天生的五音不全,在他的耳朵里,只要是没有歌词的音乐,不管怎样的漫妙,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刺耳垃圾。他忍住反感,平静的等着音乐结束。
“抽烟吗?”余根子终于等来了同一个音乐画面的重复放完,没等月月红再做反应,便关掉了音乐屏幕。亲自拿起茶桌上摆放的软盒中华牌香烟,拆卸打开来,抽出一只递给月月红,温情的笑着,但却做出请她非抽不可的姿态。
月月红外强中干的回头看了看余根子,又看看了他手中的烟卷。无言的接了过去。
余根子自己也抽出一只,叼在嘴边,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月月红。
“哦。打火机。”月月红明白余根子的动作意思。不自然的提醒了自己一句,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乐意,但也觉得自己面对嫖客大爷,的确有些自傲过份了。手忙脚乱的放下烟卷,拿起自己放在身旁的手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打火机。
月月红的动作反应,正是余根子所希望的。在她拉开她的手包拉链时,他便敏锐的对她的手包里的内容做了一遍全面的观察。只见她的手包里除了一款价格不菲,做工精美的女式手机外,还有一个崭新的,但价格便宜的化妆盒,几张小面额的纸币和一些零散在四处的大小硬币。根本就没有做她这行职业所必需准备的避孕工具及事后消毒杀菌的化水冲洗药片。
月月红花了一会力气才在零散在手包里的硬币中找到一个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机。当她舒了一口气,抬头准备给余根子点烟时,只见余根子已经用他自己的渡金打火机给他自己点燃了香烟。并把透过防风罩,窜着漂亮蓝色火焰的打火机朝自己递了过来。她敏感的意思到,嫖客先生在开始对她为难。本不抽烟的她,忍了忍,找到刚刚自己放在茶桌上的烟卷对着打火机凑了过去,对着火焰吸了两口,把烟点燃。
“你的手机真漂亮,我能看看吗?”
见余根子要看她的手机,又见他那盯着手包里的内容,对自己炯炯逼人的眼神。月月红偷眼看了看自己手包里那几张陈旧的,可怜的小额纸币,零散的钢蹦。简陋的化妆盒,与样式精美,价格不菲的手机确实反差太大。她开始有些后悔,悔不该没听秦总的分咐。小看了这位坐在自己面前,短小精瘦,怎么装潢都显的土里土气,一幅乡土气息,鬼头鬼脑,鲍头鼠目,横看竖看怎么都无法看顺眼的男人。无奈,只好把手机乖乖地递了过去。
余根子接过月月红的手机,大模打样的打开翻盖。按了按拨打键,最后一次拔打的手机号立刻显示出来,正是他刚刚所猜想的那样。那拔打出的号码正是他十分熟悉的秦总的手机号码。而拔打的时间,就是他们准备离开酒席,到卡拉OK去的时侯。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想法,他又调出月月红的本机号。所显示出的本机号却是秦总私人常用的两个号码其中的一个。难怪会在酒宴结束时早不早,迟不迟的,恰到好处的杀出个程咬金来。出于好玩,他又打开手机里储存的电话号码簿,奇怪的是,号码簿上储存的号码并不多,而且多以职称显示。只有他余根子的名子字以真名实姓赫然在目。小试牛耳,他挂在腰间的自己的手机立刻响了起来。掏出自己的手机,他好笑的两两对照着。“呵!没想到啊,你还这么看的起我丑陋的卑劣人物,竟用了我的真名实姓。我还是把我给删掉吧!省得惹麻烦。”
“别!这是秦总的手机!”见余根子要删除手机里储存的电话号码,月月红急了,只好承认手机不是自己的。
“怎么会是秦总的手机!你可真会开玩笑。还是删掉的好!”
“别这样!这真的是秦总的手机。是我临时借来用的。”月月红感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带有祈求的哭腔。
“真是这样吗?既是秦总的手机,我打打看,看看能不能打的通啊!”余根子关掉自己的手机响铃。按通了秦总的手机号。月月红所借来的手机,立刻响起了动听的音乐。“呵!还真是的哦!秦总啊!秦总啊!你真是会害人啊!你给我起个什么名不好啊!叫个猫儿啊,狗儿啊都行啊!干嘛要用我的真实姓名啊。这不是想陷我于不仁不义,万劫不复之地啊!、、、、、、”
“秦琼卖马三分苦,
谁懂英雄泪七分。
莫摘山花插满头,
应怜春风一缕魂。”
余根子本想再继续戏耍羞辱她月月红一番的。没想到这月月红竟才思敏捷,口齿清晰的吟出一首令他感动的应景表意诗来。既表白了自己的巾帼末路,又婉言自己应该对她怜香悯玉。这对在风月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余根子来说,既新鲜感人,又是大姑娘上骄,头一次遇到。虽有些突唐幼稚,但也显的纯情,笨拙可爱。又见月月红的秀目泪光闪闪,娇媚可人。倒真把个平时喜欢装疯卖傻,嘲弄世态的余根子惊的目瞪口呆。
“薛涛寄情桃花笺,
荒野孤坟无处寻。
座上司马泪沾衫,
放归山花自在生。”
这余根子平时虽然喜欢武文弄墨的。但却对诗词格律一窍不通。既然你月月红能吟诗表志达意。我余根子哪能不唱答应和。否则,不但失了我余根子的风情气度,而且也说明我余根子只是个粗劣无情的嫖客之辈。起不冤哉!呆怔了一阵之后,他收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甲乙丙丁来,急得他抓耳挠腮,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恨自己读了一堆垃圾书,关键时刻却一本也不不上。早知如此,就应该带几本唐诗宋词到这里来胡闹胡闹。猛然抬眼,看到月月红那低开口晚礼服上雪白丰盈的酥胸,突然来了灵感,想起不知是在哪朝哪代好象有个叫薛涛的名妓。何不借而用之。便胡乱的断断续续的拼出了七个字一句的四句话来。吟完之后,想来想去自己胡拼的鬼头诗,也不知道是压不压韵,平不平仄,丢不丢丑。自己心里一点也没有底。又生怕这对面的才情美女会嘲笑自己一番,冠以攀附风雅之名。落得个被痛打落水狗的下场。于是乎便先发制人,调侃的笑道:“小生怡红公子才疏学浅,暂输潇湘妃子一筹。待来日小生秉灯苦读几日,定当让小姐刮目相看?”
刚刚自己是在受辱情急之中,无可奈何之下,为了自己的自尊心脱口而出的。也没有去想什么诗不诗的。正在耽心对方听了后又会嘲笑自己的穷酸。没想到这买欢求笑的臭男人竟比自己还酸臭。只见他一阵目瞪口呆,苦思苦想,抓耳挠腮,死死的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之后,竟摇头晃脑认真的脱口吟起诗来。吟完只后,竟又风牛马不相及的弄出个什么怡红公子,潇湘妃子来。难怪秦总对自己分咐说,这余根子是个酸腐的呆头鹅,只要摸准了他的脾气,就可以全身而退。看来不假。而且从他所吟的诗来看,还算有点才气,是个能够怜花惜玉,文人相惜的性情中人。如果自己还不抓住机会,放下架子。说不定还真的会又惹怒了他,又不知道会怎么样的闹起来。这余根子看上去虽乡气未脱,但却鬼头鬼脑的深不可测。更何况他那幅油头达脑吟诗时的的滑稽相,也的确让人忍俊不住。月月红发自内心的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怡红公子不假,潇湘妃子就免了。”
“为什么?”余根子有些不满意。
“不为什么!你想啊。若大个大观园,只有怡红公子敢红楼泛爱,哪有潇湘妃子去夜奔西厢啊。”月月红笑道。
“我的天!真才女美人也!”余根子心里暗暗的叹服。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开心的笑了一阵之后。前嫌尽释。既然把话说破了,也就没有必要去打哑谜了。
余根子把秦总的手机还给了月月红。“看的出你和秦总的关系很不一般。”他拿起放在小方巾上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大口的叭唧叭叽的嚼着。“哎!味道真的很不错。不吃白不吃。这可都是最低消费。你就是不吃,钱也不会退给你。”
“嗯。我知道。”
“哪还客气什么?把烟灭了吧!看你呛的。”
月月红没想到这余根子还会关心人。她按灭了早就呛的她难受的香烟,拿起葡萄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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