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失其鹿 第十章 孔苌计攻邺城 石勒归降刘渊

　
成都王司马颖败乘舆于荡阴、逼帝于邺城，王浚以司马颖陵辱天子之名攻破邺城、司马颖挟惠帝南逃洛阳，晋惠帝到了洛阳后又复为张方所逼，迁于长安后，此时司马颖大势已云，河间王司马禺实际控制惠帝和操纵着晋庭大权。
　　关东（潼关）以东诸王见司马禺挟持惠帝，又以诛司马颖为名起兵，皆是醉翁之意。
　　河间王司马禺惧诸王东师之盛，为避免诸王起兵口实，使其诸王出师无名，便将司马颖之皇太弟封号削废。
　　成都王司马颖故将公师藩得知司马颖被废，便以复司马颖皇太弟为名兴师于赵魏（今河北北部），众至数万。
　　汲桑及石勒酝酿已久，得知公师藩起兵赵魏，便帅牧人乘苑马数百骑前往投靠。石勒原非姓石，汲桑自此起兵后方将其改为石姓，名勒。
　　史家记载：石勒其祖耶奕于，父周曷朱，为匈奴别部羌渠小率。史家考证石勒为西域欧罗巴种族，相貌特征：深目、高鼻、多须。至于汲桑为什么将其改为石姓，史家尚无定论，普遍观点：羌渠定国封九姓，即昭武九姓国，石姓为其一。故汲桑追其宗将其改为石姓。据此史家定论：石勒在两晋、五胡十六国时期建立后赵、在中原大地上称孤道寡，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西域匈奴政权。石勒的种族意识及民族宗教特征在其建国后有突出表现，此不赘述。
　　公师藩见汲桑、石勒等前来，大喜过望，以石勒为前队都督，随同攻打驻守邺宫平昌公司马模。
　　司马模派将军冯嵩前往迎战，公师藩一战而败，在南逃经白马津渡黄河时，又被濮阳太守（今属河南省）苟烯半渡击之，公师藩被苟烯一枪刺于马下，死于非命。汲桑与石勒等落荒而逃，潜回苑乡隐匿起来。
　　汲桑不甘心于此，以石勒为伏夜牙门，帅牧人劫掠周围诸郡县监狱囚犯，并纠集隐于深山、草泽之中亡命之徒。汲桑军势复振后，便以诛东海王司马越、东嬴东司马腾为成都王司马颖报仇为名，自建大将军旗帜，以石勒为前驱，从苑乡出发直赴邺宫。
　　石勒率领‘十八骑’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因石勒屡战有功，汲桑便拜石勒为扫虏将军、忠明亭侯。
　　汲桑兵至太行山南麓邺宫附近，石勒携孔苌及王阳、夔安、支雄、冀保等四位帖身护卫，一路寻寻觅觅，小心翼翼上山探视。
　　石勒居高临下，一见邺宫之规划，不禁暗自惊叹：
　　原来这邺宫，又名邺城，背负巍巍太行，南、北、东三面襟怀坦荡，一望无际，自西而东之漳水穿城而过，各居于漳水两岸之南北二城，城墙高耸，塔楼林立。北城东西阔七里，南北宽五里。南城东西宽有六里，南北阔有八里六十余步，大于北城。邺宫南北二城有桥相连，又引漳水环绕其北，为天然城池。
　　石勒叹曰：
　　“此城如何如此险固？”
　　孔苌回曰：
　　“将军有所不知，魏武帝自立为魏公，即建都于此，北城系曹魏因旧城增筑，南城筑于东魏初年。曹丕代汉，虽定都洛阳，此乃为陪都之一，并引漳水入于白沟，引赵魏之漕运至此，以备军食之需。北城西北隅自北而南而列三台即为峙冰井台、铜雀台、金虎台，乃为魏武帝所建，铜雀台居中，有两桥与峙冰井台、金虎台相连。此三台建成之即，魏武帝见其巍峨壮观，有感于此便赋诗一首，其中有‘铜雀春深锁二桥’一句，后在孙权与刘备赤壁大战前军事联盟中作用非同小可！”
　　石勒问曰：
　　“此是为何？”
　　孔苌回曰：
　　“魏武平定中原后，便欲南下灭孙权、西北灭刘备，八十万大军次于江北赤壁。刘皇叔欲与孙吴联合抗曹，因孙吴内部意见不一，主战与不主战者之间势均力敌，诸葛亮便对主战之首周瑜使用激将之策，言‘我等若降，以我刘皇叔之才干，尚不失封侯拜相之位。而尔等若降，虽不失封侯拜相之位，但恐尔等妻子不复为尔等所有矣！’周瑜不解。诸葛亮便到：‘殊不知，曹操已在邺城筑金屋准备藏娇矣！’周瑜问到：‘何娇可藏？’诸葛亮答到：‘曹操有诗云：铜雀春深锁二桥。那曹操所建峙冰井、铜雀、金虎三台正为待尔等妻子也！’江东有美女大、小二乔，正为孙权及周瑜之娇妻。周瑜勃然大怒，才决意与刘皇叔联合抗曹。”
　　石勒听罢大笑曰：
　　“此计甚妙，如此激将强于多少雄辩！”
　　之后便叹曰：
　　“吾如得诸葛，便当驰骋天下，决不效刘备寄一隅于蜀地耳！”
　　孔苌言曰：
　　“将军如决意于天下，当笼络天下文武英才尽为我所用。江山代有才人之出，方今天下汹汹，有志之士莫不思贤良以奉命。”
　　“只是如何笼络？”
　　“将军若能千金市骨，仁人志士必然应者云集。”
　　“何谓千金市骨？”
　　“昔燕昭王欲求天下至贤治理其国，以报齐国杀父之仇，郭隗谓之曰：‘昔一国王欲购千里马，三年而未能得，一内侍自荐，持千金以购。一年后以五百金市一千里马骨而归。国王大怒，而内侍却言：五百金市一千里马骨，意在示天下之人以君王购千里马之至诚，千里马不日即到。果不久有人持千里马来售。吾王如欲招天下贤才，希从我开始，我之才大王尚能得用，天下贤士自然来归。’燕昭王采纳郭隗之言，天下贤能纷纷来归，使燕国大治。”
　　石勒因曰：
　　“将军之言是也。凭汝之言汝当为吾之诸葛。”
　　“将军所言差矣，人岂不自知，辟人才疏学浅，只能供将军趋使耳。吾知一人，乃人中豪杰，雄韬武略不在诸葛之下。”
　　“谁人如此？”
　　“赵郡人张宾，字孟孙。此人态度豁达，少即好学，博涉经史，孙武、孙膑两子之兵书更是熟烂于胸，常谓其昆弟曰‘吾之智算鉴识不后于子房（张良），惜不遇汉高祖耳。’其自负如此。”
　　“何不速速与我招来？”
　　“此人不可得寻，孟孙一枚长剑天下行，遍游于名山大川，飘泊不定，踪迹难觅。”
　　“如此之人，汝等用心，当为我所用，必不能授之以敌。只是眼下此城如何得破？”
　　“只有智取，不可力敌。”
　　“以君之意？”
　　孔苌便献计曰：“要破此城必须如此如此。”
　　石勒回至驻地，便安排一番。次日清晨，十二位挑夫，三一伙，两一伍，迤逦于途。因守城军士不意于反军骤至，警戒松懈，十二挑夫先后坦然入城。进得城门，吴豫、刘膺、桃豹、逯明四人便与城门附近集市歇脚。那十人又继续前行，待到沟通南北之漳河吊桥处，郭熬、、刘宝、张噎仆、呼延莫等四人又借口休息，在桥端停留。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等四人又延途叫卖，来至北桥端。
　　待至日挂中天，汲桑高挑大将军旗帜直赴邺宫北门。
　　城门守卫见有骑兵铺天盖地而来，顿时锣鼓齐鸣，城门开处，吊桥平铺，两队人马杀将出来，当头一将乃为冯嵩，次为张隆。待至两军逼近，双方各射住阵脚，摆开阵势。冯嵩首先出阵，横刀越马，一看为汲桑旗帜，便破口大骂：
　　“逆贼汲桑，败军之将，上次不能食汝肉，今当悬汝头于城门，快快上前受死。”
　　汲桑听得真切，便顾左右道：
　　“此儿如此猖狂，谁人与我拿下？”
　　此令一出，旌旗之下，闪出一员大将，
　　“冯嵩小儿莫要猖狂，待吾送你上西天。”
　　冯嵩长刀一摆，
　　“吾刀不斩无名之辈，速速报上名来。”
　　“吾乃汲将军前军校尉支屈六是也！”
　　支屈六说罢便挥枪直挑冯嵩，冯嵩摆刀搪过，二人在阵前便马打盘旋，厮杀起来。双方大战五十余回合，支屈六瞧准机会，一手单提枪，一手从侧面抽出长鞭，未等冯嵩拨转马头，那支屈六一鞭挥出，长鞭起处，如游蛇一般，便箍于冯嵩颈上，冯嵩急抽短刃将绳鞭割断，知不能取胜，打马落荒而逃。
　　张隆见冯嵩败阵，便挺枪直奔支屈六。李丰、刘征各自正要打马上前厮杀，石勒见是张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又见张隆所骑正是他牧于上党之乌骓马，于是便一声呼哨。那乌骓马听到故主哨声便不听趋使直奔石勒处而来，张隆惊惶失措之际，石勒抬手一戟，直刺张隆咽喉，张隆仆地身亡，石勒顺势将那乌骓马缰绳顺手揽过。
　　汲桑见此，便大旗一挥。
　　吴豫、刘膺、桃豹、逮明等四人看得清楚，于守门士兵正要绞起吊桥之际，从柴樵中抽出兵器将吊桥缆绳砍断，又接连砍翻几名士兵，引导大军长驱直入。此时郭敖、刘宝、张噎仆、呼延莫等四人听到北门喊杀声起，便挥舞兵器一阵乱砍、乱剁，将桥头堡占据。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四人同时亦将南桥头卫兵杀散。大军进得城来，兵分两路，支屈六、刘征两队人马经漳水桥将南城占领。石勒则首当其冲，率领骑兵将三台团团围住。此时三台守卫已溃不成军，又被石勒指挥骑兵一阵乱射，便四处逃逸。
　　司马腾见城池已破，脱去铠甲，急忙着便装坠城墙而下，狼狈逃窜。刚逃出不远，便被在城外掩杀官兵的李丰擒获。
　　李丰将大腹便便的东嬴公司马腾押解至石勒马，石勒以戟指之曰：
　　“汝认识吾否？”
　　司马腾早已魂不附体，颤抖声出：
　　“不曾识将军之面。”
　　“吾曾为尔等所指使张隆虏掠、贩卖之上党人石勒是也。汝等身为王公显贵，上不思治国安邦，下不思扶贫安民，更兼横征暴敛、鱼肉乡民，汝等乱臣贼子，留之只能祸国殃民！”
　　石勒说罢，便命李丰将司马腾拉向一边斩首。因郭阳及郭阳之子郭时于石勒遭贩卖之时有相救之恩，石勒收归部下。
　　汲桑找到成都王司马颖的棺木，哭之甚恸，祭祀一番后，便将其棺木放入车中载之。汲桑不忍司马颖之死，在城中大肆劫掠后，便放火焚烧邺城宫殿以泄愤，大火一烧十日不止，殃及城中百姓不可胜计。
　　待汲桑怒火渐消，便与众人商议道：
　　“司马腾已死，那苟烯尚居于齐鲁（今山东省），前番杀我公孙大将军之仇不报，难解我心头之恨。”
　　孔苌言道：
　　“邺宫所居乃天下之要害，城高池险，固若金汤，大将军不如以此为据，封城西太行山之滏口径（太行八径之一）以绝汾晋，封黄河之延津以绝中原，养兵畜锐，以向赵魏。”
　　汲桑听罢言曰：
　　“以孔将军之言，尚待时日，公孙之仇何时能报？”
　　石勒曰：
　　“司马腾自不足道也，苟烯却骄勇善战，兵精粮足。方我今虽一鼓而占邺宫，尚兵少将寡，难于匹敌。方今刘元海起兵离石，已根深蒂固，朝庭为之无奈，大将军不如西向以趋汉王，借刘王之兵以诛苟贼。”
　　汲桑不奈烦道：
　　“大丈夫处世立则立矣，为王为寇当自为之，庇护如此，有失英雄本色。吾意已决，诸卿勿再多言。”
　　汲桑不顾石勒、孔苌反对，稍微休整，轻易挥师南下。
　　汲桑、石勒所帅大军从延津渡黄河，一路斩石鲜，败乞活军，与苟烯相持于平原、阳平之间（今山东德州一带），大小三十余战，互有胜负。
　　太傅司马越见汲桑、石勒兵势强劲，大惧，亲率大军次于官渡（今河北中牟县东北），为苟烯声援，使汲桑、石勒等腹背受乱。汲桑、石勒一战而被苟烯击败，死伤一万余人。
　　汲桑收拾余众，在走投无路和万般无奈之际，遂听从石勒规劝，准备投奔刘元海，途中被冀州刺史丁绍在赤桥（今山东临清附近）又是一阵截杀，部下将士所剩无几，汲桑及石勒自顾不遐，各奔东西。石勒率“十八骑”奔于乐平（今山西昔阳），汲桑及李丰奔回马牧途中又被乞活军追杀，汲桑使出蛮力死战，方得逃脱。
　　苟烯又乘胜将在青州起兵的王弥击败。
　　汲桑曾于六月盛暑，重裘累茵，使人扇之，忽不清凉，便斩扇者。田兰、薄盛原本并州大姓，于并州大饥之故举族移往山东就食，因汲桑擅杀执扇其妹便怀恨在心，见汲桑狼狈逃回马牧，便集族中数十壮男，乘夜半汲桑熟睡之际，执刀执枪一阵乱砍猛刺，汲桑死于非命。
　　田兰将汲桑首级割下传示乡里，士女为之庆贺，奔走道路而歌之曰：
　　士为将军何可羞，六月重茵披豹裘，不识寒暑断她头。雄儿田兰为报仇，中夜斩首谢并州。
　　石勒等逃到乐平（今山西昔阳），欲投奔刘元海，恐兵微将寡、势单力薄，不为刘元海所器重，招兵买马又资力不足，为难之际得知同族部落酋长张訇督、冯莫突等在其故乡上党郡（今山西长治市）聚兵数千以自保，与晋庭为敌。石勒将那‘十八骑’隐下，单骑前往上党。张訇督、冯莫突见石勒器宇非凡，又是同族，心中喜欢，将其收留。交流之际，张訇督得知石勒曾起兵于齐鲁，纵横赵魏，下邺城、诛司马腾，心中佩服，于是二人关系渐渐融洽。时逢刘元海以汉王身份招集同族各部，几次三番，张訇督、冯莫突二人犹豫不决，便将书递与石勒商议，只见书上写到：
　　“晋庭无道日久，兵连祸结，殃及无辜，荼炭生灵，黎庶水深火热，难奈其苦，纷纷揭竿而起。方今四海鼎沸，天下汹汹，有识之士莫不称寡道孤。今我汉王传檄同族各部，同举义旗，以救民于水火，兴单于大业，共立不世之功。”
　　石勒趁机劝曰：
　　“刘单于乃一世枭雄，雄滔武略，冠于当世，今举兵诛晋，汉王旗帜一举，应者云集，现已兵精粮足。部大虽自保一方，然估德量力，与刘单于相比，熟为雌雄？”
　　张訇督回道：
　　“吾不如也。”
　　“既如此，如今刘单于举兵与晋庭抗衡，部大拒而不从，岂有独立之理？”
　　“不能。”
　　石勒虚张声势：
　　“如其不能，兵马当有所归属。今部众皆已被单于赏募，往往聚议欲叛部大而归大单于，当务之急，归属之事宜速不宜迟，否则待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之日，即不为单于所器重，亦不为单于所信任，归属亦不得其所，其中厉害请部大速裁。”
　　张訇督等本为啸集山林之人，虽骁勇善战，但鼠目寸光，素无策略，真恐部众贰心于已，又见石勒言之凿凿、入情入理，于是帅部众随石勒前往投奔汉王刘元海。
　　汉王刘元海早就探之石勒与其前后起事，攻城略地，掣肘晋庭。今见石勒前来已是欢喜，又见石勒将张訇督、冯莫突及其部众携来，更是大喜过望。再见石勒所率‘十八骑’精神抖擞，均为能征惯战之将，二人还有相救之情，于是封石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同时封张訇督为亲汉王、冯莫突为部大，命其二人归石勒统帅。张訇督、冯莫突等不意为汉王见重如此，内心感激石勒，与之深相结纳，并甘心为之驱使。此举相得益彰，石勒亦以此为荣，遂将张訇督改为‘石’姓，名为‘会’，为知遇之意。
　　伏利度尚盘踞于乐平（今山西昔阳），拥众二千自重，刘元海屡招不至。
　　刘元海见石勒已将张訇督等携来，知其能力，便与石勒商议如何收复。石勒于是便假意获罪于元海，投奔到伏利度麾下。
　　伏利度见石勒前来投奔，心中大悦，与之结为兄弟，派遣石勒率其部众四处寇掠，所到之处，攻无不取，战无不胜，为所率部众大为畏服。石勒见已人心所向，便返回乐平，在伏利度接见之际，将伏利度绑捆起来，对部众说：
　　“今起大事，我与伏利度谁堪为主？”
　　诸部众一致拥护石勒，伏利度见此，只得臣服，于是石勒将伏利度释放，并帅其部众归降刘元海。刘元海将伏利度及其部众划归石勒统帅。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晋失其鹿小说网址:http://b.faloo.com/f/17130.html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