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初恋第八章

　

　　——二零零六年——
　
　　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已经坐了好久，近乎一尊雕像。
　
　　我猜想她在等人。从八点钟开始便一直静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期间出现过一批批的旅客，面目陌生或熟识，但没有一个是她要等待的人。一班列车缓缓开出，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九点四十分。恒建先生不值夜班。此时整个车站只剩下我和少女。
　
　　沉重的夜幕层层笼罩着车站，远处点缀着小镇上的几户灯光。疾风吹过铁道上半人高的草丛发出声响，似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我往电热壶里添满水，插上插头。等待水开的时间里，我走出休息室，向少女的长椅走去。
　
　　“我可以坐下吗？”我问她。
　
　　少女抬起脸，眼睛清透而直接地盯视着我。昏黄的灯光下，我可以看清楚她的脸庞。实在是一个美丽的女孩，精致的五官，眼睛，鼻子，嘴巴以及耳朵都长得无可挑剔。头发乌黑飘逸，发梢被风吹散了又恢复原状。
　
　　“请坐吧。”她说。我于是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是这里的铁道员么？”她又问我。我说是，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再也不出声。我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话题，没有找到，惟有默然地坐在她的身边，想着她从哪里来，在等着什么人。然后我看到她的手里攥着一银色的口琴，心生好奇，毕竟现在的中学生很难得有喜欢吹口琴的。
　
　　“你会吹什么曲子？”我踌躇着问，手指着她手中的口琴。
　
　　她没有回答，看了看我，用了些时间思考，随即把口琴放置唇边，轻轻地呼气，一段优美的曲子悠扬而出。在这岑寂的小车站里，美妙的口琴声如同没有了重量，随风飘荡，落脚于每个角落。坚固的黑暗仿佛在清泉里被洗涤过一般，失去了压抑和沉重。我静坐在这片柔软的夜色中。
　
　　吹完后，我问她：“这是什么曲子？”
　
　　“我父亲作的曲子，没有起名字。”她说。
　
　　原来如此。我再次点点头。
　
　　最后一班列车五分钟后到达，车上没有乘客，随后开走。我望着列车的尾灯光消失在山林树影间，转头问少女：“你在等人？”
　
　　她点着头。“今天他没有来呢。”她叹一口气说。
　
　　“也许明天就会来了。”我安慰她道，忽然想起了休息室里煮开的水。“喝杯水再回家吧。”我对少女说。她仿佛没听见似的，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等我端着水杯出来时，站台上已经没有了少女的身影。
　
　　晚间十点十五分，我熄掉车站休息室的灯，闭门上锁，沿着昏暗安静的街道回家。空气如水般流淌着，被暴晒一天的地面失去炽热，偶尔吹来舒爽的微风。抬头往上望，星星持续发光，夜幕中树林边若隐若现月亮清凉的轮廓。
　
　　回到家，洗个澡，刚从浴室出来便想起打电话给亚步。她正在苦恼着什么，和我谈话有些心不在焉。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沉吟片刻后告诉我她的一个朋友正在疏远她，她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她们之间的友谊。
　
　　“哲仔。你说该怎么办？”她问。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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