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初恋第七章

　

　　虽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亚步似乎对我家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我猜想是这样。这个想法随后得到了证实。我偶然听到姑姑和姑父之间的谈话，原来她在我来到这个小镇之前便把我家的事情告诉了亚步。所以亚步她们才会去车站接我，想和我交朋友。这样做大概只是觉得我可怜而已。
　
　　有什么好可怜的。我不满地想。我讨厌被别人同情。
　
　　由同情而生的友谊更是一文不值。我于是懒得再跟亚步通话，干脆把电话线给拔了，让电话机彻底地变成一台并不美丽的摆设。写有亚步家电话号码的那张纸条也被我揉烂扔进了废纸篓。然而，亚步和我的生活实在联系太多，我必须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挑选出来，划清界线。
　
　　我开始一个人上学。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城里上学时我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只是来这之后，每天早上亚步和弘美总来邀我一起上学。现在，我不想这么做。于是，我提早半个小时出门，来到晨光朦胧的操场看体育部的人练习跑步和足球。然后才回到教室。
　
　　放学后的路线也必须改变。我不能经过春野书店。因为那里是她们经常驻足的地方。我绕了一大个圈才回到家。这比平时多花了十五分钟。有时候，我对自己的这种做法感到可笑。为什么要刻意避开她们？我想，如果讨厌就直接走到她们面前说出来好了。
　
　　我却没有这么做。不可思议的是，我的生活从此趋于平淡，一点味道没有，无聊了。
　
　　那天清早，亚步和弘美在尚未开门营业的春野书店门口截住了我。虽然我远远就看到她们的身影，也曾有过掉头撤退的想法，但我还是拽紧挎下的书包，不疾不缓地走了过去。她们显然有话要跟我说，要不然也不会提早在此等候了。
　
　　“喂，哲仔！”亚步走过来，有些生气地注视着我的脸问：“你最近怎么了？电话打不通，也不跟我们一起上学了。”
　
　　弘美站在她后面，半倾着头，不说话。
　
　　“没什么。”我淡淡地说，不打算再做多余的解释，继续向前走。亚步追上来抓住了我的衣服。“请说清楚。我们俩是不是做了让你讨厌的事情？”
　
　　“没有。”
　
　　“那为什么不理睬我们了？”
　
　　“不为什么。只是我习惯了一个人。”我回头冷冷地看她一眼，扯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前走，步伐不知不觉地快了起来。走着走着，我忽然想，亚步她们大概以后也不会再理我了吧。
　
　　日子就像一张本已写满内容后来又被橡皮擦得一干二净的白纸，亚步和弘美与我渐渐疏远了距离，在校园里，教室里，我们的目光总是擦肩而过，好象我们从未相识过似的。每个人都在过着平行的生活，没有交点。
　
　　我似乎有点后悔了。
　
　　晚饭过后便百无聊赖，或是做做学校的功课，或是对着墙壁扔网球，又接住。有时候忍不住站在窗边望亚步在半山上的房子。她的房间经常亮着灯，但我看不到什么，我又没有天文望远镜。但我想或许亚步正用那玩意偷看着我。又或许正在和另一个哲仔通着电话。谁知道呢。
　
　　后来我试着看起了《初恋》。只是在无聊中做出一件无聊的事情。但我渐渐看出了滋味。这是我看的第一本小说。它导致我以后看了许多的小说。
　
　　和亚步她们之间的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接着，我的父母要离婚了。父亲终于在母亲留下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上名字，一个简单的动作，把我心中唯一仅存的希望凌厉且无情地剪断，不复存在。
　
　　我不再去上学，把窗口的窗帘拉得紧紧的，不让阳光进来，任凭黑暗的房间里滋长着我的烦恼。那些天里，我感觉自己是一具少了灵魂的肉体，迟早腐烂。我等待着什么，我等待着谁。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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