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 第一部 第一章 5

　
接到楚天舒的电话时，杜宇正在吴言的别墅里等着吴言回来。开始她有些惊慌，但想了想又平静了，她觉得楚天舒根本不会发现她和吴言之间的事，否则以楚天舒的性格一定会直接到吴言的学校拼命的。再说了就算是他知道了又怎么样，自己正想和他聊一聊呢。可是聊什么，一旦聊起来肯定会涉及到那个她不愿意提起的问题，怎么开口？这些天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杜宇。
　　在去那家西餐厅的路上，座在出租车里的杜宇目视着前方，脑子里其实是一片空白，她想想一些事情，可总是连贯不起来，有些事断断续续的根本就联系不上。这断续的思想正说明此时的杜宇内心极其复杂，与楚天舒六年的情感从最初的温柔、神秘渐渐的变的冷漠而习惯了，这种情感的背后则是她对婚姻对未来充满了不自信。而这时吴言的出现又刚好将她内心久久没有过的激情点燃了，再一方面，经过社会洗礼后杜宇变得现实了，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论怎么样的爱情，如果没有了金钱来作为物质基础的话，早晚是要面对危机的。
　　人过分现实不是件好事，女人过分现实一定会让身边的男人有所改变。杜宇根本不是个现实的世俗的女人，但是这段时间和吴言在一起让她改变了很多对事物的看法和对待生活的态度。这些变化并不多，但是一旦日积月累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也许双方都在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一旦面对面坐下来后，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楚天舒捉摸着怎么开口，不知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有些不太习惯两个人之间的这种交流了。他突然觉得两个人的生活开始平静的像结了厚冰的湖面，坚硬中还透着随时迸裂的危险。而杜宇的心则完全是另外一种状况，在楚天舒那里没有得到的感觉吴言给了她，而与吴言相比楚天舒又真的像个刚起步的学生，不管什么都要奋斗和不断经历、学习。以前她没有觉得这种奋斗有什么不好，可现在，当她真切的经历过了与吴言相处的这些日子后，她开始明白了，生活有的时候是可以轻松的去享受而不用没日没夜的去奋斗。在这种比较之，下楚天舒自然就显得世俗了很多。在杜宇眼中吴言似乎就是成功跳过龙门的鲤鱼，而楚天舒则是依旧在那浑浊不堪的水中游着的不成气候的小鱼。她自然是不会选择这条小鱼为伴的了。
　　“你想什么呢？”楚天舒先开口问道。
　　“没什么……”
　　“还记得吗，我们上学的时候曾经常来这里。”
　　“是呀，那时候多么的美好，可是现在人越来越大，可生活也越来越让人倒胃口……”
　　楚天舒不知道杜宇这话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她对目前的生活并不满意。正是感觉到这一点，他才会约杜宇出来才会想和杜宇谈一谈，想让她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小宇。N大的教学区的事怎么样了？”
　　“还可以，可能过几天就要签合同了。”
　　“是吗？这么快？”楚天舒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原来他以为时间会拖得很久，但是没想到还没用自己出面杜宇就把这件事谈下来了，看来她现在的公关能力提高了不少。多年前杜宇很难独自完成一个项目，那时候不管他谈到什么程度都没有把握说能行，这些年来真实成长了不少。“为了庆祝，我们今天喝点酒吧。”
　　楚天舒很少喝酒，不过要是有高兴的事还是会主动要求喝一点的，只不过一点点罢了，在这方面楚天舒是个有自控能力的人。杜宇说喝点红酒，楚天舒考虑了一下觉得红酒过于奢侈还是啤酒好些。自从和吴言在一起后杜宇对生活品质有着超乎寻常的要求，红酒、品茶这些似乎都是她正常的需要似的。现在她见楚天舒的这种表现自然觉得愤怒和可笑。
　　“服务员，不要啤酒了！”
　　“怎么了？”楚天舒能感觉出杜宇的不悦，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那点红酒？“小宇，这里的红酒太贵了，回头去超市买一瓶我们回家喝……”
　　还没等楚天舒把话说完，杜宇站起来就朝外边走去。
　　刚开始的晚餐就这样不欢而散了。楚天舒内心的怒火暴涨，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就算是有什么不对的，也不至于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呀。
　　回到家里楚天舒压了压心中的怒气，他知道这段时间里自己对杜宇的关心不够，她一个人跑N大改建的事一定是太忙了。他也跟过工程，很累、很上火，这些他都知道。不管怎么说现在N大的事基本上是定局了，也算是没有白辛苦，现在该高兴才对呀。这样想着回家的路上，他决定了要带着杜宇出去散散心，让她放松一下。
　　还没等楚天舒开口杜宇就先问了，“天舒，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楚天舒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杜宇会问这个问题，吱唔了半天居然没有能回答出来。
　　“算了，别费劲的去编造花言巧语了我知道你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件事，是不是你就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我结婚的事儿？”
　　楚天舒似乎被杜宇这番话点中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真的是没有认真地想过和杜宇结婚的事，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暂时还没有心思想这个问题。可这话怎么说呢，一开口就会被杜宇反驳为狡辩、花言巧语。可是不说杜宇怒气又怎么消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杜宇根本就没有想给他解释的机会，站起来朝着卧室走去。楚天舒目视着杜宇走进卧室，关上门，他感觉到一道无形的门在两个人之间打开了……
　　自从同居以来这还是楚天舒第一次睡在客厅，他们以前也有过吵架，但多数时候都是在床上以“性”这种方式来“和解”的。但这回不同了，当早上楚天舒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揉着酸麻的肩膀的时候，他朝卧室望去，门开着，里面的床空着。杜宇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很明显杜宇根本就没有要理睬他的打算。
　　楚天舒给杜宇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有人接。他不知道杜宇去了哪里，难道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难道就为了那样一个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就和自己翻脸不成了？
　　此时杜宇正在和吴言坐在茶馆里，杜宇问吴言如果自己和楚天舒分手后可不可以搬到他那里去住。吴言毫不犹豫地就说：没有问题，随时欢迎。
　　这算什么？算是对杜宇的接纳还是认可？杜宇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这次的激情与改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但她依旧急切的渴望着这种改变的到来，特别是当吴言明确表示不干涉他和楚天舒分手，并同意她搬到自己那里后，杜宇已经下定了离开楚天舒的决心了。
　　由于手机一直调成静音状态，拿出来才发现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楚天舒打来的，她给楚天舒回过去，让他晚上回家，自己有话说。一旦真的决定了要离开楚天舒的时候，杜宇才觉得有些不舍，她和楚天舒上大学的时候不是一个系的，是通过朋友认识的。从那时算起来也有六年了，时间真是个无情的东西，六年的时间把两个人的爱情磨圆、磨扁、磨没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彼此不再有思念了，或者说她不再有思念和牵挂的感觉了。早些年如果楚天舒出门办事的话杜宇总要提心吊胆很久，担心他出事、担心他不懂得照顾自己……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担心都不存在了。有时候她也想，就算是没有吴言这个人，他们之间也依旧会出现问题，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罢了。因为他们之间真的存在着问题，真的是存在着很多日积月累下来的问题。这些问题是他们都明白却也都不敢面对的。
　　楚天舒和广东那边的公司联系好了，下个月开就开始在N城投放广告，中旬的时候产品就要上市，紧接着各种宣传和活动就要跟上，这一切都必须在短时间完成，要在第一时间里给人以很大的影响，而影响的直接后果就是被认可被关注。N城大学的建筑材料一定要用环保型的，这是楚天舒早就策划好的，其实对于他来说，N城大学就是一个试验田和活广告。他知道，大学生都是很容易激动的一类人，好将天下事担于自己的肩膀上，像环保这样的大事绝对是有可炒作的地方。楚天舒已经做好了数钱的准备了。
　　忙了一天了，突然想起了杜宇说了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和自己说，回家的路上，楚天舒想了结婚的事，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等N城大学的事结束后就登记。
　　当他兴冲冲的回到家，开门后对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杜宇坐在沙发上，墙角立着一只皮箱。
　　“小宇，你要出门？”楚天舒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底气不足了。
　　杜宇抬头看了看楚天舒，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早晚会把一切的一切都说出来的。“天舒，我想了很久了，我觉的有些事我们需要好好的交流和沟通了，可是一时间我们又找不到可以沟通的话题和机会。”停顿了一下她又说到，“我对现在的生活厌倦了，我不想再这样为了一点点的钱就耗费很大的精力和时间了，我觉得自己的青春就这样随着也耗尽了似的。”
　　“你在开玩笑？”楚天舒看着面前的女人，这个他曾经非常熟悉的女人。“你怎么了？”当他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都是杜宇心中想说的话时他的声音明显高了起来，“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杜宇挡开了楚天舒伸向自己额头的手，“天舒，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认真地听我说过一次话？哪次不是被你打断，哪次不是以你的话作为谈话的结束语？天舒，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爱情吗？”
　　楚天舒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和了解的女人。自己曾是多么的熟悉她，熟悉她的每一个动作表情，熟悉她的每一寸肌肤，熟悉她的每一个语气。但是现在呢，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了呢？为什么开始怀疑起我们的感情了，她想干什么？想到这楚天舒看了一眼放在墙角的皮箱。
　　杜宇看楚天舒一句话也没有，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做用，但是没想到楚天舒慢慢地说道：“你想怎么办？想结婚？我们明天就去结好了。”
　　听了这句话杜宇心中顿时觉得冰凉，“你真是不了解我，不懂我要的是什么。”
　　楚天舒这些天来就一直有股火，被杜宇的这句话一下子就点燃了，“你是不是有病了！我怎么不了解你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了！我不想结婚吗？我不想过幸福的生活吗？可是谁会平白无故的给你幸福的生活？不挣钱的话我们拿什么养家？我真得不明白了，你还想要什么？难道我现在的一切努力还不能让你满意吗？你说我不了解你，那好你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你需要什么？”
　　“我想过平静的生活，你知道吗我很累了。”
　　“扯淡！平静的生活？平静的生活靠什么？没了钱你还不是要去喝西北风。别在这乌托邦了，装什么小资，那不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玩的游戏了，不适合我们了。你如果现实一点的话就该明白，想过平静的生活现在就要吃苦受累，除非你……”楚天舒想说：除非你找个人把你养起来。但是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这句话太伤人了，决不能说出口。
　　“除非什么？除非我离开了你是不是？是我拖累你了是不是？你想过幸福的生活被我给缠住了是不是？”
　　面对杜宇这种近乎疯狂的无理取闹楚天舒简直是忍无可忍了，“你是不是疯了！！”
　　“对！！！”
　　两个人正在争吵不休的时候，杜宇的手机响了。“喂，你到了？行，我一会就出去。”
　　楚天舒听出来了，电话那端是个男人，有个男人来接他的小宇来了。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他的小宇……不、不会、决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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