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从军记 卷二 逃亡生涯 第三章 友情危机（下）

　

　　此时，天色已暗。一轮皓月当空朗照，天空空明灵透，就仿佛处子一般。夜风如同秀手轻抚过琴弦，在山林中奏出一首婉幽的夜之曲。一只晚归的小鸟在天空中飘忽了一阵，发出几声轻脆的叫声，飞回了山林。夜色是如此美丽，而云不怕的心情却是糟透了。思虑良久，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大胆，你我相处这么久也该是分手的时候了”
　
　　从一开始，超大胆就觉得他大哥今天说话怪怪的——既严肃又认真。他预感到有大事要发生，却没有想到这事情竟会这般大条，大条到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他整个人都傻了，像根木头似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当一个人遇到了一件自己所无法接受的事情时，往往就会选择逃避，或者干脆就装傻充愣。此时的超大胆就是这个样子。他本来就不聪明，装起傻来，自然得心应手。
　
　　“大哥，你这玩笑开得还真是——哈哈哈”
　
　　“我不是开玩笑”云不怕怕超大胆不相信，又加了一句：“我是认真的”
　
　　“大哥，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想连累我，所以打算一个人去自首。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不等云不怕插话，超大胆感激涕零地说：“大哥，大胆虽然傻，却也知道兄弟有难同担的道理，更何况大哥你对我恩重如山，我又怎能让大哥你一个人去送死呢”
　
　　“去你妈，谁说我要去自首了，你老子我年纪轻轻，还什么都没享受过呢，你小子就咒我去死，你他妈的还是我兄弟吗”
　
　　“大哥，既然你不去自首，那你干吗要和我分手呀？”超大胆转念说道：“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云不怕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在这节骨眼上，超大胆虽然不聪明，却也知此时不趁热打铁，只怕云不怕那剩下的半句话就得成老狗嘴里的骨头——永远也吐不出来了。
　
　　于是，他满眼热泪，略带哭腔地说：“大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我一定是做了什么昧良心的事，所以你才会不要我，大哥，我对不住你，我，我——”仿佛为了证明他那满腔的悔恨，他竟用头撞起树来。
　
　　饶是云不怕聪明过顶，此时，也被超大胆的傻样给弄懵了，况且在他心底也并不想与超大胆分手，毕竟，多年的兄弟情谊不是说割舍就割舍的。他上前制止了超大胆的愚蠢举动，开始一五一十的招供了。
　
　　“大胆，大哥我也不想呀！只是你已经不相信我了，那么再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没有呀！”话刚出口，超大胆忽然想起了自己前番说过的话，脸上不觉臊臊的，面带愧疚地说：“大哥，真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有时做事太让人想不透，有时甚至和你教我的完全相反，你知道我这人笨——只会认死理，所以有时不免会想岔掉。可是，大哥，我真得没有不相信你过呀！有些时候，就算和你想的不一样，可我还是听你的呀！因为我知道大哥英明神武又心地善良是绝不会做昧良心的事的”
　
　　看着超大胆一脸着急的样子，云不怕真是哭笑不得，不知是该夸自己“教得好”，还是该抽自己两耳光——说一套做一套。
　
　　不过他也终于明白超大胆还是相信自己的，只不过由于自己行事太不合常理且常常言行不一，才令他对自己有所疑虑。云不怕觉着有必要敬重地、认真地向超大胆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虽然过去云不怕也有解释，可那都是骗三岁小孩用的），要不然用不了多久，这疑虑恐怕就要变成不信任了。
　
　　“大胆，你说得对，我做事确实有些太不合常理”超大胆一听这话，一个劲地点头，显然是深有感触，云不怕继续说：“可是，大胆，你想想，现在全世界都在打战，国内又是军阀割据，这些个他妈的王八蛋，一个个就想着做自己的千秋皇帝梦”
　
　　对于战争，云不怕是深受其痛的：他父亲在他三岁那年被征招入伍，在完成了作为一个士兵的使命后，他的尸身献给了乌鸦和狼，他的遗骸则归于了大地。他母亲因父亲战死而忧伤成疾，为了抚养独子，她苦苦支撑了几年，最后累死在田地里，死时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把种子，仿佛那种子就是她生命的灵魂似的。
　
　　一想到母亲，云不怕心里那个痛呀，痛的他不自主地流下了两行热泪，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骂出了一切他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话：“这些他妈的狗日的，杀千刀的，不得好死的，狗不吃的畜生，他们一天到晚吃香喝辣，穿金戴玉还他妈的不够，还一个个他妈的想着当皇帝，却弄得我们这些老百姓吃吃不饱，穿穿不暖，过着狗一样的生活，他妈的就是狗也还有一身毛衣过冬呀，可是我们呢，我们一天到晚趴在田里，两只手干得比狗爪还狗爪，却连一口饱饭也吃不上。”
　
　　云不怕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就像火山一样汹涌澎湃，一股股地愤怒从他嘴里喷涌而出：“他妈的这些畜生，不给饭我们吃还不算，还他妈的一个劲地拿我们去喂狗，喂狼，喂乌鸦。死了还他妈的连坟墓也不给，就是他妈的坟墓也比他们仁慈得多，坟墓上至少还写着‘某某某安葬于此’，可是他们呢，他们恨不得连我们的骨头也拿去填城墙！”
　
　　发泄了一通之后，云不怕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下来，他像一只好斗的公牛一样，双目圆睁，嘴里“呼呼”地喘着粗气。超大胆借着这空隙，怯怯地问道：“大哥，是不是又想起娘亲了”。
　
　　经他这一问，云不怕才从愤怒中回过神来，人亦冷静了下来。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大胆，在这样战乱的年代里，如果，我们做事还规规矩矩的，那我们就算不被人欺负死，也得活活饿死。当然，如果我们做事也像那些畜生一样，那我们还不如死了算了。所以不管做任何事，我首先考虑的是利自，其次才是不损人，最后奸淫一类的事绝对不许做。这就是我做事的规矩。大胆，如果你不认同的话，那我想我们还是分手的好”
　
　　“大哥，我绝对赞同。大哥，你看我举四手赞同”说着，超大胆便躺到地上，做了个四脚朝天的动作。他的这个动作把云不怕逗得哈哈大笑，脸上阴郁一扫而空。
　
　　“大胆，谢谢”显然，云不怕已知道超大胆的好意，他伸手拉起超大胆，不无开心地说：“我现在好多了”
　
　　“大哥，咱俩兄弟还谢什么呀！”超大胆接着说道：“大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可是——”
　
　　“你问吧，大胆”
　
　　“大哥，我要问了，你可不许生气呀！”
　
　　“不生气”
　
　　“一定不生气”
　
　　“一定”
　
　　“绝对不生气”
　
　　“绝对”
　
　　“绝对绝对不生气”
　
　　“兄弟，你还有完没完。我说了不生气就是不生气”
　
　　“这我就放心了”超大胆长出一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如果是损人利己的事，咱还干不干呀，大哥”
　
　　“干，当然要干，干吗不干呀”云不怕早就料到超大胆会有此一问，从容不迫地解释道：“大胆，你想如果我们损的是那些比我们有钱有势的主，我们要不干，那我们还干谁去呀；可是如果损的是那些比我们还不如的人，就是干了也没多大意思呀，再说损也损不到什么好东西，既然这样，那我们还干他们干吗呀，你说是不”
　
　　“对，对，对，大哥你说得太在理了，咱要么不损，要损就损那些狗日的”
　
　　山林的夜色是如此幽静、美丽，洁白的月光更为山林平添了一份圣洁。兄弟俩冰释前嫌，重归旧好，甚至更甚从前。面对如此良景，兄弟俩开心地唱起了兄弟歌：山虽高，水亦深，天上白云纷纷飘；关山万里，大道漫漫，尘世嚣嚣，红尘扰扰，你我逍遥。
　
　　海阔更有天高，天高难比志远，浊酒一壶，对酒相歌，醉谈世间兴亡业。
　
　　关山万里山千重，你我情比金坚；大道漫漫水万道，我俩心比天高。
　
　　笑看世间红尘纷纷扰，仗剑千里，天地任我行。
　
　　兄弟俩唱得不亦乐乎，却浑然不觉他们的歌声有多么难听。难听的简直和狼嚎没什么两样，他们竟也不怕把母狼给引来。
　
　　咦，说来也真是巧了，在这附近竟真的有一只狼，它正在吸食月华。可惜的是它不是母狼，而是一只与他们同性的公狼，而且是一只“智慧与勇气”兼具的魔狼。显然，对于兄弟俩的噪音它也不甚赞同，它不耐烦的摇了摇毛茸茸的脑袋，冲天发出一声嘹亮的狼嚎，叫完之后，它还咂吧了一下嘴巴，就好像在说：“小样，这才叫狼嚎呢”。
　
　　也亏得它这一声嘹亮的狼嚎，兄弟俩才幸免于难。
　
　　正所谓“福兮祸之所倚”，兄弟俩正开心的忘忽所以，背后，突然一道黑影窜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说。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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