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从军记 卷三 游牧生活 第六章 习骑、射（上）

　

　　毡包的正堂上坐着首领夫妇和萨兰，萨兰依偎在夫人身边，满脸不屑地看着云不怕，那样子就好像在说：小人！就知道拍马屁。左手边则坐着萨克和超大胆。右手边则是萨芬，他旁边还有个空位，显然是为云不怕预备的。
　
　　云不怕落座后，众人便神情肃穆地开始祈祷了——这是德尔坦人的规矩，吃饭前，要先感谢一下萨尔克斯神。祈祷完毕，云不怕睁开眼睛，却看见一旁的萨芬已是迫不及待地伸拳撸袖，双手像狼爪似的一把抓起盘子里的一只羊腿，又啃又咬，弄得满手满脸都是油腻，他却毫不在乎。
　
　　萨芬似乎感觉到云不怕在看他，转过头来，冲着云不怕笑了一笑，又继续啃他的羊腿了。云不怕被萨芬那一——说好听点是天真，说难听点就是白痴的笑，弄得如坠五里云雾——这那里是萨芬呀，这根本就是另一个人呀！他所认识的那个萨芬又聪明，又伶俐，而且还不要脸，而眼前这个萨芬整个一个白痴呀！
　
　　他实在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更让云不怕莫名其妙的是，这等模样的萨芬，席间，首领居然不止一次的夸赞了他，有一次甚至还说萨芬有他当年的模样。
　
　　云不怕是独子，所以并不知道世间有这样一等偏心的父母：对于自己钟爱的那一个儿女，即使蠢笨如猪，他也会把他（她）捧得像天人似的。像对待明珠似的把他（她）捧在手里，噙在嘴里，全心全意的爱着，呵着，护着。尽管他的其余儿女个个聪明赛过天才，他却连正眼也不瞧一下。在他眼里——像那样一般痴情的人一样——只有这一个。
　
　　这首领的行为已经够教云不怕惊奇的了，而首领夫人的行为却更让云不怕诧异。首领夫人很巧妙地反驳着首领对萨芬的赞美，而且，在每次反驳的同时，都会好像不经意似的提及一下萨克的魁梧和英勇。
　
　　这一出有趣的家庭剧，云不怕看得简直不明就里。那首领的行为还可以理解，爱屋及乌的事云不怕也是见过的。可是萨芬以及首领夫人的行为他就实在不明白了。要知道萨芬才是首领夫人的亲生儿子，萨克却是她的前任的儿子呀。云不怕不觉有些懵了，以至于，他竟将调料当酒给喝了，引得萨兰一阵“咯咯”娇笑。
　
　　席毕之后，众人又闲聊了一番。德尔坦人素不喜欢过问他人的私事，不过因为云不怕兄弟俩出现时，那形象太过古怪。以至于首领也奈不住好奇问了一些他们的身世。云不怕都一一照实做了回答。
　
　　当然偷窃的事隐瞒了，只说自己和超大胆因为路遇有人调戏妇女，一时不愤，便来了个英雄救美。不料超大胆拳重，失手把调戏之人给打死了。而那调戏之人又恰是有钱有势的主，因此上，兄弟俩为了逃避追捕，逃上了横断山脉，一路而上，就到了喀格里兰草原。
　
　　这个故事虽有些牵强，不过经云不怕的生花妙舌说出，却变得绘声绘色，合情合理。一时竟把众人骗了过去。只唯独那萨兰满眼狐疑，一脸的不相信。云不怕乃脸皮厚的人，只当没看见。首领夫人虽也不太相信，不过因了云不怕兄弟俩是塔尔干人，心里颇有好感，况且以她阅人之历和精明，知道超大胆绝不会是坏人。至于云不怕，虽然一脸无赖相，却也不像是歹人，也就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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