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从军记 卷三 游牧生活 第二章 草原结义（下）

　

　　云不怕走出毡包，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他原以为这个营地顶多也就四、五个毡包，十来个人罢了。要不然那两小子也不会这么想和自己拜把子了。却不想这片营地里竟有百多个毡包，草地上一片又一片的羊群、马群多得都数不过来。在落日的余辉下，手挥马鞭，纵马驰骋的德尔坦人的英姿一次又一次从他眼前飞过。看来这片营地上居住了整整一个部落的德尔坦人。
　
　　云不怕洗浴之后，整个人神采奕奕。经过了生死的磨练，他变得更成熟了，个子也长了不少。虽然还是那样瘦，却是精瘦的瘦。炯炯有神的双眼，透出一股无所畏惧的英气，大有单人单骑也敢独闯敌营的英雄气慨。
　
　　四个人找了个小土坡，捡了个干净地方，齐齐跪倒。
　
　　“苍天在上，黄土在下——”
　
　　“伟大而仁慈的萨尔克斯神——”
　
　　“停，停，停”云不怕一听口径不一，赶紧叫停，说：“怎么回事呀！大家既然一起拜把子，怎么可以各拜个的呢？都跟着我一起说”
　
　　“不行”那高大个一听就不同意了：“我们德尔坦人只尊奉萨尔克斯神，萨尔克斯神是我们德尔坦人唯一的神”
　
　　看着高大个一脸坚决的样子，云不怕知道自己又收了个一条筋的小弟。这种人一朝拿定了一个主意，你就是用十匹马也甭想把他拉回来了。
　
　　云不怕其实也无所谓说什么，苍天也好，黄土也好，萨尔克斯神也罢，他统统都不相信，他只相信金钱，力量和他自己，当然还有超大胆。只不过，他觉得有必要趁这个机会树立起自己身为大哥的权威。要不然，以后，这些小弟未必会听自己的。
　
　　云不怕并没有立即反驳高大个，他走来走去，想了好一会，最后，当云不怕发觉不管自己用什么方法、什么理由去反驳高大个，即便赢了，那高大个也难免不会怀有怨恨。
　
　　他于是决定妥协了。心想：看他的神色似乎对我早有不满，现在要是再让他怨恨我的话，那我可就别想追到他妹妹了。为了你妹妹，老子我就牺牲一回吧。既然要牺牲，那我就牺牲到底算了。今天送个大大的人情给你，以后我追你妹妹，不指望你帮我，好歹你也不会反对了。
　
　　“兄弟，真是对不起呀！之前我是不知道你们的风俗习惯才那样说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呀！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就照你们的习惯来吧”
　
　　高大个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原以为云不怕会和他据理力争，却不想他非但没力争，竟还向自己道歉。一时之间他倒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心里想着自己之前是不是看错他了。
　
　　“全照我们的习惯来，这，这——我看还是大家各按个的习惯来吧”
　
　　“不，不，不，不”云不怕一连说了四个‘不’字，而且用得全是重低音，显出他无限的诚恳和绝不动摇的决心“这绝对不行，在这种神圣又庄严的时候，大家又是兄弟，怎么可以不齐心呢，你们说是不是”
　
　　回答是一致而肯定的。高大个心里还有点内疚，怕委屈了云不怕他们：“可是，可——”
　
　　“不用可是了，我知道你是怕委屈了我们。说实话，如果现在是在我们家乡，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我们也是很敬重自己的神明的。可是现在既然是在你们的地盘上，那自然得入乡随——随，随什么来着，噢对了——随俗，入乡随俗。所以呢，你大可不必觉着亏欠了我们什么。现在我们就照你们的习惯重新再来一次，你说一句，我们跟一句”
　
　　这些话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动人，其实，云不怕还是想让高大个亏欠他的。分析一下云不怕的这些话，我们就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我是为了你才妥协的。二、我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委曲求全的人。这两个结论所造成的后果就是那高大个的内疚更添一分，心里觉着不是好像，而是真的亏欠了他；对云不怕的看法也大大改观，以为自己是真的看错了他。
　
　　四人重又齐齐跪倒，开始拜祭起来。
　
　　这真是一场有趣的结义呀！在这云不怕说的“神圣而又庄严”的仪式中，兄弟四人虽然口号一致，动作一致，可心思却各各不同。
　
　　除超大胆是真实实意的之外，其余三人都各怀一胎：云不怕虽然一脸诚恳地拜祭着，心思却全在那姑娘上。高大个——萨克则想着自己终于和超大胆成为兄弟了。至于那矮胖小子，要说诚恳吗？简直比云不怕还要更胜一筹，他那虔诚的样子，就好像萨尔克斯神此刻就在他头顶看着似的。
　
　　可是他眼角不经意间露出的笑意，却分明证明着他的心思全不在这儿。他在想些什么呢？金钱、美女还是力量、权势，或是其他种种人所渴望得到的东西，这恐怕只有无所不知的苍天才能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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