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身体温暖你 第一卷 第七章

　

　　天气晴朗，蓝天和白云都很干净，空气透明。
　
　　这样的天，很让人心情舒畅。
　
　　苏醒却舒畅不起来，他情绪低落，从“小雨花”酒吧里出来。这是一个很小的酒吧，所在的位置也很偏僻。
　
　　酒吧老板知道“神火组合”的名气，看过他打击钢鼓，很愿意他来，一切都说好了，最后他才得知，要自己带钢鼓。专门为他添置昂贵的钢鼓，酒吧老板没有这个决心。
　
　　“难道你自己没有钢鼓？要不，你先借一套？”
　
　　苏醒没有说话，他觉得再说也是多余的，他哪儿借去呀？
　
　　他在街里走着，脚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捡起来，是一个细脚伶仃的皮鞋高跟儿。
　
　　啊，哪个女孩的高跟鞋掉了根儿，这样小巧，这样精致。
　
　　他正想扔掉这小东西，恍然看见前面有一个身影。
　
　　啊，是她，在“蓝百合酒吧”看他打击钢鼓的年轻女孩。
　
　　太阳光很亮很亮，映得两边店面都焕发出一种透明的色调，空气也是透明的。
　
　　女孩站在离他约有五六米远的地方，整个身影都笼在阳光下，背景是远处街口的蓝天。
　
　　这次他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她了。
　
　　而她也正望着他，透出一种女孩的美，那眼睛清澈明亮，还有点儿蓝，是阳光的原因么？
　
　　女孩向他微笑了一下，笑容浅浅的，是轻轻抿着嘴唇的那种。
　
　　苏醒一下子被震慑住了，骤然间，停止了思考。
　
　　该死，他怎么这样？是因为这女孩太美么？
　
　　不，比这女孩美的女孩他见过？绝不仅仅是美。
　
　　“喏，那个。”女孩微笑着，轻轻努了努嘴。
　
　　啊，他手里拿着的高跟儿，是女孩的。女孩穿着淡紫色的裙子，比玫瑰的颜色要浅，正用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另一腿腿略有些弯曲，小巧的脚踩在歪倒的鞋子上。
　
　　“啊，是你的鞋跟儿，对不起。”
　
　　鬼晓得，他怎么说起“对不起”了，就好像鞋跟儿掉了，是他的责任，真是乖孩子。
　
　　*，他不应该是规矩的男孩，他应该坏一些才对，
　
　　苏醒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流氓，我怕谁。”他咧嘴笑着，细脚伶仃的鞋跟儿，在掌心里翻了个斤斗：“可没有白做好事儿的，捡了东西，可都得有报酬。”
　
　　“好啊，你拿过来。”
　
　　苏醒走过去，离女孩很近，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多少钱？三百？五百？”女孩一条腿站立着，身体微微摇晃，从小巧的钱包取出钱。
　
　　苏醒惶惑了，不知道该不该接，他没料到这女孩真的会拿钱，尽管他现在很缺钱，可不愿意被对方轻视。
　
　　“算了，看你挺可怜的，算我学雷锋吧。”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会拿。”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好孩子啊”
　
　　好孩子？苏醒有些气恼，他挑衅地问：“坏孩子是什么样？”
　
　　“你先把鞋跟给我。”
　
　　女孩拿着鞋跟儿，试着安上去，又把高跟鞋套在脚上。
　
　　往前走了两步，鞋跟儿又掉下来。女孩一下子歪倒了，坐在地上。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苏醒在他背后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女孩回过头来。
　
　　“我不是好孩子，”苏醒抱着双臂。
　
　　女孩望着他：“对不起，我忘记你是帅哥儿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和脚，又抬起头来，“帅哥儿，别在一边看热闹，帮我出个主意。”
　
　　“这还不好办。”苏醒蹲下身去，伸出手，“拿来。”
　
　　女孩打开自己的小挎包。
　
　　“嗨嗨，我不是要钱。”苏醒皱起眉头。
　
　　“要什么？”
　
　　“要你的鞋，把另一只鞋子脱下来。”苏醒指了指女孩的另一只脚。
　
　　他拿起高跟鞋，用力往地上一磕，另一个鞋跟儿也掉了下来。
　
　　“这下两个一般高了。”苏醒开心地笑了。
　
　　女孩也笑了，突然冒出一句：“你钢鼓打得很好，你是这方面的天才。”
　
　　苏醒愣住了。
　
　　“我去蓝百合酒吧，就是去看你打钢鼓的。”女孩又说。
　
　　“你也喜欢钢鼓？”
　
　　“你敲击的韵律和音调与别人都不同。我喜欢听你的，。”
　
　　这女孩提到了他的钢鼓，提到他几乎视为自己生命的音乐艺术，用不着在更多的语言交流，他像一下子找到了知音。
　
　　女孩已经穿上了鞋子。
　
　　苏醒还没有走。
　
　　女孩也没有让他离去的意思。
　
　　两只掉跟儿的鞋，套在脚上别别扭扭的。
　
　　女孩脱下鞋来,扭动着脚趾：“你能去帮我买双鞋子吗？”
　
　　“可以啊。”
　
　　苏醒蹲下身去，从女孩脚边上拿起掉了跟儿的皮鞋。
　
　　女孩套着透明丝袜的脚很美，令人想起电视里那些漂亮的鞋子广告，很美的女孩腿。
　
　　苏醒想着，扭开了脸。
　
　　老盯着漂亮女孩的脚，会使对方产生误会。以为自己流氓。
　
　　买来了鞋子，女孩请他去喝咖啡，问他为什么不再去“蓝百合酒吧”了。
　
　　“我不愿意去，那个地方！”他哼一声，故意装出一种无所谓的神情。
　
　　“好朋友之间应该坦诚。”
　
　　“我们是好朋友么？”
　
　　“你认为不是？”女孩微笑地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像能望穿他的心，“
　
　　“好，跟你讲也没什么。”苏醒索性坦然地把情况全讲了。连小雨花酒吧的事情也讲了出来。虽然这些都是很窝囊的事儿，但他是用嬉笑怒骂的口气说出来的，顺便还调侃一句，“看我落魄，你开心吧？幸灾乐祸吧？”
　
　　“开心，看到你落魄最开心了。”
　
　　“什么意思？”
　
　　女孩微笑着，向自己的脚努努嘴：“你刚才看我落魄，不是也幸灾乐祸么？”
　
　　苏醒笑了，觉得对方挺尊重自己的。
　
　　“一套钢鼓多少钱？”女孩望着他问。
　
　　“你问这干什么？”苏醒戒备地问，“想扶贫？”他讥讽地笑看对方
　
　　女孩摇摇头，不慌不忙：“不，我想放高利贷。”
　
　　“什么？”苏醒一时没明白。
　
　　“不开玩笑了。”女孩收敛起笑容，“你听我说，你是不错的钢鼓手，我喜欢听你打钢鼓。我买钢鼓，不是送给你，是暂时借给你，没别的目的，就是听你打钢鼓。你在酒吧里挣够了钱，还我。”
　
　　苏醒不作声，这事儿太突然。
　
　　“你再想想，咱们下次谈。下个礼拜，还是这个时间，在小雨花酒吧。”
　
　　女孩又向他温雅地一笑，转身走了。
　
　　苏醒愣愣地站着，他似乎没有清醒过来，事情太蹊跷了，一个根本不知道名字的女孩，突然要拿出很多钱来，为他买钢鼓，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他望着脚下掉了跟儿的鞋子，他替女孩买新皮鞋时，曾用旧鞋子做样子。鞋店老板一眼就看出这高跟鞋价值不菲，是外国名牌，至少要三千元以上。现在女孩扔下它就走了，说明是非常非常有钱。
　
　　可有钱也用不着给他啊。
　
　　女孩临走前，让他好好想想，他是要好好想想。
　
　　他告诉贺敏了。贺敏是他的好朋友，而且守口如瓶。
　
　　“就是蓝百合酒吧里喝‘冰雪皇后’的那个女孩？”贺敏很兴奋，“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她为什么要给你买呢？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别人钱，肯定是圈套，肯定有大阴谋。”
　
　　贺敏分析了几种可能：
　
　　“一种是“劫财”，先给你点小甜头，然后把你的大钱骗走。可你是穷光蛋啊，买钢鼓要一万多块钱，也不是小甜头啊？”
　
　　“再有，是劫色，不对不对，那女孩漂亮之极？不用她劫，大男人都会追着抢着地勇往直前。”
　
　　“第三种可能，就是雇凶杀人。这也不太可能，你是奶油小生型的，哥儿几个谁也比你强。”
　
　　贺敏晚上又来了电话，又分析了一种新的可能：“这个女的，这么有钱，又那么文雅，咱们几次看见她，都是独身一个。我看，准是港台的哪个大款包的二奶，有花不完的钱，但精神寂寞，想找个漂亮的小青年寄托，看上你了。”
　
　　贺敏使劲怂恿：“哥们儿上啊，别犹豫。非要保持你那处男的童贞，我替你上，我愿意为革命献身。”贺敏热心地自我推荐。
　
　　苏醒想过这种可能，他还想了另一种：这个女孩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发现他有艺术细胞，出于爱才，爱上了他。这种想象虽然有些牵强，但他努力往这方面想，他在报纸上看过类似的事情。
　
　　这女孩即使真是“二奶”，让他献上“童贞”也没什么？他只当恋了一次爱，同了一次居。
　
　　现在的男男女女不都是这样吗？
　
　　再说，他现在还算处男么？以前糊里糊涂的那一次算不算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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