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身体温暖你 第一卷 第五章

　

　　丙三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病得很厉害，有暴力倾向。虽然这暴力目前只施向他自己，他又用玻璃切下了自己的第二个小手指。但发展下去，就很难预料。
　
　　他被绑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凝视着天花板，脸上露出微笑的表情。
　
　　陆小雨很可怜他，几乎每天都要去看。虽然丙三给她的印象很坏，陆小雨还是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亲人，为他雇了佣工。
　
　　丙三有的是钱，都是贩卖珍奇古玩得来的。留下几个存折有数百万元，还有一所四合院。
　
　　陆小雨搬家了，是丙三事前早就联系好的。
　
　　丙三早就想换房子，觉得这老四合院阴森，鬼了鬼气的。
　
　　陆小雨搬进了住宅小区的楼房，还照常去看丙三，等有一天丙三突然清醒过来，她会把存折还给他。
　
　　有钱，有自由了，陆小雨比以前愉快多了。
　
　　她的身体，她的精神都是属于自己的了，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丙三在一起的，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过去全忘掉了，甚至对这个社会都很生疏。
　
　　不过这没关系，她可以尽快地去熟悉，熟悉各种人，熟悉各种事儿。也许有一天，记忆会突然恢复，以前忘掉的一切，突然都会想起来。
　
　　陆小雨感觉出自己过去一定是个极聪明的女孩，她对青年人喜欢的东西，熟悉极快。上网、MP3、博客，一学就会。
　
　　尤其令她激动的是，她认识了一个叫苏醒的男孩，一个漂亮而帅气的男孩。
　
　　她恋爱了。
　
　　这是她的初恋么？
　
　　不清楚，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过去，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年龄。
　
　　但她猜测，这一定是她的初恋，因为她那么年轻，估计自己顶多二十岁，
　
　　啊，爱情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心动，会使你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美好，会使你对未来那样向往，充满憧憬。
　
　　白天一整天都匆匆忙忙地过去了。
　
　　上午，她去精神病院看望丙三，丙三的病情一点儿没有好转，仍然被束缚在特制的病床上。
　
　　下午，她去看了苏醒所在的“神火组合”的表演。苏醒是组合里的鼓手。
　
　　“神火组合”虽然没有什么名气，只能在一些酒吧里巡回演唱，经常入不敷出，但这些小青年快快活活、热情高涨。
　
　　看完了演出，她同苏醒一起吃了饭，一起在公园里散步。
　
　　回到家时，就已经很疲倦了，早早入睡。
　
　　半夜里，在似醒非醒之间，她做梦了，做了一个恶梦。
　
　　她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是富丽堂皇的宫殿，宽大的殿堂，雕龙画栋的梁柱，殿堂里有很多人：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子，穿着彩色的绸缎衣服，站在木凳上面，每个女孩旁边都站着一个太监。再稍远一点的地方，是一些身材粗壮的女孩。所有的人都一声不响，眼睛望着大殿门口的方向。
　
　　她躲在帷幕后面，望着大殿的门口，那里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怎么到这儿来了呢？”陆小雨迷惑地想着，她觉得眼前的情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蓦然，她想起来了，她真的见过这情景。是在四合院那幽暗的房间里，她对着镜子梳头。从镜子里看到的似梦似幻的画面，就很像眼前的情景。只是那一次，在自己身后的是一个穿华丽宫装、蒙着脸女孩。
　
　　这一次，华丽宫装的女孩不见了，可身后的那些年轻女人的影子还在，比前一次看的清晰多了。那些女人的身体是悬在半空中的，她们的头顶上有绳子挽成的圆环。
　
　　这次，这些漂亮的女人身体没有悬空，是站在雕花的木凳上，一个个身体笔直。
　
　　陆小雨的眼光顺着她们的身体向上看，她心里一紧，：每个年青女人的面前都有一条绳子结成的圆环，从上面垂下来，松松地悬在女孩们的脖颈上。
　
　　“幸亏她们是站在凳子上。不然就会被绳子勒住脖子。”陆小雨胆战心惊地想。
　
　　她看见了她们的眼神，在悲凉、惊恐中似乎还带着一线希望。一个个睁大眼睛，望着大殿门口。
　
　　站在木凳旁边的太监，也都瞪大眼睛望着大殿门口，似惊恐，似严肃。
　
　　那些身材粗壮的女人，手里拿着白色的宽绸带，也直目瞪眼地望着门口。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着一个可怕的、令人惊恐的时刻。
　
　　大殿安静极了，静得令人恐惧。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心跳。
　
　　“嗒嗒嗒嗒，”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大殿门口，灰色的雾气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下子匍匐在地，用哭腔尖声叫喊：“皇上驾崩啦！”
　
　　死一般的沉默。
　
　　刹那间哭声震天动地，是从所有人的嘴里发出来的。
　
　　站在红木凳上的女人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又嘎然而止。
　
　　站在旁边的太监几乎在同时扯掉了他们脚踩的红木凳。女人们身体悬空，被绳索勒住了脖子……
　
　　一两个抢先挣脱开绳索、从木凳上跳下来的女孩，凄凉地叫着，往殿外跑，被身材粗壮的女人拦住，用白绸缎勒住脖子……
　
　　“这还有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监突然指着帷幕叫喊。
　
　　帷幕消失了，躲在后面的陆小雨一下子暴露出来。
　
　　几个人同时向她拥来，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陆小雨被吓醒了，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是在半夜里，房间里漆黑一团。
　
　　她喘息着，觉得很憋气，脖颈好像真的有被人掐过的感觉。
　
　　她想坐起来，打开灯，平息一下心里的恐惧。
　
　　奇怪，一点儿也动弹不了。
　
　　还是在梦中么？
　
　　或是自己今天太累了，手脚麻木，暂时活动不开？
　
　　手心里凉凉的，好像有个东西。
　
　　勉强把目光移向张开的手心，虽然光线很暗，还是能隐约看到手心里的东西，是小白玉牒。
　
　　啊，这东西怎么又出现了，怎么又回到她手里了？
　
　　“这是你的，是你的。谁也不能拿走。”朦朦胧胧，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是幻听么？
　
　　一定是幻听，半夜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她背后？
　
　　啊，背后有人，有东西贴在她赤裸的肩头上，冰冷冷的，像是一个吸嘴儿，嘬住了她肩膀的肌肤。
　
　　她感觉到了，是一张脸，有人把脸贴在了她的肩膀上，在亲吻、啃食她的肩头。
　
　　陆小雨恐惧极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她奋力一挣，竟一下子坐了起来，嘬住她肩膀的那个东西一下子被撕裂了。
　
　　她好像听到了断裂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呻吟：“该死，你扯掉了我的吸嘴……”
　
　　房间里的灯骤然亮了，是陆小雨的手掌无意中按到了床头灯开关。
　
　　她看到了一团黑影一下子隐到了暗处。
　
　　她跳下床，把房间里的灯全打开了。
　
　　没有看见任何人，身后的东西像雾一样消失了。
　
　　自己的肩头好像有个绿盈盈的东西，就是刚才被那个可怕的怪物咬过的地方。
　
　　难道那东西还吸附在她的肩头上，她惊恐地用手一摸，肩头鼓鼓的小东西，瘪了下去，好像嵌进到了她的皮肤里。
　
　　她惊恐了，赶忙走到镜子前面，使劲扭着脖子，勉强看见自己的肩头靠后的地方，有个深绿色的印记。
　
　　第二天一早，陆小雨去医院了，皮肤科的医生看了半天，问她：“疼不疼。”
　
　　“不疼。”
　
　　“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么？”
　
　　“没有。”
　
　　“没事儿，不是皮肤病。”
　
　　女医生拿一面小镜子从背后照她的肩头，指给她看，那儿有一个翠绿翠绿的嘴唇的印记。
　
　　“也许你在哪儿不小心靠在什么地方，靠上了嘴唇的印花纹饰。”
　
　　开了一些可吃、可不吃的药，女医生顺便议论起印花纹饰的事情，她说现在一些女孩子喜欢在身上贴一些漂亮的印花纹饰，从长远看，会影响身体的健康。又说陆小雨肩头的这个嘴唇印花纹饰做得满逼真的，看着特像真的绿嘴唇，有立体感，用手一摸，又是平平的。
　
　　走出医院的大门时，陆小雨心情沉重。她想起了丙三。丙三脖颈后面也有一个同样的唇印。
　
　　那个唇印颜色浅得多，也没有立体感。
　
　　自从那个晚上，丙三脖后有了这个唇印，他就开始疯狂地自虐，用刀子切下了自己的手指。
　
　　她会怎么样呢？
　
　　也会疯狂地自虐？用刀子切下自己的手指？
　
　　她还可以和苏醒接触么？他们才刚刚开始。
　
　　这样想着，她的心猛然颤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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