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身体温暖你 第一卷 第四章

　

　　夜晚，熄了灯，陆小雨躺在床上，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上，她还是睡不着。
　
　　大概是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屋子里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她看见了桌子上台灯的模糊的轮廓、树叶映在窗帘上的影子。
　
　　空气中安静极了，墙上的电子表的嘀哒声一下一下撞击着耳鼓。
　
　　她怔怔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却想着：“真是奇怪，小玉牒怎么突然就没了呢？她明明是放在茶几上的。屋子里除去她和丙三，再没有旁人，周老板倒是进到房间里过，可只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不可能拿。难道是小玉牒自己消失了？像出现在她身上的宫装一样，变成碎片消失在空气中了？”
　
　　恍然间，好像有个亮亮的东西从她头顶上空飘过？
　
　　陆小雨睁大眼睛，是个绿色的亮点，在柜子顶上划过了一条弧线。
　
　　陆小雨屏住了呼吸：好像是只绿色的、闪光的蝴蝶。
　
　　她想起上次出现过的那些蓝蝴蝶，它们是衣服的碎片变成的。
　
　　这亮亮的绿蝴蝶会不会是小玉牒变成的呢？
　
　　只是小玉牒是白色的、白如凝脂，这蝴蝶一样的东西却是翠绿的，散发着亮亮的、绿莹莹的光。
　
　　绿蝴蝶飘到了床的上空，在她头顶一米多高的地方，轻悠悠地飘着。
　
　　陆小雨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绿蝴蝶并没有消失，而是慢慢地向门口的方向飘去。
　
　　陆小雨站起身，下了床。
　
　　距离绿蝴蝶有一米多远。
　
　　绿蝴蝶凝在空气中不动，几乎和她的眼睛平行，可以看得很清晰。
　
　　陆小雨瞪大眼睛看着，吃惊得几乎停止了呼吸：她看出来了，那不是蝴蝶，是一个绿色的嘴唇。
　
　　在一米多外，一只绿色的嘴唇端端正正地对着她，就好像一个人和她面对面地站立。
　
　　是她的幻觉么？
　
　　仔细看，绿嘴唇的后面好像真的有一张黑色的、透明的脸，甚至可以看到鼻子和眼睛的轮廓，可只能看清半张脸、半个鼻子、一只眼睛。
　
　　怎么会只有半张脸？
　
　　陆小雨上前走了一步，啊，另外的半张脸是有的，只是模糊不清、混乱一团，使整个脸显得十分恐怖、神秘。
　
　　陆小雨惊叫了一声，那脸一下子消失了。绿色的嘴唇也渐渐地变得暗淡起来。终于，一切全消失了，她眼前又是暗淡的黑夜。
　
　　黑暗中，陆小雨站在屋地中间，心里有些恐慌，却又怀着一种暗暗的期待。是期待绿色的蝴蝶再重新出现，还是出现别的东西。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站了好久，房间里没有一点儿异常，她又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迷迷糊糊，要睡着了。
　
　　她被响声惊醒了，蒙胧中，她听到开门的声音。
　
　　是谁？
　
　　是丙三来了？
　
　　房间里有呼吸声和脚步声，陆小雨一下子坐了起来。
　
　　光线很暗，只有窗帘那边透出淡淡的青色的亮光。
　
　　屋地中间，有一个人影。
　
　　是丙三，他终于来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闪着怪异的光。
　
　　他的手里也有闪亮的东西，是一把刀子。
　
　　“这刀子是撬门用的。”丙三说。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那小玉牒。”
　
　　“你不是找过了，没有么？”
　
　　“找不到那东西，我睡不着。”丙三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又瞥了一眼手中的刀子。
　
　　“你想干什么？”陆小雨紧张起来，紧盯着他手中的刀子，心扑扑地跳着。
　
　　“我想搜搜你身上。”丙三说，他的眼神变得愈加不对头
　
　　“我和你说过，我身上没有。”陆小雨竭力把语气放的平稳，她觉得对方很暴躁，在蠢蠢欲动，手里又拿着刀子，最好的办法是别触怒他。
　
　　她竭力顺着丙三的口气，“其实我也想马上找到这东西。你要相信我，我身上肯定没有这东西。”
　
　　“有没有，让我翻翻就知道了。”丙三焦躁地说，“你只要让我翻翻就行了。这刀子不是对付你的，是撬门用的。但是，你要惹火我，控制不住，也许会伤到你。”
　
　　丙三嘟嘟囔囔，咬着嘴唇，靠近陆小雨，他握刀的手哆嗦着，眼光变得凶狠起来。
　
　　怎么办？是大声叫喊，还是把睡衣脱下来。
　
　　脱掉睡衣也没什么，里面还有三角裤。可是看丙三这种发痴、疯狂的样子，就是真脱下睡衣，找不到小玉牒，他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让她继续脱，继续找，因为他整个是财迷心窍了。
　
　　丙三越来越近，陆小雨本能地向后退，已经无路可退了，她的腿靠在床棱上，已经感到了对方身体的靠近，闻到了丙三嘴里喷出的浓浓酒味的气息。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丙三身后有亮亮的东西。
　
　　是那绿色的嘴唇出现了，在丙三身后晃动，她又隐隐约约地看到了那张黑色的、丑陋可怕的脸。
　
　　绿色的嘴唇是在一张残破的脸上：一个面目极可怕的黑色影子在丙三身后晃动着，紧紧地贴在丙三的背上
　
　　“你身后有人。”陆小雨惊慌地喊。
　
　　丙三好像根本没听见：“让我看看你身上，小玉牒一定在你身上。”他又不停地往前靠近，脸几乎要挨到了陆小雨的脸。
　
　　忽然，丙三“咦”了一声，身体一下子向前扑倒，压到了陆小雨身上。
　
　　两人一齐倒在床上。
　
　　陆小雨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间仿佛突然停滞下来，空气中静极了，没有一点儿声音。丙三仿佛凝固了，动作僵硬地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陆小雨感觉到自己的手湿湿的，有什么东西正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粘粘的，好像是血。
　
　　陆小雨想起了丙三手中的刀子。
　
　　难道她被刺伤了？
　
　　正惊愕不已，丙三突然发出了声音，从她身上爬起来。
　
　　丙三在叫，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欢喜：“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小玉牒了！”
　
　　陆小雨心里一震：找到小玉牒了！
　
　　她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了，这下好了，可以摆脱丙三无休无止的纠缠了。丙三简直像疯子，不找到小玉牒，他是决不罢休的。
　
　　可是他真的找到了么？
　
　　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丙三怎么可能找到那东西呢？
　
　　陆小雨迷惑地问：“你找到了？在哪儿？”
　
　　“就在我手里。”黑暗中，丙三伸出的一只手捧着东西，“你看，小玉牒在这儿。”
　
　　陆小雨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按了床头灯的开关。
　
　　房间里骤然亮了起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举起自己的手，隐约看见红色的亮点。
　
　　她的手上沾的是血。
　
　　这血是哪儿来的？是自己的？还是丙三的？
　
　　还有自己手背上的血是哪来的？
　
　　自己的衣服上也有血，可并没感觉疼痛，是丙三的血。
　
　　丙三的袖子上、胸前有许多血，但脸上没有一点儿痛苦的样子，眼睛亮亮的，闪着狂喜的光：“我找到了小玉牒。你看，就在这儿。”
　
　　丙三一手拿着刀子，另一只手伸到了陆小雨的面前。
　
　　伸过来的手血乎乎的，摊开的掌心上真有个白色的粘着血的小东西。
　
　　是小玉牒么？
　
　　陆小雨睁大眼睛，她的心一下子紧缩起来。
　
　　是小手指，丙三摊开的掌心里是一截流着血的小手指。
　
　　而他摊开的手缺了一指。
　
　　丙三把自己的手指切下来了。
　
　　而他还在狂喜的叫：“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丙三疯了……
　
　　陆小雨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丙三被送进了医院。
　
　　他被麻醉了。因为他老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握着自己切下来的小手指，不肯交给任何人。
　
　　他的另一只手还拿着刀。
　
　　医生为昏睡中的丙三做了各种检查，结论很快出来了。是神经失常，是狂想症，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失常的。
　
　　引起医生好奇的是，在丙三的背部，靠近脖颈的地方，有一块浅绿色的痕迹。
　
　　是嘴唇的痕迹，浅极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医生开始怀疑，是什么虫子咬的，但很快又推翻了。
　
　　那痕迹很规则，就是嘴唇的痕迹。好像是有什么人在丙三脖颈上吻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他和别的女孩有交往么？”护士好奇地看着，忍不住轻声问一句“会不会受了什么刺激？”
　
　　医生摇摇头说：“不像，什么刺激能使人疯成这样？我看。这痕迹和他的病无关。”
　
　　陆小雨没有说话，心里明白，医生说的话不对。这浅浅的唇印极可能和丙三的疯有关系。
　
　　她还记得昨夜那可怕的一幕：面目狰狞的模糊影子，在丙三背后把亮亮的绿嘴唇贴在丙三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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